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请父皇退位 > 第82章 我不是你爹
    夏武:“……???”

    张奎及一众太子卫:“……!!!”

    远处正在收拢队伍、清点伤亡的太子卫百户听到这话,耳朵竖了起来。

    战场之上,一时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

    此刻凝固在夏武脸上的错愕,以及周围太子卫、县兵们那集体绷不住表情。

    “爹!俺找到你了!你没死,真好!”

    夏武被这声“爹”叫得头皮发麻,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仰头看着这张比自己高了足足两头、须发虬结、沾满血污却眼神清澈(甚至有点天真)的巨脸。

    “咳咳……”

    夏武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但失血和疲惫让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那什么……这位壮士,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没……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他下意识地反驳,毕竟自己这身体才十五岁,眼前这巨汉看着至少二十往上,身高体型更是夸张,这爹当得实在离谱。

    他试图用比较文雅的方式沟通,问出了经典问题:“不知兄台今年贵庚?”

    巨汉闻言,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似乎没太听懂“贵庚”这么文绉绉的词,但他牢牢抓住了夏武否认的意思,顿时有些急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更大了:

    “没认错!没认错!俺娘说的!太子爷让俺冬天吃饱饭了,还给俺发了来年种田的种子!能让俺和娘吃饱饭、有田种的,就是大恩人,就是俺爹!”

    夏武愣住了。

    他看着巨汉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认真,再看看他头顶那依旧闪耀、毫无虚假的金色忠诚光晕,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玩笑,也不是讹诈,而是这个心智可能不太健全的巨汉,用他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对自己(或者说对“太子”这个身份带来的活命机会)最极致的感激与认定。

    “你娘……告诉你的?”

    夏武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丝探寻。

    听到“娘”这个字,巨汉那原本因找到“爹”而兴奋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巨大的身躯似乎也佝偻了一丝。

    他低下头,用那双能拔起大树、此刻却显得有些无措的大手搓了搓衣角(虽然那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悲伤:

    “俺娘……半个月前,就走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复述最珍贵的遗嘱,“娘走的时候,拉着俺的手说……‘儿啊,太子爷是好人,给了咱活路。

    娘不行了,你要记着太子的恩,好好种田,好好活着……’”

    他说得断断续续,词汇贫乏,但那话语中蕴含的母子情深、临终托付以及对“太子恩情”的铭记,却让周围所有听到的人,心头都是一颤。

    连刚刚经历过血腥厮杀、心硬如铁的太子卫们,都不禁动容。

    这是一个母亲在生命尽头,对憨傻儿子最深切的牵挂和最朴素的期望——记住恩人,本分生活。

    夏武心中五味杂陈。

    他明白了,这巨汉的“认爹”行为,固然有其心智不健全导致的认知错位,但根源,却是一位贫苦母亲临终前最沉重的感恩教育,与这巨汉那颗纯粹到近乎赤子之心结合后,产生的化学反应。

    他将对母亲的依恋和对“活命之恩”的感激,叠加投射到了“太子”这个象征上,形成了这种独特又极致的忠诚。

    “你娘……是个明事理的好母亲。”

    夏武轻声说道,语气带着尊重。他看向巨汉,“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巨汉抬起头,眼神依旧悲伤,但听到夏武问话,还是努力回答道:

    “俺……俺叫石柱。娘就喊俺柱子。家里……家里还有一个刚认的妹子。”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房子被雪压塌了,娘没了,种子……种子还在俺怀里。”

    说着,他小心地从破烂的衣襟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脏兮兮的布包,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他全部的财产和希望。

    石柱……人如其名,像石头柱子一样。

    夏武心中叹息。

    乱世灾年,这样的悲剧不知还有多少。石柱母子,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又因缘际会闯入他视线的一例。

    “柱子,” 夏武换了个更亲切的称呼,看着他,“你娘让你好好种田,好好活着。你以后跟在本宫面前好不好?”

    这样一个武力超群(虽然脑子不灵光)、忠诚度满格(虽然认知奇特)的特殊人才,放身边杵着,那安全感也爆棚啊。

    石柱闻言,立刻挺起胸膛,毫不犹豫地大声道:

    “俺跟着爹!娘说了,要记着太子的恩!爹就是太子!俺有力气,俺能干活!谁敢欺负爹,俺就揍他!”

    说着,还挥了挥那堪比梁柱的粗壮手臂,带起一阵风声。

    夏武:“……” 得,又绕回“爹”这个称呼了。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着石柱那认真又期待的眼神,知道一时半会儿是纠正不过来了。

    “殿下,” 张奎包扎着伤口,凑近低声道,“此人力大无穷,勇悍绝伦,且对殿下……呃,忠心耿耿。”

    “虽心智如孩童,但若引导得当,必是一员无可匹敌的猛将!只是这称呼……”

    夏武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称呼是小事,人才是大事。

    他抬头对石柱道:“柱子,以后别叫‘爹’了,叫……叫‘殿下’,或者‘太子爷’,行吗?”

    他尽量用简单的词汇。

    石柱歪着大脑袋想了想,似乎有些纠结,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瓮声瓮气道:

    “嗯!殿下!太子爷!”

    叫得很干脆,仿佛只要允许他跟着,叫什么都可以。

    夏武松了口气,总算暂时解决了称呼危机。

    他转头看向战场,敌人已经溃散逃远,救援的太子卫和县兵正在张奎等人的指挥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殓阵亡将士的遗体。

    损失是惨重的,但终究,活下来了。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牺牲的太子卫,掠过疲惫不堪的幸存者,最后落在老老实实站在他身边、像根巨大石柱般的石柱身上。

    这一次,真的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膨胀的代价,惨痛无比。

    但也让他知道后面该怎么做了。

    夏武的目光投向神京方向,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有些账,该好好算一算了。”

    “张奎,处理完所有人伤势,清点损失,然后回平谷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