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闽国，福州城外，唐军大营
史建瑭站在舆图前，手指点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眉头微微皱着。
营帐里烛火通明，副将们分列两侧，等着他的命令。
福州已经破了，王延钧、王延禀被送往洛阳，闽国的战事已经结束。
接下来，就是趁热打铁，一举灭了汉国。
就在这时，帐帘忽然被掀开，一名斥候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将军！南面发现汉军踪迹！”
史建瑭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多少人？”
“约两万，前锋已过潮州。”
帐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副将们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惊疑之色。
“他们还真敢来。”史建瑭开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他本以为，闽国一灭，汉国会知难而退，缩回岭南去。
没想到，刘䶮不但不退，反而趁唐军立足未稳之际，派兵北上，捡便宜。
不少将领纷纷请战！
随着史建瑭一抬手，众人再度安静下来，随后他厉声道：“巴也！”
“你率……”
三日后，闽国，漳州以南，官道
天色未亮，雾气弥漫。官道两侧是连绵的低矮丘陵，长满了灌木和杂草。
远处，隐约可见几缕炊烟从山坳里升起，那是汉军前锋营地——他们已经在这里驻扎了一夜。
汉军前锋近万人，由一名偏将率领，号称两万，实则九千有余，甲胄也是参差不齐。
他们从潮州出发，一路北上，沿途州县望风而降，没费什么力气就占了漳州以南的三座县城。
只要再拿下漳州，就能直逼泉州。
到时候，唐军主力被牵制在泉州城下，他们就可以从侧翼杀入，与城内的闽军里应外合，一举击溃唐军。
这是刘䶮的算盘，都和闽国谈好了。
只可惜他们还不知道，唐军已经破了泉州，甚至是福州也开城献降。
消息还在路上，而巴也，已经带着三千火枪营和两千锐卒，星夜兼程赶到了他北面二十里处的青枫岭。
………
青枫岭不高，却正好卡在官道的咽喉上。两侧是缓坡，坡上长满了枫树，枝叶繁茂，正好可以藏人。
巴也蹲在岭上，身后是三千火枪营兵卒伏在草丛里，身上盖着树枝和草叶。
两千精卒分列两翼，刀出鞘，弓上弦，严阵以待。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夜，雾气也随着晨光散去。
“将军，汉军动了。”一名斥候从山下跑上来，单膝跪地，压低声音。
巴也抬眼望去，远处的官道上，黑压压的队伍正在移动。
前锋是骑兵，约莫几百骑，甲胄鲜明，刀枪锃亮，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骑兵后面是步卒，密密麻麻，队伍中间，有一面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汉”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巴也面露不屑，暗自想到，“小国寡民，骑兵都少得可怜，还敢对抗陛下，真是找死！”
“传令下去，”他压低声音，“等汉军全部进入射程，听我号令，优先射杀骑兵。三轮齐射之后，全军冲锋。”
令旗挥动，消息一层层传了下去。
………
汉军越走越近。
前锋骑兵已经过了青枫岭的中段，正在爬坡。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中军跟在后面，步卒们扛着长枪，背着弓弩，队列还算整齐。
偏将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周身还簇拥着几十名亲卫。
巴也蹲在岭上，看着汉军一点一点地走近。
前锋骑兵已经过了岭顶，开始下坡。中军正在爬坡，后军还在山谷里。整个队伍被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线，首尾不能相顾。
他的手慢慢抬起。
身后的火枪营兵卒无声地举起枪，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那些正在下坡的汉军骑兵胯下的战马。
“放！”
“砰——！”
“砰——！”
“砰——！”
三千支火枪同时怒吼，火光迸射，硝烟弥漫。
弹丸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打在汉军骑兵队伍中。
那些战马纷纷中弹，有的前蹄一软，连人带马栽倒在地；有的吃痛嘶鸣，疯狂地跳跃、奔跑，将背上的骑手甩飞出去。
所有的战马都受了惊，四散奔逃，冲进了后面的步卒队伍里，踩踏无数。
“有埋伏！有埋伏！”有人惊恐地大喊。
“再次装填！”巴也的声音在枪声中依旧清晰。
火枪营兵卒迅速装药、压实，动作一气呵成。不到片刻，三千支火枪再次举起。
“放！”
第二轮齐射，第三轮齐射，弹丸皆是射向了汉军的中军和前军交界处。
那些正在往后逃的步卒被子弹击中，成片成片地倒下。
三轮齐射之后，汉军的前锋骑兵早已不复存在。
中军和后军也被打得乱成一锅粥，步卒四处乱窜，后撤。
巴也拔出背上的双钺，钺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已经拔出横刀、严阵以待的兵卒，厉声喝道：
“杀！”
他纵身跃下山坡，双钺挥舞，如同一道闪电，掠入汉军阵中。
身后，三千火枪营兵卒纷纷拔出腰间的横刀，跟着他冲了下去。两千精卒从两翼包抄，喊杀声震天。
五千唐军如同潮水般涌下山坡，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那些汉军兵卒早就被火枪打懵了，建制已乱，士气已溃，看见山坡上冲下来黑压压的人影，不少转身就跑。
巴也冲在最前面，双钺所过之处，汉军兵卒纷纷倒地。
他的身法极快，那些人还没看清他的身影，就已经被一钺劈开了胸膛。
“将军！将军！”一名亲卫冲到偏将面前，满脸是血，“唐军太多了，弟兄们顶不住了！”
偏将脸色铁青，咬着牙，挥刀砍倒一个冲过来的唐军兵卒，厉声喊道：“他们人数不及我们，不过虚张声势！”
“不要怕！”
可已经没有多少兵能听到他的号令了。
除了不少的逃窜，余下的步卒大多被冲散了，各自为战，根本形不成有效的抵抗。
巴也在几十名披甲亲卫的护持下，一路杀到了中军。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面“汉”字大旗以及旗下面那个身披铁甲的骑马偏将。
随后，他猛得一跃，双钺交叉，朝着偏将直扑过去。
偏将挥刀格挡，“铛——！”火星四溅，他连人带马被震得倒退数步，虎口发麻。
眼里更是闪过惊骇之色，好深厚的内力。
巴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双钺连环劈下，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
偏将拼尽全力，却仍是节节后退，最后甚至是被一击打落下马。
“你…你是……”他惊恐地看着巴也，终于认出了这个人——李存勖麾下的猛将，巴也！
巴也没有回答，双钺猛地一合，将偏将手中的长刀绞飞，然后一脚踹在他胸口上。偏将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涌出鲜血。
“绑了。”巴也收回双钺，淡淡道。
几名亲卫上前，将偏将按在地上，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主将被擒，汉军彻底崩溃。
那些还在抵抗的兵卒纷纷丢下武器，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喊着“饶命”。
有的转身就跑，可没跑出几步，就被追上的唐军刺倒在地。
总共不到一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
官道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汉军士兵的尸体，鲜血顺着石板缝隙流淌，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战马的尸体堆在一起，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僵硬。粮草车被掀翻了好几只，粮食撒了一地，被鲜血浸透。
巴也站在官道中央，双钺上的血珠顺着刃口滴落。他的衣袍上沾满了血，他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沉声道：
“清点战损，收拢俘虏。派人回报史将军，就说汉军前锋已被击溃，敌将被擒，请将军定夺。”
“是！”亲卫领命，翻身上马，朝北面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