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撑着碎裂台面，右肩还在发颤。
君无涯提剑逼近。
剑尖垂着，杀意却压得擂台边缘的防御阵一层层亮起。
温玉抬头。
“你为什么……”
君无涯停在三步外：“因为你也有取死之道。”
温玉怔住。
君无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二小姐让我出手。”
温玉：“？”
二小姐？
哪位二小姐？揽月阁主？
就因为那位红衣女子随口一句，他便要被一个修真界的年轻人追着砍？
温玉来三十六天域之前，设想过很多阻力。
木家试探。
天机阁盘问。
本土势力排外。
甚至连各种话本子里的狗血剧情，他都提前做过预案。
唯独没想到，真正动手的理由会这么离谱。
他不过被木家大小姐多看了几眼。
然后就被安排进擂台，挨了六剑。他容易吗他！
温玉压下胸口翻涌的灵力，刚要开口，君无涯已经收剑，一步踏出。
掌风正拍胸口。
“砰！”
温玉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看台外层防护阵上。
防护阵连亮三层。
他落地时，衣袖裂开，右肩还在抖。
孙常安手里的茶壶碎了。
碎瓷落到地上，他却没有动。
仙域护道者出手干预下界擂台，这事不占理。
更何况，主台那边坐着木家大小姐。
还有揽月阁主。
孙常安跟了温玉十几年，自认见过大风浪。
仙域天骄争道，真仙之上的玄仙老怪压阵，古族晚辈互相下黑手，他都见过。
可今日这一战，还是让他后背发紧。
公子以地仙之资，被一个修真界年轻人打到半跪。
那君无涯甚至不是木家嫡系。
只是揽月阁主亲传。
木家养出来的这批人，全是怪胎，根本不按常理长。
孙常安抬头，看向主台。
木晚吟仍坐在原处。
女子神态疏离冷清，幻月面纱覆面，九天揽月簪压住长发，整个人干净得让人不敢靠近。
她没有评价这一战。
更没有命人追问温玉来历。
反到是放下茶盏，任由身旁那位红衣女子替她理了理鬓边细发。
木晚吟指尖微停。
阿汐这胆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大。
前几日还只是碰袖口。
方才是摸手背。
现在当着上万修士，直接替她理发。
再往下，是不是该直接坐她怀里？
木晚吟心里把这个危险念头掐掉。
不行。
这个便宜妹妹可以宠，但不能把场子玩成家庭伦理大会。
她抬手，按住木晚汐的腕。
“坐好。”
两个字落下。
木晚汐偏偏不躲，反而顺势贴近半寸。
“姐姐凶我。”
木晚吟：“……”
系统兔子在识海里抱着小本本缩成一团。
【宿主，她在试探你底线。】
木晚吟心里摇摇头。
她当然看得出来。
木晚汐如今独立人格偏向越来越高，本体的管理权限还在，可这具分身已经不是单纯工具。
她会吃醋，会撒娇，会故意在人前宣示位置。
偏偏木晚吟不能当众冷下脸。
一旦她斥责木晚汐，外人只会开始脑补木家内部失和、揽月阁与木家分裂、势力榜第一第二翻脸。
这比让木晚汐靠一下更麻烦。
所以她只能宠着。
宠得自然，宠得清冷，宠得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对彼此信任到极致的姐妹。
这叫人设成本，就是有点贵。
木晚汐被她按住腕骨，终于没再动。
可她坐得更近了。
袖子压着木晚吟的袖子，红白两色叠在主座扶手边。
观礼席上，白须长老端着空杯继续喝。
第六口空气。
入口平淡，但胜在保命。
“长青道友，那温玉……”
长青道人立刻打断。
“看比赛。”
“我还没说完。”
“别说。”
白须长老懂了。
有些东西，看见了也得当没看见。
长青道人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推演准，是闭嘴快。
温玉退出擂台后，朝君无涯拱手。
“温某败了。”
他没有再战，虽右肩还在轻颤，步子却没乱。
这一点让不少老祖暗自点头。
能屈能伸，来历不浅。
更重要的是，他被逼到大乘后期都没翻脸，说明此人背后有规矩，也有顾虑。
中立席上，一名上十二天域老祖压低嗓子。
“这人不像散修。”
“废话，散修能一口气买一吨避罗佩？”
“揽月阁那位亲传君公子呢？他到底什么修为？”
没人接话。
君无涯方才爆发出的黑色气息，已经远超寻常大乘。
可他站在那里，又被木晚汐一句话调动。
这才可怕。
强者不可怕，听话的强者才可怕。
主台上，木晚吟看着系统后台跳出的情绪值，心里舒服了些。
【检测到仙域来客温玉产生忌惮情绪，气运值+100。】
【检测到孙常安产生警觉情绪，气运值+20。】
【检测到多方老祖对宿主势力产生敬畏，气运值+520。】
不错。
温玉这客户质量很高。
挨一顿打还能贡献情绪值。
仙域韭菜，果然比本地韭菜肥。
木晚吟正要让系统给韩莫传讯，天穹光幕忽然刷新。
下一场。
东五号台。
萧凡，对君无涯。
场内安静了一瞬，然后齐刷刷看向萧凡。
萧凡站在台下，骨戒里，丹老当场炸了。
【完了完了完了！】
【你小子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刚才那个温玉大乘后期都被六剑打飞，你一个炼虚期上去干什么？给人家剑开光吗？！】
萧凡捏着剑柄，喉结滚了滚。
“丹老，我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你有个屁！】
丹老气得残魂都在骨戒里乱晃。
【你能越级，不代表你能越一整条命！】
【炼虚打合体还能说天才，炼虚打大乘那叫投胎！】
【你若真上去，老夫现在就把骨戒摔碎，免得亲眼看你被剁成八段！】
萧凡被骂得耳朵发烫。
他看了一眼主台。
木晚吟端坐其上，没开口。
那份安静反而让萧凡心里绷得更紧。
不能丢人，更不能给她添麻烦。
可丹老的话也没错。
君无涯刚才打温玉的场面还在所有人脑子里。
自己若硬上，不叫勇敢，这叫没脑子。
萧凡走上台阶。
君无涯已经站在对面。
剑未归鞘。那股压迫落在擂台上，防御阵又亮了两层。
萧凡拔剑。
台下不少修士屏住气。
白须长老也坐直了些。
“木殿下点过的人，对上揽月阁主亲传，此战恐怕……”
话还没说完。
萧凡正色抬手。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祭出什么杀手锏，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战时……
“我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