车子驶入县委大院时,刚过十点半。
院子里已经恢复了工作日的常态。
干部们步履匆匆,偶尔有低声交谈,但没有人再明目张胆地望向四楼那扇窗户.
至少表面上如此。
林茹曦刚踏进办公楼,就看见汪晓云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脸色有些发白。
“书记,您可回来了。”
汪晓云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
“周县长和陈书记都在小会议室等您。还有……
王海波副局长十分钟前来过,说想向您汇报工作,我按您之前的交代,说您在开会,让他下午再来。”
林茹曦和申婵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海波主动找上门了。
“知道了。”
林茹曦语气平静。
“晓云,你和申婵一起,先把今天下午督导组见面会的材料再核对一遍。
会议室布置、座次、茶水、汇报顺序,所有细节都不能出错。”
“是。”
汪晓云点头,目光不自觉瞟向申婵。
申婵正好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汪晓云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耳根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这个细节被林茹曦捕捉到了。
她心里微微一动,但此刻无暇细想。
“申婵,”她补充道。
“核对完材料后,你去一趟公安局,
找沈雨薇科长,了解一下尸检的初步进展。
注意方式,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明白。”申婵点头。
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周正涛站在窗前抽烟,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好几个烟头。
陈明达坐在会议桌旁,面前摊着一份名单,眉头紧锁。
林茹曦推门进来,两人同时抬起头。
“怎么样?”
周正涛掐灭烟头。
林茹曦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问:“财政局那边什么情况?”
“王海波今天一早就去了财政局,召集分管科室开了个短会,布置督导组迎检工作。”
周正涛冷哼一声:
“这是做贼心虚。”
林茹曦沉默了几秒,终于打开公文包,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她没有把全部材料拿出来,只抽出了刘建国那封被撕掉结尾的信,递给两人。
周正涛和陈明达凑在一起看信,脸色越来越沉。
“原件藏于……”
周正涛念着那戛然而止的结尾,拳头重重捶在桌子上。
“关键部分被撕了!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刘建国在银行储物柜留备份,说明他早就意识到危险。”
陈明达声音干涩。
“他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也是给组织留线索。”
林茹曦把其余材料收好,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现在的问题有三个:
第一,证据原件在哪里?
第二,除了王海波,还有谁涉案?
第三,刘建国的死,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
如果是他杀,凶手是谁?”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得有些刺耳。
“督导组下午就到。”
周正涛缓缓开口,“这些事,要不要向上汇报?”
“现在汇报,我们手里只有这份残缺的信和笔记,没有实质证据。”
林茹曦摇头,“而且督导组是省委派的,虽然级别高,但对清江本地情况不熟。贸然汇报,可能打草惊蛇,也可能让问题复杂化。”
“那你的意见是?”陈明达问。
“两手准备。”
林茹曦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第一,明面上,全力配合督导组工作,刘建国的死因暂时按‘突发疾病’处理,相关工作平稳过渡。第二,暗地里,由公安、纪检组成联合调查组,秘密调查刘建国死亡真相和资金问题。沈雨薇负责刑侦部分,纪委那边……”
她看向陈明达:
“陈书记,你亲自牵头,选可靠的人。”
“没问题。”陈明达点头。
“第三,”林茹曦的目光落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