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煞反应极快，当场配合皱眉：“暗楼？被揽月阁抢生意的那个暗杀组织？”
他说完，转头看向罗天。
“三十六天域原本确有这么个老牌杀手势力，只是近来被揽月阁压得抬不起头。听说不少分舵都散了。”
罗天听到“被揽月阁压”，兴趣来了。
“让他进来。”
阵法开了一道缝，一个穿灰黑斗篷的男子走入地宫。
他脸上覆着面具，气息压得很低，腰背也弯着，俨然一副落魄杀手头子的做派。
正是木三。
此时的木三，半点看不出渡劫中期木家长老的架势。
他入内后，双手一拱，姿态放得极低：“暗楼张老三，拜见罗圣子。”
古煞差点没忍住，罗天却很受用。
尤其是“罗圣子”三个字，听得他胸口发热。
他端坐在破石台上，将枯黄竹竿横在膝头，学着古煞平日里的派头，抬了抬下巴。
“你要投靠我吞星魔宗？”
木三点头：“正是。”
“揽月阁行事霸道，抢我暗楼生意，断我暗楼活路。”
“如今三十六天域人人只知揽月阁开票杀人，却忘了我暗楼祖上也阔过。”
“我等走投无路，听闻圣子横空出世，背后有吞星魔宗界海大能撑腰，特来投奔。”
罗天听得整个人飘了半截。
古煞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个同僚有点东西。
先卖惨，再抬后台，最后把罗天放到“邪道残部唯一希望”的位置上。
罗天吃这套。
果然，罗天抬手，架子端得更足。
“起来吧。”
木三没有起身：“圣子若不收，我等便只能被揽月阁赶尽杀绝。”
罗天胸口一震。
吞星魔宗尚未真正降临，已有三十六天域邪道残部前来投靠。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罗天，天生就是要做大事的人。
“本圣子收了。”罗天站起身，握紧十年孤竹：“从今日起，你们暗楼便是吞星魔宗麾下暗部。”
古煞：“......”
木三：“......”
你还真敢封。
罗天低头看着黑帖，嗓音低了下来：“她果然没有看错我。”
古煞飞快后退。
第四枚屏息玉佩碎。
木三也很熟练地退半步，顺手放出一道隔味符。
罗天毫无察觉，他握着黑帖，神色越发认真，“我会去。”
“我要让她知道，她没有看错人。”
古煞望着他，已经不想评价，他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木三趁势取出一枚玉简。
“圣子，属下还准备了一份入场宣言。”
罗天立刻看过去：“念。”
木三展开玉简。
“吞星不灭，圣子归来。战债可查，清白可辩。罗天此行，不为求生，人生不必太逞强，本尊一节更比两节强！”
罗天整个人都颤了一下，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但他也没多想：“好！”
“就用这个！”
古煞转过身，他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他怕自己笑出声。
罗天却已经抬起那根枯竹，指向地宫出口。
“准备动身。”
“拍卖会，我罗天必到！”
木三与古煞同时低头。
“谨遵圣子令。”
两人垂首的瞬间，交换了一个只有同行才懂的眼神。
这一趟，罗天未必能活得明白，但账，肯定能算得明白。
揽月城主殿外。
韩莫拿着黑帖出来时，脑子里已经把流程排完了。
请帖要发。
费用要算。
罗天还没到，账先挂吞星魔宗名下。
这才叫成熟业务。
皇甫娇抱着狐狸灯等在廊下，看见他出来，立刻小跑上前。
“夫君，忙完了吗？”
韩莫把黑帖收好：“暂时忙完。”
皇甫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紧闭的内殿门：“那我们现在能去给师尊请安吗？”
韩莫脚步一停。
现在？
他一点也不想进去。
师尊和神女殿下单独在内殿，谁知道里面是什么场面。
韩莫能活到今日，靠的不是修为，是分寸。
第一，嘴甜。
第二，不该看的别看。
第三，不该听的，听见了也当没听见。
皇甫娇却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不是说，长生书院可能要搬到三十六天域吗？这事不是要跟师尊和殿下说？”
韩莫沉默。
这事确实得说。
七十二地渊那边，长生书院已经成了气候。药王谷炼丹，皇甫家走商路，书院负责收徒和培养。几条线拧在一起，已经不是小打小闹。
尤其皇甫家。
原本只是下界一方家族，如今借皇甫娇这层关系，跟着揽月阁和长生书院吃了几波红利。
皇甫家主最近传讯，称呼已经从“贤婿”变成了“我皇甫家万古以来最大福星”。
一口一个好女婿，叫得韩莫都不太好意思继续收他们家的灵石。
当然。
也只是“不太”，生意归生意。
韩莫看向皇甫娇：“等会进去，不该问的别问。”
皇甫娇乖乖点头：“我不问。”
韩莫刚松口气。
她又补了一句：“我就听。”
韩莫：“......”
这有什么区别？
他还想再叮嘱，内殿方向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不是打斗，更像茶盏被重重放回案上。
韩莫头皮一麻。
坏了，难道被发现了？
他本能想退，皇甫娇被吓了一下，下意识抓紧他的手。
这一抓，韩莫退不动了。
他看看自家娘子，又看看内殿，最后认命般压低声音：“站远些。”
皇甫娇小声问：“我们是不是在偷听？”
韩莫一本正经：“不是。”
“那是什么？”
“提前判断风险。”
皇甫娇眨了眨眼，努力假装自己听懂了：“哦。”
殿内。
木晚吟刚把请帖的事定下，系统兔子就在识海里蹦了起来。
【宿主，观众到场。】
木晚吟拿茶盏的手停住。
“谁？”
【韩莫和皇甫娇，就在外面。】
木晚吟抬眸看向木晚汐，木晚汐也正好看她，两人之间安静了半息。
随后，木晚汐把手中玉简往桌上一摔，没有丝毫克制出声：“我的好姐姐.....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