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网游小说 > 袁天罡的局,我李存勖,不奉陪! > 第171章 不可信!
    战后,硝烟仍未散尽。

    战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和马的尸体。

    断裂的弯刀、折断的箭杆、破碎的旗帜,散落一地。血迹渗进泥土,将大片大片的土地染成暗红色。

    俘虏被收拢,战马被牵走,那些还能用的兵器箭矢也被收集起来。

    无敌大将军炮的炮管上还烫着,青烟袅袅,炮手们正用湿布一遍遍擦拭。

    史建瑭策马在战场上巡视,不时勒住缰绳,下马询问伤情。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喜色——胜是胜了,可死伤也不少。那四十门虎蹲炮废了近半,骑兵折损五千,步卒那边还没来得及统计。

    但比起漠北人的损失,这点代价……值了。

    中军大帐

    李存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幅地图。李昭昭坐在一侧,郭崇韬站在旁边,正在汇报伤亡统计。

    “步卒阵亡三千余,伤五千余。骑兵阵亡五千,伤三千余。虎蹲炮报废十七门,另有八门需要维修才能再用。无敌大将军炮完好。”

    李存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漠北那边,”郭崇韬继续道,“粗略估计,遗尸两万有余。俘虏三千余,缴获战马五千余匹,弓矢刀甲无数。”

    “两万……”李存勖缓缓开口,语气感叹,“可惜了那些战马。”

    李昭昭也跟着说道:“确实可惜。”

    那样健壮高大的骏马,中原可不多见……

    …………

    待收拢起来的漠北兵卒重新安营扎寨,天色已暗。

    漠北大营,王帐内

    述里朵坐在胡床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周身散发着的寒意,让帐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耶律尧光跪在帐中,低着头,一言不发。

    帐外,伤兵的呻吟声隐隐传来。

    “两万。”述里朵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比帐外的呻吟更让人心悸,“十万铁骑,一战折损两万。大元帅,你打的好仗。”

    耶律尧光闻言,身子微微一颤,抬头开口道:“母后,儿臣……”

    “本后没有让你辩解。”述里朵打断他。

    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名老将站起身,走到帐中,单膝跪地。

    “王后,末将斗胆,有一言进谏。”

    述里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

    老将抬起头,沉声道:“今日之战,非大元帅之过。”

    “那唐军火炮的威力,我等有目共睹——莫说大元帅,便是换了老夫去,也是一样冲不上去。”

    “大元帅能在炮火之后稳住阵脚,亲自冲锋,已无愧我漠北勇士之名。”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王后若要问责,末将愿一同领罪。”

    帐内又站起几人,纷纷跪地。

    如今还能在这帐内的,哪个不是述里朵的心腹?或者亲信、拉拢之人。

    又岂会是个蠢的,皆是开口道:“末将等愿一同领罪。”

    述里朵看着跪了一地的将领,脸上的寒意稍霁。

    她当然不是真要治罪——那是她的儿子,是漠北的大元帅。可这一战败得惨,总要有个说法,总要有人低头。

    现在,台阶有了。

    “都起来吧。”述里朵淡淡开口,“本后没说要治他的罪。”

    众将起身。

    述里朵的目光落在耶律尧光身上,沉默片刻,这才开口道:

    “下去吧。”

    耶律尧光抬起头,张了张嘴,却见母后已经移开目光。他不再多言,起身退了出去。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李嗣源的营帐,漠北大营一角,孤零零立着一顶不起眼的帐篷。

    与周围那些嘈杂喧哗的军帐不同,这顶帐篷安静得近乎诡异——甚至连来回巡视的漠北士卒都不多。

    帐内,李嗣源盘膝坐在一张简陋的矮几前,手中捧着一只粗陶茶碗。

    茶谈不上好,有些粗涩发苦,可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人间至味。

    帐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没有抬头,只是又抿了一口茶。

    “将军。”一名漠北士卒掀帘而入,那话语间的恭敬,与往日截然不同。

    换成三天前,这些漠北士卒看他的眼神还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背地里叫他“那个中原人”。

    可今日一战之后,那些轻蔑全都不见了,战场上的“天威”——火炮,他们都看见了!

    而李嗣源也自然知道他们的心思——自己曾是晋王,说不得懂那些火炮……

    想到这里,李嗣源眼底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寒光。

    他放下茶碗,缓缓站起身。

    “走吧。”

    漠北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述里朵坐在胡床上,面前的矮几上摊着一幅地图。耶律质舞站在她身侧,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耶律尧光坐在下首,眼神若有所思。

    帐帘掀开,李嗣源大步走了进来。

    他在帐中站定,抱拳行礼:“王后。”

    述里朵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

    “坐。”

    李嗣源在下首坐下,正对着耶律尧光。两人目光相接,耶律尧光微微点头,算是致意。李嗣源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今日阵前,”述里朵缓缓开口,“你出手救了尧光。”

    李嗣源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岂敢言救,不过末将分内之事。”

    述里朵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好。”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你在唐营多年,可知那火炮的底细?”

    李嗣源眉头微皱:“王后问的是……”

    “今日那些火炮,还有那门巨炮。”述里朵的目光变得锐利,“射程之远,威力之猛,本后从未见过。你在唐营时,可曾听闻此物?”

    李嗣源沉吟片刻,随即缓缓摇头。

    “末将在唐营时,军中尚无此物。”他的声音平静,“若末将所料不差,应是李存勖近年新造。至于那无敌大将军,还是昔日朱温之物。”

    他顿了顿,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末将离开已久,对此一无所知。”

    这话听着就假了。

    可述里朵盯着他,没有马上说话。

    帐内安静了几息。

    “本后料到了。”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要知道,反倒奇怪。李存勖那人,本后虽然只见过一面,却也看得出——此人锋芒毕露,若早有这等杀器,必早早示人。”

    她摆了摆手,“不知道便不知道吧。”

    李嗣源低下头,没有接话。

    “来人。”

    一名侍从捧着一只托盘上前,盘中放着一柄弯刀、几大袋金珠、还有一套崭新的衣甲。

    述里朵语气平静:“今日你救尧光有功,这是赏你的。”

    李嗣源看着那些赏赐,伸手接过,恭敬称谢。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李嗣源会意,抱拳道:“末将告退。”

    他转身向帐门走去。

    恰在这时,身后传来耶律尧光的声音。李嗣源脚步微顿。

    “今日那一刀,我记下了。往后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

    李嗣源转过身,学着漠北人的样子,将右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

    “今日王后之赏足矣,末将告退。”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和李嗣源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帐内,述里朵的目光落在晃动的帐帘上,久久没有移开。

    “母后,”耶律尧光忍不住开口,“他方才那话……”

    “假的。”述里朵打断他,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弧度,“留着他,早晚会有些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