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依蹲在他面前，用糖葫芦戳了戳他的肩膀：“你叫什么？”
萧凡警惕地看她：“萧凡。”
青依想了想：“没听过。”
丹老自知瞒不过对方，连忙现身赔笑：“前辈，我这徒弟虽有些气运，可他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您若需要灵药、机缘、天材地宝，我等愿双手奉上。”
“他年纪小，脑子也不太好使，平日里说话不过脑子，前辈千万莫与他一般见识。”
萧凡：“老师……”
丹老立刻传音怒吼：“你闭嘴！”
青依看向丹老：“你是残魂？”
丹老心头一跳。
“是。”
青依伸手，直接把丹老从骨戒里拎了出来。
丹老整个人都傻了。
他藏了这么久，第一次被人像拎鱼一样拎出来。
青依盯着他看了几息。
“你身上也有点气运。”
丹老立刻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个老倒霉蛋。”
青依认真点头：“倒霉也是气运的一种。”
丹老：“......”
这是什么邪门理论？
萧凡挣扎了一下，龙筋越收越紧：“前辈，你口中的娘子是谁？”
青依心情好，莫名抬了抬下巴：“我家娘子姓木。”
萧凡僵住，丹老也愣住。
一听到这个姓氏，他们心中不免联想到了一人。
青依见两人反应，立刻眯起眼。
“你们认识我娘子？”
丹老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抢在萧凡前面开口：“不认识！”
萧凡：“晚吟姑娘？”
丹老：“.......”
布豪！
青依听到这个称呼，糖葫芦都不吃了：“晚吟姑娘？”
她站起身，围着萧凡转了一圈：“你叫她晚吟姑娘？”
萧凡不明所以：“有何不妥？”
丹老赶紧赔笑：“前辈，误会，都是误会。”
“我这徒弟以前曾受过木小姐一番恩惠，所以心中感激，称呼上难免亲近了些。”
“但也仅限于感激，绝无半点冒犯之意。”
“前辈放心，老夫回去之后一定严加管教，让他日后逢人便称木小姐为木前辈、木姑娘，绝不乱攀关系。”
丹老一口气说完，觉得自己这波补救堪称完美。
既解释了因果，又降低了萧凡的存在感，还顺便把“晚吟姑娘”这称呼从暧昧拉回了恩情。
只要萧凡闭嘴，只要他闭嘴。
青依蹲回萧凡面前，很认真：“当然不妥。”
“她是我娘子，你们怎么能叫她娘？本尊可没有你们这么丑的子嗣。”
萧凡：“......”
丹老：“……？”
不叫木姑娘，难道叫木姑姑？
短短一句话，对萧凡的冲击，比炼虚雷劫还大。
他盯着青依，半天没说出话。
丹老立刻察觉不妙，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这是恋爱脑即将上线的前兆。
丹老连忙传音：“小凡，冷静。”
“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从心。”
“第二，怂。”
“第三，看第一第二。”
“这位前辈明显和木小姐关系匪浅，修为又深不可测，你千万不要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刺激她。”
“听见没有？”
萧凡垂下头：“木姑娘那样的人，有人倾慕，很正常。”
丹老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句话虽然酸了点，但勉强还能算人话。
萧凡继续：“只是前辈若真在意她，就不该随意以她的名义抓人。”
丹老呼吸一滞。
他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当场卡在喉咙里。
青依眨了眨眼：“你在教我？”
丹老立刻扑过去打圆场：“没有没有，前辈您误会了。”
“他不是教您，他是在反省自己。”
“他的意思是，像木小姐那等人物，行事必有深意，旁人不该妄自揣测。”
“他嘴笨，说话颠三倒四，前辈千万别当真。”
丹老说得汗流浃背。
他活了几千年，从没觉得给人开脱这么累过。
青依盯着萧凡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喜欢她。”
丹老心头又是一跳，连忙接话：“敬仰，是敬仰。”
“少年人嘛，总会敬仰强者。”
“木小姐风姿绝世、心怀苍生、救人于危难，他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炼虚小辈，心生仰慕也很正常。”
“但这种仰慕，绝不掺杂男女私情。”
“对吧，小凡？”
丹老一边说，一边疯狂给萧凡使眼色。
只差没把“你敢说错一个字我今天就魂飞魄散给你看”写在脸上。
萧凡抬起头，神色认真：“敬仰只是其一。”
丹老：“......”
他听见自己理智断裂的声音。
萧凡看着青依，选择遵从本心，一字一句道：“我会变强，直到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丹老眼前一黑。
“你特么......”丹老差点当场把他嘴缝上。
我勒个亲祖宗，你可闭嘴吧！
青依脸上的笑意淡了。
周围空间隐隐扭曲，散仙级威压像无形潮水般落下。
丹老浑身发冷，却还是硬着头皮往前飘了半步：“前辈！童言无忌！”
萧凡：“我已经炼虚了。”
丹老猛地扭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求你了，小祖宗。
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是能随手把他从戒指里拎出来的存在。
老夫刚才嘴皮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就是想把你从醋坛子边缘捞出来。
结果你倒好，你不但自己跳进去，你还往里加柴火！
丹老真的服了，彻彻底底服了。
他以前一直觉得，炼丹最难的是控火。
现在才知道，控徒弟的嘴，比炼九转还魂丹难万倍。
青依忽然伸出手，按在萧凡眉心。
丹老急了：“前辈！”
青依没伤他，只是感知了一下萧凡身上的气运。
片刻后，她皱起眉：“奇怪，你身上真有娘子的气息。”
萧凡怔住。
木晚吟在后台投影前也停了手。
系统兔子小声解释：【打工仔契约。】
木晚吟：“布豪……”
青依当然看不出契约本体，只能感受到萧凡与木晚吟之间有牵扯。
这对她来说，问题很严重。
娘子身边怎么又多了一个？
还是个男的。
青依周身气息开始危险。
丹老浑身发冷，隐隐猜到了什么，赶紧开口：“前辈！这是救命因果！”
“我徒弟曾受木小姐恩惠，心中敬仰而已，绝不敢冒犯！”
“那气息多半是恩情牵连，是因果残留！”
“前辈明鉴啊！”
丹老说得情真意切，差点把自己都说感动了。
这是他最后的努力。
只要萧凡此刻点头，只要这小子哪怕发出一个“嗯”，这事就还有得救。
萧凡却缓缓抬头，眼神坚定得像刚炼成了一炉绝世神丹。
“我会变强。”
丹老眼皮狂跳。
别说，别继续说！
“直到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丹老：“.......”
他忽然不想救了。
毁灭吧。
真的，老夫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