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风沙漫天
风从荒原上不断刮来，裹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气。
此刻，两道人影正在沙丘之间拼命奔逃。
常昊灵跑在前面，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脚步已经有些踉跄了。
他的衣袍上沾满了沙土，发髻散开，几缕头发贴在额上，被汗水浸透。
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那是之前被一掌震伤时留下的。
常宣灵跟在他身侧，脸色惨白，左臂垂着，显然也是受了伤，每跑一步都要咬紧牙关，额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们已经跑了整整两天两夜。
身后，那道暗色的身影始终不紧不慢地追着。
她不追得太紧，也不让他们逃远，就那么远远地缀着，木杖上的铃铛在风中叮当作响，像是催命的鼓点。
追人的，正是漠北大萨满——耶律质舞！
“大哥…我跑不动了……”常宣灵声音沙哑，她的腿更是发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随时都会倒下。
常昊灵闻言回头，死死抓着她的手，拼命往前拖。
“小妹，不能停…停了就是死……”
他知道，一旦停下，那个女人就会像捏死两只蚂蚁一样，把他们捏死。
三天前，他们在漠北的一个小部落里补充食物和水，被耶律质舞的探子发现了踪迹。
当天夜里，她就追了上来。
他们拼死反抗，可她的武功高得离谱。
三招，只用了三招，就把他们打成了重伤。
他们只能逃！
逃了两天两夜，足足数百里，可那道暗色的身影始终跟在后面。
“大哥……”常宣灵的声音越来越弱，“她是不是…故意不追上来的……”
常昊灵心头一凛，他其实早就猜到了耶律质舞“追不上”他们，是为了等降臣！
突然，身后，铃声忽然近了！
常昊灵猛地回头，就看见那道暗色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掠到了他们身后不过几丈的距离。
耶律质舞一袭暗色萨满袍，眼神里满是冷漠。
“跑不动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进两人的耳里。
常昊灵咬了咬牙，松开常宣灵的手，猛地转过身，双掌齐出，黑色内力如潮涌般朝耶律质舞扑去。
这是他拼尽全力的一击，不求伤敌，只求拖延片刻，为小妹再争出一线生机。
耶律质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木杖轻轻一挥，一道气浪炸开，黑色内力瞬间被震散。
常昊灵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沙地上，口中涌出一口鲜血。
“大哥！”常宣灵尖叫一声，扑过去扶他。
耶律质舞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冷冽。
“你们跑不掉了。”她淡淡道，“跟我回去，也许还能留个全尸。”
“我……我跟你们回去。”常宣灵的声音沙哑，“你放过我大哥……”
耶律质舞没有理会她，开口道：“你们两个，一个都不能少。”
常昊灵挣扎着站起来，挡在常宣灵面前。
恰在这时，一道极轻的脚步声响起。
不过，自然瞒不过耶律质舞，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沙丘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紫色的身影。
那人一袭紫衣，身姿修长，长发披散，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面容绝美，眉眼间透着几分慵懒，眼角那颗泪痣平添几分妖异。
她手中没有拿任何兵器，可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便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降臣！
常昊灵和常宣灵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们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看见降臣是一件令人激动的事。
“尸…尸祖……”常昊灵的声音发颤，透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耶律质舞转过身，面对着降臣，手中的木杖微微握紧，眼神冷冽。
她开口，声音不高，“你终于肯出来了。”
降臣缓步走下沙丘，步子不紧不慢，像是闲庭信步。
她的目光从常昊灵和常宣灵身上扫过，又落在耶律质舞脸上，嘴角微微勾起。
“你追了他们这么久，”她的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就是为了引我出来吗？”
耶律质舞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降臣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两人之间不过数步之遥。
风吹过，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紫色的衣袂在风中交缠在一起，又分开。
降臣淡淡道，“我们之前不是谈好了，怎么，你又反悔了？”
“是你母后的意思吧？”
听到这话，耶律质舞闻言目光一凛，手中的木杖微微抬起。
“你若是乖乖跟我回王庭，我可以在母后面前替你求情。”
降臣轻笑起来，随后开口道：“不去。”声音里透着几分慵懒。
耶律质舞见状，已经运起内力。
降臣的功力丝毫不弱自己，两人正面相对，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胜她。
“那就试试吧，尸祖！”耶律质舞冷声道，手中木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当——！”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杖底炸开，黄沙四散飞扬。
耶律质舞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降臣面前，木杖携着千钧之力，直劈而下！
降臣没有动。她只是微微侧身，木杖擦着她的衣袍掠过，砸在沙地上，轰出一个大坑。
黄沙飞溅，遮天蔽日。
耶律质舞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木杖横扫，杖尾带着破风声，直取降臣腰腹。
降臣脚尖轻点，身形飘然后退，木杖的杖尾贴着她的衣袍划过，只差毫厘。
“躲得挺快。”耶律质舞冷声道。
降臣轻笑一声，忽然欺身而上，一掌拍向耶律质舞胸口。
那一掌看似轻柔，却携着极为深厚的内力，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耶律质舞横杖格挡，“砰”的一声巨响，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虎口发麻。
降臣没有追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耶律质舞，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慵懒的笑意。
“你不是我的对手。”她淡淡道，“回去吧，告诉述里朵，这两个人，我保了。”
耶律质舞咬着牙，握杖的手微微发颤。
脑海里更是忽然闪过述里朵那双失望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对她充满信任，视她为漠北最锋利的刀。
可如今，满是失望。
“她需要我。”耶律质舞低声喃喃，“我不会输！不会输！”
话音落下，她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原本内敛的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化作浓烈的黑色雾气，在她周身翻涌。
她手中的木杖上，那些古朴的纹路此刻也泛起了诡异的暗光，铃铛无风自响，“叮当、叮当”，急促、刺耳。
另一侧，常宣灵扶起常昊灵后，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她盯着耶律质舞周身翻涌的黑色内力，脱口而出：
“大哥，这个大萨满练的好像就是咱们的九幽玄天……”
常昊灵没有回答，他也在看。
那黑色雾气的运转轨迹，内力波动的方式，确实和他们修炼的九幽玄天神功如出一辙，却远比他们更深厚，也更邪。
耶律质舞动了，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降臣。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木杖携着黑色雾气，朝降臣当头砸下！
降臣没有硬接，身形飘然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可耶律质舞的速度太快了，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木杖如影随形，一杖快过一杖，一杖狠过一杖，每一杖都裹挟着浓烈的黑气，在空气中留下刺耳的破风声。
“砰！”
降臣避无可避，只得横掌格挡。掌杖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
随后她脸色凝重起来，掏出骨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