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木晚吟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龟裂。
“嘎吱”，殿门被推开了，叶清雪端着朱漆食盒走进来，先看了木晚吟一眼，随后目光自然而然地往下移……
停住了。
一息，两息，三息。
叶清雪把食盒搁在案几，视线定在那两个小人偶上。
定了很久，然后耳尖开始泛红。
从耳垂开始，一路红上耳廓，速度肉眼可追。
木晚吟张了张嘴：“这是抽出来......”
“晚吟。”叶清雪打断她，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尾音有一点抖，“我看到了。”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那两个玩偶的姿势。
Q版叶清雪抱着Q版木晚吟的腰。
Q版木晚吟靠在Q版叶清雪肩头。
叶清雪脑子里“嗡”了一下。
前些天。偏殿。僻静处，她翻的那本《合欢秘录》。
第三十六式——“清冷夫人依雪听风”。
配图上画的两人姿势，和掌心这两个玩偶的姿势......
只能说一模一样。
叶清雪的脸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连握剑的右手都无处安放，只能攥着袖口。
木晚吟观察到她的反应过大。
不对劲。这种红法，不像是单纯撞见玩偶的害羞。更像是脑子里跳出了什么画面，和眼前的场景对上了号。
木晚吟的直觉非常准，但她不知道对上的是《合欢秘录》第三十六式。
“清雪，听我解释，其实这只是个意......”
“晚吟不用解释。”
叶清雪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袖口，声音闷闷的，“晚吟若是……若是喜欢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我……我也可以。”
木晚吟愣了：？？？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愣，是从头顶愣到脚底板的真愣。
“可以什么？”
叶清雪的声音越来越小，碎成了气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可以……贴身……去……”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齿缝挤出来的。
木晚吟是修士，化神后期的修士。六识敏锐到能听见三里外蚂蚁翻身。
叶清雪的每一个字，她接得清清楚楚。
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系统兔子在识海里已经翻了三个跟头，四只爪子扒拉着小本本。
【宿主！宿主！叶清雪说可以！可以贴身！！这是什么名场面！！兔兔要记！必须记！这一条单独开档案！编号001！加密保存！】
木晚吟一脚踹过去，“你闭嘴！”
兔子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地后毫发无伤，继续奋笔疾书。
【兔兔冤枉！又不是兔兔让她说的！是宿主自己拿玩偶摆了那个姿势！】
“我没摆。手滑。”
【手滑出来的艺术品是吧？角度刁钻，构图精妙，宿主下意识的审美真好。】
木晚吟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冷静。
她是木家大殿下。美人榜唯一在榜之人。三十六天域势力榜第一的掌舵者。天机阁不敢排的存在，她不慌。
“清雪。”木晚吟把两个玩偶往袖子里一塞，语气恢复了日常的清淡，甚至还端起了几分长辈安抚晚辈的从容。
“这是卡池随机出的收藏品，没有特殊含义。”
叶清雪抬头看她，脸还是红红的，却莫名带着股决绝之感：“晚吟，我真的可以。”
木晚吟的脸色终于崩了那么一瞬。
就一瞬，但叶清雪看见了。
殿内的空气温度骤然变得微妙。
系统兔子在小本本上疯狂记录，笔速快到冒烟。
瞅了一眼系统的小本本，木晚吟决定物理转移话题。
她伸手把灵粥从食盒里端出来，碗还烫手，管不了了，直接塞到叶清雪手里。
“先喝粥。”
叶清雪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耳朵还是红的，但至少嘴被粥堵住了，不说“可以”了。
木晚吟松了口气。
趁她低头的功夫，在识海里冲系统开火。
“以后不准再出玩偶。”
【那是限定！全服唯一！收藏价值——】
“收藏个屁。差点社死在自己大殿里。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再晚半息，五个玩偶全摊在桌上，你让我怎么解释？”
“'清雪你看，我把你和青依、君璇姬做成了手办，摆在一起比大小'？”
系统兔子缩了缩脖子。
【……也是。那确实没法解释。】
“所以，不准再出。”
【好好好。那宿主要把这几个扔掉吗？】
木晚吟安静了一息，仿佛在思考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生哲理。
良久，她道：“先留着。”
系统兔子的嘴角——如果兔子有嘴角的话——缓缓上扬。
【嘻。】
“再嘻试试。”
【不嘻嘻。】兔子把嘴角压下去了。
木晚吟端起灵粥，吹了两下，脑子里把手头底牌过了一遍。
两颗破境丹。
一张三日版十倍时间流速修炼卡。
再加上萧凡那边还在辛苦打工，契约反哺时不时往她丹田里灌一口灵力。
计划不难。
先进时间空间，把化神后期推到化神巅峰。
第一颗破境丹，炼虚。
第二颗破境丹，继续往上顶。
只要她这边境界一动，主仆同升也会跟着动。
叶清雪如今已是渡劫巅峰，再往上，便是渡劫圆满。
再往上......
木晚吟放下碗，看向叶清雪。
“清雪，接下来几日我要闭关。”
叶清雪原本正低头替她整理食盒里的小菜，闻言放下玉筷。
“我守外面。”
“不必守得太紧。”木晚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等我出关，你的修为应当还会涨。”
叶清雪动作停了一下。
她已在渡劫巅峰，再涨，便不是寻常小事。
若换作旁人，此时定要追问缘由。
可叶清雪只是抬眼看了木晚吟一眼，很快应下。
“好。”
木晚吟很满意。
叶清雪这点最好，不该问的，从不多问。
该拔剑的时候，也从不慢半拍。
木晚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
“不过闭关之前，先睡一觉。”
叶清雪：“……嗯？”
“困了。”
木晚吟答得理直气壮。
从临渊城到万兽山脉，从血窟到揽月城，再到天骄争霸赛、拍卖会、罗天黑帖、避罗佩、仙域来客......一桩桩事排队往她脑袋里钻。
修士的确可以辟谷不眠。
但她也是真的累，而且主要是心累。
有些疲惫，不是光靠灵力能补回来的。
【宿主，你这话若传出去，三十六天域各宗老祖怕是又要脑补：神女殿下旧疾发作，仍强撑大局，终于在无人处支撑不住。】
木晚吟面无表情，“再说一句，扣你竹笋。”
系统兔子缩回去：【兔兔明明什么都没说！】
【宿主你夺笋啊，山上所有的竹笋都被你夺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