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网游小说 > 袁天罡的局,我李存勖,不奉陪! > 第65章 积怨!整肃军纪!
    另一边,自那夜,营中大火、铁骑突袭后,李存仁只带着数千亲军,丢盔卸甲,一路向北,朝着太原方向奔逃。

    十万大军,一夜崩解。或降,或死,或溃散于荒野!

    等到天明,尘埃落定时,李存勖收编降卒、清点战果,得兵员近七万之众,粮秣军械不计其数。可谓大胜!

    通往太原的小径上,数千残兵败将拖着沉重的步子,狼狈不堪。

    甲胄不整,旌旗倒拖,许多人连兵刃都丢了,脸上满是惊恐与疲惫。队伍更是拉得老长,如同一条濒死的长蛇。

    眼看后方烟尘不起,追兵的蹄声早已远去多时,李存仁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令放缓速度,让马匹和士卒稍作喘息。

    就在这时,队伍尾部一阵骚动,又有一股几十人的溃兵从后面跟了上来,个个灰头土脸,比先头部队更加不堪。

    李存仁勒住战马,脸色阴沉如水。几名亲卫上前,将这股溃兵中一个队正拖了过来。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那队正一看到李存仁,便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磕头。

    李存仁“噌”的一声拔出佩剑,冰冷的剑锋直接抵在那队正颤抖的脖颈上,声音嘶哑、暴戾:

    “说!我麾下其他部众呢?!十万大军,怎么就剩下你们这些废物了?!”

    剑锋的寒意刺入皮肤,那队正浑身一僵,颤抖着说道:“将军…大部都被李存勖的大军包围分割,降的降,散的散……”

    “逃出来的…没几个了…小的,小的是拼死才……”

    “废物!”李存仁眼中戾气一闪,不等他说完,手腕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剑尖轻易地穿透了咽喉。那队正双目圆睁,嗬嗬几声,便软倒在地,鲜血随之汩汩流出!

    李存仁抽回染血的长剑,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仰头望天,悲呼道:

    “十万大军!十万大军啊!竟丧于我手!我还有何颜面回去见大哥?!”

    声音凄厉,在荒凉的山径间回荡。

    他猛地将长剑横在自己颈前,做出一副痛不欲生、欲要自刎谢罪的模样。

    “将军不可!”

    “将军!留得青山在啊!”

    身旁的亲卫将领们慌忙扑上前,七手八脚地“奋力”夺下他手中长剑,苦苦劝谏。

    李存仁半推半就,颓然放下手臂,脸上满是“悲痛”与“自责”。

    他当然不会真死。像他这般野心勃勃、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边将,早已将性命看得比城墙还厚。

    一时的惨败固然心疼,但比起性命和未来的权势,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做作,不过是演给手下看,维持自己主将的“气节”形象,也为日后的“戴罪立功”铺垫罢了。

    他喘着粗气,望着南方泽州的方向,眼神中的“悲痛”迅速被怨毒取代。

    李存勖…还有周德威那个老匹夫!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李存勖携泽州大胜之势,收编降卒,整合兵马,再度挥师北上时,麾下已有超过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旌旗蔽日。

    所过州县城池,官吏守将无不望风归降。

    李存勖“假死”、大破李存仁、正统归来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席卷整个河东!

    ………

    中军营帐外,巨人般的李存孝呆呆立着。

    帐内,李存勖还在翻看军报,一名亲卫匆匆入内,单膝跪地:“殿下,西营双方聚众,发生私斗!”

    李存勖闻言,眉头皱起。这已不是近日来的第一起了。他放下手中军报,起身道:“走!”

    来到西营,远远便看见一片空地上围满了人,喧嚣震天。

    人群中央,两名赤着上身的将领正在搏斗,拳来脚往,异常激烈。

    周围士卒泾渭分明地分成两圈,内圈多是身着晋军衣甲的老卒,高声为其中一人助威。

    外圈则多是原本的梁军降卒,虽也呼喊,但气势明显弱了许多,更多是带着愤懑观看。

    李存勖眼力何等锐利,一眼便看出,那名梁军出身的降将分明留了手,招式看似凶猛,却避开了要害,更多是格挡招架。

    而那名晋军都尉则招招狠辣,全然是搏命的打法。若非那降将武功高出不止一筹,早被打翻在地。

    随着脚步声传来,待有人看清李存勖,喧嚣戛然而止!

