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
接近凌晨五点。
这个点...榜一哥是没睡还是刚起啊？
她缓缓打了个哈欠，缩进被窝，左右翻腾了几下，闻着香香的被子，只觉安心。
点开聊天框。
“难缠甲方在天堂”的头像很简约，黑沉的背景，一轮蒙蒙弯月高高悬挂着。
很文艺，很有意境，很有内涵。
这是形容词在关键时候有些匮乏的理科生黎初在这一刻能想到的所有赞誉，眼里心里全然是对甲方的尊重。
【难缠甲方在天堂：你好】
【小初：你好】
沉默。
黎初等了十来秒，没有收到回复。
她用被困意占据了大半的脑瓜反思了一下，灵机一动。
不对！
试问什么情况下，你的甲方会主动给你发信息？
必然是想要提意见，改方案的时候啊！
那么此时，她应该——
【小初：领导有什么吩咐？（玫瑰）（握手）】
主动点总是没有错的。
【难缠甲方在天堂：？】
黎初上眼皮和下眼皮还在打架，看到问号的时候，脑袋又清明了几秒。
猜错了？
总不能是来问“怀民寝否”，未寝，于是相约赛博漫步吧？
黎初想想就觉得荒谬。
另一边正在看信息的男人也觉荒谬，看着社畜味过重的信息，又看了看结尾的玫瑰和握手，被逗笑了。
【难缠甲方在天堂：为什么喊我领导？】
【小初：甲方嘛】
她言简意赅。
【小初：你不喜欢吗？】
【难缠甲方在天堂：不喜欢】
【小初：那我喊什么？】
明显已经困晕了的黎初，神志不清地回复着。
【小初：甲方哥？】
【难缠甲方在天堂：再想】
【小初：榜一哥？】
【难缠甲方在天堂：换一个】
【小初：哥】
【难缠甲方在天堂：不想要妹妹】
黎初撇了撇嘴，不愧是难缠甲方。
问题又绕回来了。
【小初：那我喊什么？】
...
【小初：不NN即将】
【难缠甲方在天堂：......你还好吗？】
好一会。
黎初才流着泪回答。
【小初：被手机砸了...】
甲方开始关心。
【难缠甲方在天堂：砸脸了？】
【小初：嗯】
【难缠甲方在天堂：真可怜】
【小初：（哭）】
甲方发来了一条语音信息：“明天给你刷两组办卡。”
黎初如听仙乐耳暂明。
被砸后，人整个清醒了过来。
【小初：呜呜呜呜】
【难缠甲方在天堂：还哭？】
【小初：感动的】
【难缠甲方在天堂：没出息，两组办卡就把你收买了】
黎初窝在被子里，手机屏幕上的灯打在她脸上，精致的五官，每一处都是经得起吹毛求疵挑剔。
她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反而反问。
【小初：很没出息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
状态亮了又灭。
然后又开始显示输入中，可是始终没有收到消息。
黎初缓缓眨了眨眼，得意地哼笑了两声。
果然，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时，将问题抛回去就对了。
现在反复斟酌话语的另有其人。
【难缠甲方在天堂：如果我说是，你会哭吗？】
【小初：很难说，以现在的情形来说，大概率会】
【难缠甲方在天堂：被砸到的地方还疼？】
【小初：不，是因为你说我没出息】
【难缠甲方在天堂：那确实很没出息了】
黎初：？
还没来得及发信息。
【难缠甲方在天堂：为了个现实中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的陌生人一句话哭，多不划算】
【难缠甲方在天堂：事实上，大部分人和事都是你不值得你内耗你的情绪】
【小初：你在担心我会被网络上的人中伤吗？不会哦，我只会在乎重要的人呢】
【小初：我有一句油腻的话想说】
【难缠甲方在天堂：。。。你等等】
三分钟后。
【难缠甲方在天堂：麻烦了】
【小初：？】
【难缠甲方在天堂：厨房没有洗洁精】
黎初：“.......”
【难缠甲方在天堂：说吧】
【小初：唉，没氛围了。你知道的，有些话就是得在适合的场景中说出来才能打动人，过后很可能就不对味了】
【难缠甲方在天堂：打字速度见长】
黎初看了看时间。
两人居然毫无中心话题瞎扯了15分钟。
【小初：你好健谈】
【难缠甲方在天堂：我也有一句油腻的话想说】
【小初：婉拒了嗷】
【难缠甲方在天堂：这么对甲方？】
【小初：不，是对你】
【难缠甲方在天堂：。。。】
又来了。
直得让人完全避不开的球。
卧室笼罩在安静中，唯有窗外寒风刮过树枝发出轻微的声响。
窗外是一块巨大的落地窗，月光照得院落清亮，摇曳的山茶花影映在白墙上。
他盯着院落看了好一会，是风动啊。
-
黎初翻了个身，没有消息。
眯了眯眼，睁开时还是没有消息。
对方的状态栏也没有变化。
她开始思考，榜一哥是不是睡着了。
这个点，似乎也该睡了。
黎初卧室的门是紧关着的。
即使知道这座高档小区安保严格，公寓内安全措施良善，她也依然觉得不关卧室门没有安全感。
已经睡了一觉醒来的狸花猫优哉游哉，一双猫眼在昏暗的卧室中似激光一样泛着光。
“咪~”
刚睡醒的猫还有点夹。
黎初挥了挥手，“早啊，咪咪。”
狸花觉得有些不对劲。
人，你一般不会起这么早的。
它舔了舔毛，然后矫健一跃，跳了上来，围着黎初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最后蹲在了她侧边，又趴了下来。
“咪嗷~”
人，你别怕，有咪守着！
狸花自然而然地觉得铲屎官是在它睡着的时候被吓着了。
黎初：“......”
好心虚啊！
暗下的屏幕亮了起来。
消失了好一会的人，忽然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猫：盯——
【难缠甲方在天堂：你还记得你打游戏的时候，问我的那句话吗？】
欸？
什么话？
黎初回想了一会，未然，于是谦虚提问。
【小初：什么话？】
【难缠甲方在天堂：你问，我是不是也想要被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