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网游小说 > 袁天罡的局,我李存勖,不奉陪! > 第20章 天生贵胄!
    数日后,潞州城街。

    天色阴沉,灰暗的云层压着城楼檐角。长街上马蹄声响起,李存勖一行数骑疾驰而过,踏起一地烟尘。

    他那十余亲卫大多受了内伤,被安置在沿途的州、县疗养,只剩下三、四人勉强跟随,夏鲁奇紧随其侧,铁塔般的身影在颠簸马背上稳如磐石。

    到了节度使府门前,李存勖勒马翻身而下,玄色披风在风中一振。

    守门兵卒快步上前牵马,夏鲁奇紧跟其后,余下亲卫步履虚浮,被赶出来的亲卫两两一人搀扶,往偏院的医署而去。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李存勖已经到了书房。

    他刚卸下披风,还未落座,一名亲卫闪身入内,单膝跪地道:“世子,眼线急报。”

    “讲。”

    “张子凡现与李星云同行,另有数名幻音坊女子随行。”

    李存勖闻言,眼神微凝,开口道:“幻音坊那边可有动静,消息传来?”

    “并无消息传来”,亲卫垂首回道。

    挥手屏退亲卫,李存勖缓步走到窗前。他嘴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李昭昭,果然打的是这个算盘。

    让两个女人先一步贴近李星云,软风细雨地笼络,自己却在他面前故作懵然——“装糊涂”。

    夏鲁奇踏前半步,开口道:“殿下,张子凡毕竟是李嗣源的义子,恐怕不会为我们所用。是否要派人先接触那…那天子?”

    “派,当然要派。”李存勖倏然转身,眼底掠过锐光,“不过——不是派人,是我亲自去。”

    不待夏鲁奇反应,他接着说道:“传信幻音坊,就说……我们已经掌握李星云确切行踪。请她们的岐王‘协同寻访’!”

    夏鲁奇一怔:“世子,这岂不是……”

    “她既想装糊涂,”李存勖轻笑一声,“我便陪她装到底。只是这场戏大着呢,小聪明可是排不上用场的。”

    夏鲁奇虽然没听懂,但还是抱拳凛然道:“末将领命!”

    ………

    几日后,节度使府内院

    午后,十余名伶人正在庭中舒袖曼舞。李存勖斜倚软榻,面上覆着一张血红狰狞的鬼神面具。

    忽然,他起身,随着一旁伶人击打的小鼓节奏,旋身,竟也踏入舞阵之中。

    鼓点渐疾,他身影穿梭如同鬼魅,面具后的目光却冷如寒潭。嘴里唱腔更是时而凄厉,时而低回:

    “数载兵戈……误尽良辰……”

    正唱至半阕,一名亲卫自廊下急步走来,随后在不远处单膝跪地:“禀世子,岐王已至府门!”

    李存勖恍若未闻,身形未停,继续唱道:“哪管他……旌旗蔽日……”

    庭中众人皆是屏息垂首,唯有鼓声愈发急促。

    又过了片刻,伶人队列中忽有一人碎步上前——正是近来颇得青睐的镜心魔。

    他躬身至恰到好处的位置,声音不高却清晰:“殿下,岐王来访。”

    鼓点在此刻陡然一顿!

    李存勖旋身定势,面具微侧,透过孔洞扫了镜心魔一眼,随即戏腔悠扬而起:“既如此——便请岐王……移步庭中一观——!”

    语罢,不待回应,径自转身,鼓声再起,他竟接着方才中断的段落继续唱起来,仿佛方才不过是曲中一段寻常过门。

    镜心魔闻言躬身退下。不多时,月洞门外响起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一道靛紫蟒袍的身影静立门前,岐王李昭昭负手望着庭中这一幕——那身着华服、戴鬼面而舞的晋国世子,在一众伶人中如痴如魔。

    鼓声戛然而止。

    李存勖动作顿住,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俏、苍白的脸。

    “岐王驾临。”他气息微匀,嗓音沉静,方才舞动时的狂热尽数褪尽,只留下眼底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可是为了‘协同寻访’之约?”

    字字清晰,不带半点戏腔的婉转,只在句末略略一顿,目光平静地看向门边那袭紫袍。

    李昭昭目光扫过庭院内一众没有退下的伶人,眉眼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厌色,转身便朝院外走去:“既已约定,便动身吧。”

    李存勖没有立刻跟上。他立在原处,指尖缓缓摩挲着那副刚摘下的血红面具。

    一众伶人早已垂首退至两侧,庭院中一时寂静。

    镜心魔悄然上前,双手奉上一副面具——这次是温润的杏黄底色,上绘青金云纹,较方才那副少了几分狰狞,多了几分疏离的贵气。

    李存勖目光在那面具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有微光掠过。

    他伸手接过,指腹擦过细腻的面具边缘,随后缓缓覆于脸上。杏黄遮去了他稍显苍白的面,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

    “走——!”一声戏腔忽又拔起,清越高亢,打破了庭院的静默。

    话音一落,他转身便朝院外走去。夏鲁奇铁塔般的身子紧随其后。

    …………

    正值晌午,潞州的长街自然是行人熙攘,叫卖声不断。

    李存勖一行人策马穿行,他那杏黄面具在午后光线下泛着淡淡光泽。

    而街道两侧见世子出行,摊贩收声,行人退避,妇孺低头侧身,更有甚者慌忙躲入巷中,只敢以余光偷瞥那马背上戴着面具的身影。

    整条街仿佛被无形的刀划开一道寂静的裂痕。

    李昭昭与李存勖策马并肩,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瑟缩的百姓,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看来这潞州城的百姓,对世子……颇有‘敬意’啊。”

    她语气平淡,却将“敬意”二字刻意咬重。

    李存勖闻声,忽然将右手抬起,两指并拢,以戏台上指点江山之势倏然斜指向一侧天际,杏黄袍子在风中猎猎一振:

    “天——生——贵——胄——”

    戏腔拉得悠长清越,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像在应答,又像在宣告。

    那四个字被他唱得自矜,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傲慢与孤高。

    马蹄声嘚嘚,踏过青石板路,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待声音渐渐远去,身后长街上,百姓们才重新聚拢,不一会儿,叫卖声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