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前。
深夜，龙京市。
“嗝——！”
帝豪酒店附近的街道，几个喝得烂醉如泥的富二代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在街头。
其中一人只觉得头顶一暗，原本皎洁的月光仿佛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醉眼朦胧地指着天空，大着舌头说道：
“哎？你们看……”
“天上那是啥？怎么……怎么有一大群乌鸦？”
旁边的同伴不耐烦地拍掉他的手，嗤笑道：
“乌你妹啊！这大晚上的哪来的乌鸦？”
“接着喝！今晚不醉不归！”
几人勾肩搭背，继续向着下一场酒局晃去，
丝毫没有察觉到，那笼罩在他们头顶的，并非什么乌鸦，而是亡灵军团。
千米高空之上。
冷风呼啸，却吹不散那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随着陆渊的一声令下，纳萨力克大坟墓的传送通道彻底洞开。
三千名全副武装、散发着五阶气息的亡灵军团，如同黑色的潮水般鱼贯而出。
它们悬浮在半空，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战阵，将下方的城市笼罩在阴影之中。
骨马鼻孔中喷吐着幽蓝的冥火，骷髅重步兵手中的巨盾寒光闪烁，死灵法师周身缭绕着怨灵的哀嚎。
而在军团的最前方，七阶九重巅峰的亡灵君主——卢比奥，单手按着腰间的巨剑，恭敬地站在陆渊身侧。
他眼眶中那两团鲜红如血的魂火疯狂跳动，贪婪地呼吸着这充满了生机与罪恶的空气，声音沙哑而兴奋：
“主人……”
“好久没来到人类的世界了……”
“这里的空气，充斥着欲望的味道……真是让人怀念啊。”
陆渊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
站在他身旁的冷瑶，此刻却是脸色煞白，娇躯止不住地颤抖。
“陆渊……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陆渊转过头，那双被眼罩遮挡的眼睛仿佛两把利刃，直刺冷瑶的内心。
“把你知道的，龙京市所有暗势力的驻点情报，全部告诉我。”
“只要是见不得光的，我全都要。”
冷瑶娇躯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满是挣扎：
“这……”
作为北部总局的种子选手，更是大家族的千金，她对这些东西自然不陌生。
甚至……她的家族本身就在其中有着巨大的利益纠葛。
“陆渊，你知道这牵扯有多大吗？”
冷瑶咬着嘴唇，艰难地说道，
“这不仅仅是几个黑帮的问题，这背后……站着无数个像我家一样庞大的家族，甚至还有高层……”
“我若是把名单给你……这相当于背叛我的家族！”
陆渊闻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冷瑶的后脖颈，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陆渊的声音冰冷刺骨。
在【六眼】的加持下，陆渊将视界共享给了冷瑶。
冷瑶的瞳孔瞬间收缩。
她看到了——
在那条肮脏的小巷深处，几名大汉正将一个刚下夜班的女孩强行拖进面包车，女孩绝望地哭喊，指甲在墙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却无人理会。
她看到了——
在一座板房里里，十几名流浪汉被绑在手术台上，被活生生取走了肾脏，鲜血染红了下水道。
她看到了——
在一个名为“极乐馆”的会所里，那些被拐卖来的少女如同牲口一样被关在笼子里，眼神空洞，等待着被权贵们挑选、凌虐。
“看到了吗？”
陆渊的声音在冷瑶耳边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他们在受苦，在哀嚎，在绝望地死去。”
“而你们，坐在高高的云端，享受着带血的馒头，还觉得自己很高贵？”
冷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涌。
她虽然身在染缸，但也从未如此直观、如此赤裸地直面过这些底层的黑暗。
“我……”
冷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陆渊松开手，任由她踉跄后退。
他转过身，背对着冷瑶，声音淡漠：
“我不是什么圣母，也不是什么救世主。”
“作为异能者，你们可以狂，可以傲！”
“遇见不长眼的异能者，你们可以杀，那是本事！”
“但是！”
陆渊的话锋陡然一转，杀气如火山般喷发，
“千不该万不该，对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出手！”
“这是底线！”
“越过这条线，死！”
他猛地回头，那只未被遮挡的苍蓝色眼眸中，闪烁着令冷瑶灵魂战栗的寒光：
“你不给也没关系。”
“我会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一个个杀干净！！”
“至于你……”
陆渊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看在你给我一个宝物名额的份上，我不杀你。你走吧。”
“从此以后，我们形同陌路。”
“走！”
这一声“走”，击碎了冷瑶心理防线。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是说着最狠的话，明明是带着一群最邪恶的亡灵，
可他在做的事……却是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弱者，去对抗世界的黑暗？
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在冷瑶心中生长。
“他……他不是在逼我背叛……”
冷瑶的脑海中，原本的顾虑开始自行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自我攻略，
“他是在救我啊！”
“家族做的那些勾当，确实见不了光！”
“陆渊是在给我机会，给我一个切割罪恶、重获新生的机会！”
“如果我现在走了，我.....或许永远也配不上这般耀眼的他了！”
想到这里，冷瑶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手机，
“这是我们家族情报网汇总的所有据点信息。”
“杀手组织‘丧钟’、贩卖人口的‘灰网’、地下赌场、黑市……所有的坐标，都在这里！”
陆渊接过手机，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左手，有些粗暴地揉乱了冷瑶那一头精心打理的长发。
“嗯，不错。”
“愿意改过自新，那就还是好孩子。”
“去吧。”
陆渊将手机数据同步到自己的终端，然后把手机丢还给冷瑶，
“给你的血脉至亲发消息，让他们立刻离开这些据点。”
“今晚过后，这些地方……将不复存在。”
“是！”
冷瑶呆呆地点了点头，紧紧握着手机，
深深地看了陆渊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男人的身影刻在灵魂里。
随后，她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匆忙离去。
陆渊眼罩之下的双眸微微眯起，眼底那狂暴的杀意逐渐沉淀，化为了一抹算计。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陆渊心中暗自思量。
“城市的黑暗是杀不尽的。灭掉一个丧钟，明天还会冒出千百个更隐蔽、更不可控的小鬼。与其让这座城市的阴影面成为的混乱之地，倒不如……以此为契机，重新洗牌。”
“留下一股势力，一股足够庞大、却又对我忠诚的势力...”
“以后或许有大用...”
紧接着，陆渊看着手机地图上各据点位置，命令道，
“听好了！”
“亡灵军团分为六组！”
“第一组！三点钟方向，五公里处，‘灰网’地下交易所！鸡犬不留！”
“第二组！九点钟方向，‘极乐馆’，解救受害者，反抗者，杀无赦！”
“第三组！.....”
“第四组！....”
“......”
“对了！”
“都留一个活口，让他们好报信！”
“就说......”
陆渊嘴角扬起一丝恶趣味。
“开始行动！”
“吼——！！！！”
三千亡灵军团齐声咆哮，声震云霄！
下一秒。
原本聚集在一起的黑色云团轰然炸开！
无数亡灵如同一颗颗黑色的流星，拖着幽绿色的尾焰，向着龙京市的各个阴暗角落俯冲而去！
卢比奥看着大军出动，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有些按捺不住地问道：
“主人，那我呢？”
“跟我来！”
“先去灭了丧钟！”
“敢动我兄弟……还想阴我？今晚，老子就给他们送终！”
“是！遵命主人！”
卢比奥拔出巨剑，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