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钧喉咙发干。
“前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芷嫣与我沈家婚约早定，她本就是沈家少夫人......”
“少夫人？”
一道女声从主舰内传出。
清淡矜贵，没什么起伏，沈寒钧却觉得背后发凉。
飞舟舱门打开。
木晚吟走出来时，众人似乎对这种事见怪不怪，可在视线移向木晚吟后，眸中同样的惊艳：忒好看的姑娘！
无悲无喜，浅淡无波。
有人见惯了中十二天域那些天骄贵女，此刻也忍不住失神。
这位木小姐，实在生得太过清绝。
不是艳色逼人，而是一种高居云端、不可触碰的冷素圣洁。
偏偏她眼尾低垂，神情又过分平静，似乎眼前沈家、裴家，乃至这满城修士，都不过是她途经此地时，随手扫过的一粒尘埃。
“把毒鼎写进族谱的少夫人？”
沈寒钧心口狂跳，立刻开口：“这位小姐慎言！芷嫣身负万毒体，沈家这些年耗费无数灵药替她压制反噬，怎能说是毒鼎？”
木晚吟懒得与他争辩：“芷嫣。”
主舰后方，一袭黑衣的芷嫣缓步走出。
沈寒钧看见她的瞬间，瞳孔缩了缩。
不对，完全不对。
三个月前的芷嫣，毒纹入骨，气血衰败，离开沈家秘法根本撑不了太久。
可现在的芷嫣，毒息收敛，气机完整。
她的万毒体，好了？
沈寒钧的呼吸乱了。
“你……”
芷嫣站在木晚吟身后半步，视线落在沈寒钧身上。
“今日我来休夫。”
这句话落下，整条街都炸了。
“休夫？”
“沈家办婚典，新娘来休夫？”
沈千山脸色铁青：“芷嫣，你不要胡闹！”
芷嫣抬手，取出一卷染着旧血的婚契。
“当年芷家覆灭，你沈家以救我为名，将我关入毒池十一年。”
“婚契是你沈家逼我按下血印。”
“今日，契断。”
她指尖毒光一闪，婚契当场化灰。
沈寒钧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芷嫣，你以为找了靠山，就能改掉事实？”
“你身上的万毒体，只有沈家秘法能稳住。”
“你离开我，迟早毒发！”
芷嫣抬手，一团暗紫毒息在掌心聚起，又被她轻轻收回。
沈寒钧看得脸色发白。
她的万毒体不但稳定了，还比以前强了数倍。
裴麟终于开口。
“木小姐。”
他朝飞舟方向拱手，姿态比刚才低了许多。
“在下裴家裴麟。沈家乃裴家附属，若沈家真有不妥，裴家可代为调停。”
话音落下，他背后护道者立刻上前半步。
放在中十二天域，已足够镇住多数场面。若非今日九尾天狐一族小姐亲临，裴家也不会派出这等人物随行。
可此时此刻，这名大乘巅峰护道者额角冷汗直冒，正疯狂朝裴麟使眼色。
他有苦说不出。
他说自己一个大乘巅峰，看不透在场任何一个黑衣人？
这话说出去谁信？可偏偏事实如此。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可他刚动，叶清雪怀里的剑轻轻响了一下。
大乘巅峰护道者条件反射膝盖一软，险些跪下。
裴麟心中骇然。
“裴家？”木晚吟语气平平。
裴麟硬着头皮：“正是。”
“沈家新灵脉，你裴家占几成？”
裴麟脸色微变，这话太直接了。
沈千山连忙解释：“木小姐，灵脉开采乃正常合作……”
木晚吟抬手。
叶清雪将一块玉简丢到沈千山面前。
玉简展开。
一份份契约、账册、毒池记录投在半空。
沈家每年从芷嫣体内抽取毒血，炼制毒丹，再通过裴家的商路出售。
街边修士看得头皮发麻。
“这还叫少夫人？”
“牲口都比这待遇好吧？”
“沈家真该死啊。”
裴麟脸上挂不住了。
他没想到木晚吟手里居然有这么完整的账册。
这些东西，连裴家内部都不是人人能看。
木晚吟当然不知道细节，账册是芷嫣给的。
芷嫣在沈家熬了十一年，账册藏在哪里，谁负责传递，她比沈家长老还清楚。
木晚吟只是负责拿出来。
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木家的情报网已经渗进了裴家骨头里。
城外三宗老祖看得心头发亮。
问剑谷老祖小声传音：“小姐不愧是光灵根，果然心善。换我有这么强的背景，还讲什么证据？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
飞羽阁老祖忙不迭点头：“不错。身居云端，却仍愿按世间公理行事。卿本佳人，奈何太过纯善。”
灵墟宗老祖更是冷静：“别急。小姐还没动手，说明其中还有隐情。”
三人越看越觉得自己先前投靠得英明。
小姐分明可以凭势压人，却偏偏愿意拿出证据，让天下人看清沈家的罪。
这叫什么？
这叫神女悲悯，给世人一个明辨是非的机会。
裴麟也意识到这一点。
他强压不安，开口：“木小姐，此事或许是裴家下属办事不严。我愿回族禀明父亲，给芷嫣姑娘一个交代。”
木晚吟没有接话，她看向芷嫣。
“你要什么？”
芷嫣安静了片刻。
“休夫，断因果，拿回芷家的东西。”
木晚吟点头：“可。”
沈寒钧忍不住怒了。
“芷家的东西早已归沈家！当年若不是沈家救你，你早死了！”
芷嫣看着他：“你救我？”
“你把我扔进毒池那日，才十三岁。”
沈寒钧脸皮抽动。
芷嫣往前走了一步：“沈寒钧，你敢饮真言酒吗？”
沈寒钧脸色一变。
木晚吟慢慢抬手，系统仓库里的真话药水落入茶盏。
当然，她只倒了一小半。
木晚吟隔空将茶盏送到沈寒钧面前。
她淡淡开口：“喝。”
沈寒钧盯着茶盏，喉咙发紧。
芷嫣敢当众提出，这位木小姐敢当众赐下，这东西绝不简单。
“不喝？”
木晚吟视线转向沈家主宅。
“那便一个不留。”
沈千山急了，毒池是沈家根基之一。
“寒钧，喝！”
沈寒钧僵住，他看向裴麟。
裴麟也自身难保，心想着万不可得罪这木家，不可能帮他。
沈寒钧只能接过茶盏，仰头喝下。
下一息，芷嫣开口。
“当年芷家灭门，沈家有没有参与？”
沈寒钧捂住嘴。
可话还是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有。”
全城哗然，芷嫣手指收紧。
“谁下令？”
“我父亲，沈千山。”
沈千山脸色惨白。
芷嫣继续：“你沈家救我，是为了什么？”
沈寒钧拼命摇头，可真话药水根本不给他机会。
“为了万毒体。”
“为了养成毒鼎，供沈家和裴家炼毒丹。”
芷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身上毒气翻涌。
她不会哭，她早就过了哭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在她哭的时候安慰她了。
芷嫣朝木晚吟的方向微微俯身，声音前所未有地平稳。
“多谢小姐。”
木晚吟垂眸看她，神色依旧圣洁冷淡。
“不必谢我。”
她淡淡道：“你本就该站在这里。”
【叮！天命大反派芷嫣解开心结，彻底斩断沈家毒鼎因果，命运线发生重大偏移！】
【奖励宿主气运值：80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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