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剑拔弩张的一幕，自然吸引了原本想得出神的李存勖的目光。
他的身形在原地一闪，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李昭昭身侧。
右手稳稳握住李昭昭的右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自己则站在她身前，挡在她和耶律质舞之间。
他的目光落在耶律质舞脸上，神色平静，语气却透着几分冷意：“大萨满，何意？”
李昭昭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动，只是冷眼看着耶律质舞。内力更是没有收回，随时可以出手。
耶律质舞也没有退，她站在那里，周身黑色内力翻涌，目光落在李存勖俩人身上。
“我们比试一下。”她那清冷的声音响起，透着坚定，“我胜了，将世里奇香还给我；败了，任你处置。”
李存勖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话，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好。”
李存勖愣了一下，偏过头，看着李昭昭。李昭昭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耶律质舞脸上，神色淡然。
“昭昭，你……”李存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见李昭昭那副坚定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倔，一个比一个犟。想到这里，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
“既然你们非要比，那点到为止。”他退到凉亭外，目光却始终落在两人身上，内力也是暗中涌动。
银针扣在指间，一旦昭昭落入下风，他会立刻出手。
凉亭里的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李昭昭和耶律质舞对视着，一时间谁也没有先动。
不知过了多久，李昭昭率先动了。
她的身形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朝耶律质舞掠去，右掌拍出，掌风凌厉，直奔耶律质舞胸口。
耶律质舞没有退，木杖横在身前，杖身一震，一道黑色气浪炸开，将李昭昭的掌风震散。她的脚下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李昭昭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身形一转，已经到了她身侧，左掌横扫，直取她的腰腹。
耶律质舞侧身避开，木杖倒撞回来，杖尾带着破风声，直捣李昭昭的后心。
两人在凉亭中你来我往，掌影翻飞，杖影重重。紫色与黑色的内力交织在一起，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周遭花朵、落叶不断被气浪卷起，在空中飞舞，又纷纷落下，至于那些侍从、婢女哪里见过这等“神仙”场面，早早在总管令下后撤。
场中，李昭昭攻势越发凌厉，每一掌都带着大天位巅峰的浑厚内力，快、准、狠。
耶律质舞亦是不落下风，木杖在她手中如同活物，格挡、反击、牵制，一招一式都透着天位之上的力量。
可她的伤毕竟还没有完全好，胸口那道伤口虽然已经结痂，可如此规模的动用内力以及挥杖还是会牵扯到伤口。
时间一长，她的步伐开始变得迟缓，内力也开始出现不继的迹象。
黑色内力逐渐变淡，杖风也不再像开始时那样凌厉。李昭昭看出了她的疲态，攻势更加凶猛，一掌快过一掌，逼得耶律质舞节节后退。
“堂堂漠北大萨满，漠北第一高手，”李昭昭又是一掌拍出，口中冷冷道，“也不过如此。”
“第一高手”四个字一出，像一根长针般，扎进了耶律质舞心里。
她的眼前忽然闪过母后那失望的眼神，闪过母后那句“你让本后很失望，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理由”。
脑海中更是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荡——你不是第一，你败了，你让她失望了，你让她失望了……
“我还是！还是漠北第一”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周身原本已经渐渐衰竭的黑色内力，在这一刻骤然暴涨，从她体内涌出。
那黑色内力浓烈得近乎实质，将她整个人裹在其中，连面容都看不清了。手中的木杖上，那些古朴的纹路也泛起了诡异的暗光，铃铛疯狂作响。
“叮当…叮当……”
李昭昭的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退了一步。
耶律质舞的内力在大天位之上，而她只是大天位巅峰。
即使耶律质舞伤势未愈，可这一刻的爆发，也已远远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那道黑色内力化作一道巨浪，朝她当头压下。
紫色内力在她的掌心运转，拼命支撑着，可那黑色巨浪太重了，压得她的手臂在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破空而至，快如流星。
银针刺入耶律质舞的后颈，精准地没入她颈侧的穴道。她周身的黑色内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还没等她转身，李存勖的身形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他的手指连点，在她后背的穴位上接连落下，每一指都带着白金色的内力，将她体内翻涌的黑色内力一寸一寸地压回去。
耶律质舞的身子猛地一僵，想要挣扎，可那白金色的内力像一张网，牢牢地将她缠住了。她的内力被压制了。
她的身体晃了晃，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赤红色的眼瞳里，没有了方才的疯狂，只剩下疲惫、迷茫。
她看着李昭昭，声音沙哑：“我输了。愿赌服输，任你处置。”
李昭昭看着她，收回了周身的紫色内力。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方才那一击，她确实挡不住。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淡道：“你在这皇宫里，陪我下棋十日。”
耶律质舞愣了一下。
李昭昭没有解释，只是转过身，走回凉亭的石凳旁坐下。
李存勖闻言则是嘴角微微勾起，没有说话。他知道昭昭在想什么。
十日，足够史建瑭的大军兵临剑门，足够夏鲁奇的水军攻破夔州。
而耶律质舞在皇宫里，世里奇香被关在地牢里，漠北在燕云的细作被连根拔起。没有人能把消息传出去。
等述里朵知道的时候，蜀国已经是唐军的囊中之物了。
“好。”耶律质舞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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