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在那一瞬间，他原本模糊的视线里，竟然出现了重影。
他看到那个穿着粉色雨衣的小女孩，隐隐约约地……变成了一个一头红发、浑身是血、却依然死死挡在他面前的绝美身影！
“陆渊……快走……”
“我是你的奴隶……我不会让你死……”
他还看到了一个浑身冒着火光的魁梧壮汉，回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然后毅然决然地冲向了毁灭的深渊。
“陆哥……替我……把那老怪物的屎打出来……”
“轰——！”
这些尘封的记忆，如同炸弹一般在陆渊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亚巴顿……”
“多摩……”
“老苏……”
那些熟悉的名字，那些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画面，如同幻灯片一般疯狂闪过！
“我不是什么只知道逃避的凡人！”
陆渊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平凡的黑色瞳孔，在这一刻，竟然隐隐泛起了一丝苍蓝色与猩红色的光芒！
“老子是……”
“人道主宰——陆渊！！！”
“去他妈的普通人！”
陆渊扔掉手中的雨伞和便当，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狂吼！
他没有动用任何异能，因为这里没有异能。
他凭借的，仅仅是这具凡人之躯爆发出的极致肾上腺素，以及那股刻在骨子里、为了守护同伴而从不退缩的狠辣与决绝！
“嗖！”
陆渊如同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
在改装跑车即将撞上小女孩的最后零点一秒！
陆渊一把抱住小女孩，将她死死地护在怀里，然后借着冲力，向着旁边的高耸花坛滚了过去。
“砰——！！！！”
跑车狠狠地撞在花坛上，安全气囊弹出，车头瞬间变形。
而在花坛的另一侧。
陆渊抱着小女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翻滚了数圈才停下。
“嘶……”
陆渊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后背被花坛的边缘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衬衫。
他的左臂也因为剧烈的碰撞而骨折，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剧痛，真实的剧痛。
这不是异界那种被高维法则击中后的痛楚，而是实打实的、属于人类肉体的脆弱与疼痛。
但陆渊却笑了。
他看着怀里虽然受到惊吓但毫发无伤的小女孩，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臂，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狂傲的弧度。
“痛……”
“就对了。”
“这就是真实的代价，也是……力量的源泉。”
“叔叔……你流血了……”
小女孩惊魂未定，看着陆渊背后的鲜血，带着哭腔说道。
“没事，小伤。”
陆渊强忍着剧痛，用仅剩的右手拍了拍小女孩的头，
“赶紧回家找妈妈吧。”
周围的路人此时才反应过来，纷纷围了上来，有的报警，有的打120，还有的对着陆渊竖起了大拇指。
但陆渊却没有理会这些赞誉。
他缓缓站起身，无视了周围的人群和那辆冒着青烟的跑车。
他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灰蒙蒙的天空。
“咔嚓……”
随着陆渊找回自我，这个看似完美的“地球”幻境，终于开始出现了裂痕。
天空上的乌云像玻璃一样碎裂，露出了背后那深邃、漆黑、充满了法则乱流的高维虚空。
街道、路人、高楼大厦，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扭曲、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光斑消散。
“为什么要醒来？”
一道宏大、空灵、却又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从那破碎的虚空中降临。
这声音不属于阿撒兹勒，也不属于任何一个陆渊认识的敌人。
它仿佛就是这片天地、或者说这个维度的意志本身！
“在那个世界，你只是一个凡人。你不需要背负拯救世界的责任，不需要面对生死离别，你可以平庸但安稳地度过一生。”
“而在另一个世界，你面对的将是不可战胜的外神，是同伴的死亡，是永无止境的血腥与杀戮。”
“做个凡人，不好吗？”
这声音充满了蛊惑力，试图再次将陆渊拉入那安逸的沉沦之中。
“不好吗？”
陆渊站在逐渐崩塌的幻境废墟中，任由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充满了不羁、狂傲，以及对这所谓“天意”的极致嘲弄。
“凡人有凡人的活法，我陆渊确实不是什么圣人。”
“我贪财，我好色，我怕死。”
陆渊停止了笑声，他那双异色的双瞳中，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令人心悸的神芒！
“但老子，更特么讨厌被人当猴耍！”
“谁规定了凡人就不能逆天？”
“谁规定了神明就可以高高在上，把老子和老子在乎的人当成随意捏死的虫子？！”
“没有责任？没有生死？”
陆渊指着那片破碎的虚空，怒吼道：
“老子的兄弟用命给我砸开的路，老子的女人用灵魂给我争取的生机……”
“你让老子当没发生过？！”
“你让老子夹着尾巴做个怂包？！”
“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陆渊的话音刚落。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异能、霸气，或者是借来的信仰之力。
那是他在经历了生死迷局、在看破了凡人与神明的虚妄后，由他自己的灵魂深处，孕育出的——【创世级意志】！
十二阶！
不是靠着外力堆砌，而是心境、灵魂、肉体的完美统一！
“咔嚓！！！”
在这股无匹意志的冲击下，这个试图困住他一生的幻境，彻底粉碎！
然而。
就在幻境粉碎的最后零点一秒。
陆渊那只刚刚完成进化的【六眼】，在虚空的极深处，捕捉到了一个极其隐蔽、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在那遥远得不知多少个星系之外的宇宙边缘。
一只巨大无比、由无数冰冷机械和蠕动血肉完美融合的诡异手掌，正以一种拨弄星辰的姿态，缓缓地伸向了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那颗星球，正是……真正的蓝星！
更可怕的是。
陆渊从那只手掌上，感受到了一股比阿撒兹勒还要古老、还要恐怖的——【系统法则气息】！
“那是……”
陆渊瞳孔骤缩。
“难道，阿撒兹勒只不过是个探路的先锋？”
“真正盯上蓝星，甚至……创造了我的系统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轰！”
还没等陆渊细想，他的意识已经被强行拉回了现实。
……
【新·龙渊号】，医疗舱内。
那个被四色光芒包裹的混沌大茧，突然发出了一声震动了整个宇宙的恐怖轰鸣！
“咔嚓……咔嚓……”
坚不可摧的茧壳上，出现了一道道刺目的金色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