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不得不佩服自家这位皇帝老爹。
平日里看着深沉多疑，可到了这种军国大事上，出手又准又狠。
可惜自己的暗卫系统。
前期受经费所限，铺展得太慢。现在虽然不缺银子了，可时间不等人。
大夏境内都没铺满，更别说朝鲜、蒙古、建奴那边了。
情报滞后，鞭长莫及。
就像这次建奴联合蒙古进攻朝鲜，他居然要通过神京才知道。而老登那边，恐怕早就收到了风声，连兵马粮草都备好了。
这就是差距。
“秀珠那边怎么样了？”夏武问。
暗卫答道：“秀珠大人半月前已启程山东，按殿下吩咐，着手遥控铺展东瀛暗卫网络。
但时间尚短，成效……还需时日。”
夏武点点头。
只是这暗卫网络的铺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银子，需要人手，更需要时间。
而他现在实力足够自保，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传令给秀珠。”夏武沉吟片刻，“东瀛那边，银子不是问题，要多少给多少。”
“是，殿下。”
“另外，建奴和蒙古那边，也要开始渗透。
不要急，从商人、边民入手，慢慢来。重点是……弄清他们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部落关系。
特别是建奴那几个贝勒之间的动向。皇太极、代善、莽古尔泰……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
“属下明白。”
暗卫记下，又问：“殿下，朝鲜那边……是否需要安排人？”
夏武想了想，摇头：“暂时不必。朝廷已经出兵，我们的人贸然插手，反而容易坏事。先盯着吧，有什么变故及时报来。”
“是。”
暗卫行礼退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书房外的夜色中。
二十万大军……
夏武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史书。
这个世界和前世历史似是而非，许多地方一样，许多地方又不一样。
万历朝鲜之役，大明出兵援朝，历时七年，耗银八百万两，最终击退倭寇，却也耗尽了国力。
如今这一战呢？
老登显然不想拖那么久，恐怕是想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震慑四方。
这思路是对的。
可战场上的事，谁说得准？
“老登啊老登，你可千万别玩脱了……建奴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回到书案前，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暗卫扩网，三日一报。大夏境内、东瀛、蒙古、建奴，四线并进。银子从商部中支取，不计成本。”
写罢，他放下笔，吹干墨迹。
这场仗，他插不上手。但有些事，自己必须开始做了。就是银子赚的快，花的也快。
………
午饭后，薛宝琴便起身告辞。
“这就走了？要不住一晚吧？大伯母还没跟你好好说话呢。”
“大伯母，侄女真的得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宝琴再来看大伯母。”
“好好好！”薛母连连点头，握着她手不放，“那……常回来看看。都是一家人，别生分了。”
薛宝琴应着，目光却瞥见一旁的薛蟠欲言又止。
她心中一动，轻声问：“大哥哥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妹妹说？”
薛蟠被点了名，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又带着几分急切。
他搓了搓手，看看母亲和妹妹，又看看薛宝琴，终于开口道：“二妹妹……那个……哥哥确实有点事，想……想单独求一下妹妹。”
这话说得吞吞吐吐，惹得薛母和薛宝钗都看了过来。
“蟠儿，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母亲的面说？”
薛宝钗也轻声问，“哥哥有什么为难的事？”
薛蟠急得直挠头：“哎呀，母亲，妹妹，你们……你们先回屋去。
我就是有点私事，想单独问问二妹妹。真的，就一会儿！”
他难得这般坚持，薛母虽疑惑，但看着儿子着急的模样，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她松开薛宝琴的手，“那你们兄妹俩说话，大伯母先回屋了。”
薛宝钗看了哥哥一眼，又看看薛宝琴，终究没说什么，跟着薛母离开了前厅。
厅里只剩下二人。
薛蟠这才松了口气，却又紧张起来。他走到薛宝琴面前，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薛宝琴耐心等着，也不催促。
薛蟠一咬牙道：“二妹妹，哥哥……哥哥想见太子殿下一面。你能不能……帮哥哥跟太子殿下说一声？”
薛宝琴眨了眨眼：“大哥哥为什么要见太子哥哥？”
“哎呀，妹妹你别问了。”薛蟠摆摆手，脸上有些不自然，“就是……就是想拜见一下。”
她看着堂哥闪躲的眼神，想了想，认真道：
“大哥哥，你不说清楚原因，妹妹怎么跟太子哥哥开口？太子哥哥每日要处理多少政务，忙得很。
若是没有正经事，妹妹贸然去说，岂不是惹太子哥哥烦？”
薛蟠被她说得一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来回踱了两步，终于跺了跺脚。
“二妹妹，哥哥也不骗你。”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哥哥想给太子爷送银子，大笔的银子。”
薛宝琴眼睛微微睁大。
送银子？
薛蟠见她表情，连忙解释：“你别多想！哥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想表示表示。
再说了，二妹妹你现在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哥哥给太子殿下送银子，对你也有好处。
以后二妹妹你在太子身边，底气也更足不是？”
薛宝琴沉默了片刻。
“那……行吧。妹妹可以帮哥哥传话，但不能保证太子哥哥一定会见你。”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薛蟠大喜，连连作揖，“谢谢二妹妹！哥哥等你的消息！”
他原本还想着，过两天去拜谢林姑父时，再求林如海帮忙引见。
现在好了，有宝琴这个自家人，不比外人强？
薛宝琴看着他兴奋的模样，她不知道大哥哥到底想做什么，但从小薛潘这个大哥就很疼自己和哥哥。
既然大哥既然开口了，她这个做妹妹的，总得帮一把。
“那妹妹先回去了。”她站起身，“等有消息，让人来告诉哥哥。”
“好好好！”薛蟠连忙送她出门，一路送到马车前，殷勤得不像话。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薛府。
薛宝琴坐在车里，掀开窗帘一角，回望了一眼。
薛蟠还站在门口，朝她挥手，脸上满是期待。
她放下车帘，轻轻叹了口气。
“姑娘怎么了？”赵嬷嬷关切地问。
“没什么。”薛宝琴摇摇头，“就是觉得……大哥哥好像变了。”
“变了好啊！”赵嬷嬷笑道，“大爷不比大太太，从小就疼小姐你，现在知道上进了，是好事。”
薛宝琴没接话。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想着哥哥那句话：“哥哥想给太子哥哥送银子，大笔的银子。”
大笔……是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