    围观士卒如同被割倒的麦子,哗啦啦跪倒一片,个个噤若寒蝉。

    场中搏斗的两人也猛地分开,慌忙跪倒在地,垂下头颅。

    李存勖面色阴沉,一步步走到场中。他目光扫过跪伏的众人,最后落在那两名将领身上。

    晋梁积怨多年。自上而下,莫不如此。底层士卒之间的摩擦、谩骂、斗殴,这些日子就没断过,自有各级虞侯、都虞侯按军法处置。

    但今日,竟已发展到两军将领当众私斗,且明显是晋军将领主动挑衅、欺压降将。

    此风若长,今日是私斗,明日就可能是营啸、甚至是兵变!

    他李存勖和他父亲李克用一样,是马背上打天下的雄主,不是深宫中长于妇人之手的文弱皇帝。

    军中最重权威,岂容骄兵悍将如此放肆?!

    “军中严禁私斗寻衅,尔等身为将领,知法犯法,该当何罪?”李存勖声音不高,却满是冷硬。

    那晋军都尉似乎还想辩解,抬头道:“殿下,是这梁狗先……”

    “住口!”李存勖厉声打断,“孤亲眼所见,还需你狡辩?拉下去,各杖三十军棍!”

    身后如狼似虎的亲卫立刻上前拿人。

    “殿下!”这时,降卒人群中,一名年轻的梁军士卒猛地站了起来,满脸不服,高声喊道。

    “是这都尉屡次欺辱我等,寻衅在先!将军只是被迫还手!殿下不重罚肇事者,反而各打三十,是何道理?我等不服!”

    此言一出,降卒中一阵骚动,许多人都抬起了头,眼中同样压抑着不满。

    李存勖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那名站起的士卒。

    那士卒在同乡的拉扯下,依然挺直了脊梁,与李存勖对视,虽然面色发白,但眼神倔强。

    “军法第七条:凡军中寻衅滋事、私斗伤人者,杖三十;再犯者,斩首示众。你可听过?”李存勖缓缓问道。

    那士卒梗着脖子:“未曾听过此令!”

    李存勖眼中寒光一闪:“军中虞侯何在?”

    负责西营军纪的一名虞侯颤抖着出列,跪在地上:“殿…殿下……”

    “军中屡犯军纪,滋事不断,你可曾按律上报都虞侯,请求明正典刑?”李存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卑职…卑职……”那虞侯语无伦次,冷汗早已打湿后襟。

    “看来是没有。”李存勖不等他辩解,猛地伸手,从身旁一名亲卫腰间“唰”地抽出腰刀!

    刀光如雪,一闪而逝!

    “噗——!”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那虞侯的无头尸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狠辣处决惊呆了,尤其是那名梁军降卒,更是面无人色。

    李存勖将染血的腰刀掷还亲卫,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目光重新落回那名站着的梁军士卒脸上,一字一句道:“那么,你现在,听到孤的军令了吗?”

    那士卒闻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听…听到了!”

    “拉下去,行刑。”李存勖不再看他,只对亲卫下令。

    最终,只有那名挑衅的晋军都尉被拖下去打了三十军棍,惨叫连连。

    而那名梁军降将,李存勖并未施以刑罚。

    临行前,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那被打得皮开肉绽、哀嚎不止的都尉,心中毫无波澜。

    他真的下过“再犯者斩首”的严令吗?或许是有类似军令,但未必如此明确。

    那虞侯是否故意隐瞒不报?或许有,但都虞侯可是已经上报了。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李存勖在乎的,是平衡,是威慑,是尽快整合这支成分复杂、矛盾重重的大军。

    他不可能因为几个梁军降卒的委屈,就去重罚乃至处死一个由自己亲军出身、追随多年的老部下都尉。

    这样做,岂不寒了晋军老卒的心。

    但他同样需要安抚数量庞大的梁军降卒,让他们看到“公正”的希望,至少看到晋王并非一味偏袒。

    所以,他需要一颗“渎职”的人头来祭旗,用一个虞侯的性命,来“证明”是下面的人蒙蔽圣听,军法本身是公正的。

    既震慑了晋军中的跋扈者。又给了梁军降卒一个交代。

    成王称帝,可从来不是只懂得冲阵杀敌那么简单。

    要是像朱友贞那样,就算不是自己率军围了汴州,他早晚也会被部下兵变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