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平行洪武时空。
奉天殿的琉璃瓦上覆着一层薄霜,殿内的温度却比外面还要冷上几分。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枯瘦的手背上青筋犹如老树盘根般凸起。他盯着天幕,喉咙里滚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厉害啊。真特么是长本事了。”
老朱笑得连肩膀都在耸动,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火烧不死朱厚熜那修仙的瞎子,这帮读圣贤书的玩意儿,居然动了用水淹的心思。而且,淹的还是老四以后要迁都的北京城!”
他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砚台里的墨汁四下飞溅。
“人面兽心!一群披着官服的活阎王!水淹京城,几十万百姓跟着遭殃,北方一旦大乱,蒙古鞑靼人趁机南下,大明还要不要了?他们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
文武百官跪在下方,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接茬。
这时候,燕王朱棣站了出来。他仰起头,迎着亲爹那足以杀人的目光,语气出奇的平静。
“父皇,您太高看这帮文人的气节了。只要鞑靼人愿意跟后世这帮文官集团合作,重新恢复所谓的包税制、互市专营,他们有什么可怕的?”
朱棣转过身,指着天幕的方向,言语极其直白:
“从我未来曾孙子朱祁镇那会儿的边关走私,一直到朱厚熜这一代,文官将领跟关外势力的利益勾结,少说也维系了上百年。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这两方势力之间,通婚联姻、股份分红,早就绑定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他摊开双手,毫不避讳自己对后世官场的鄙夷。
“没直接把鞑靼人迎进关内,无非是条件没谈拢,或者鞑靼人给的利益不够多,不值得他们彻底撕破脸罢了。家国天下?在真金白银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太子朱标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暗自腹诽:老四,你是真敢往火药桶上丢火把啊。但仔细一想,这番话,却扒光了所谓文臣忠骨的底裤。
大明,某一个平行永乐时空。
朱棣望着天幕,后世的那些畜牲居然打算水淹北京城时,不由得怒极而笑。
“哈哈哈,啊哈哈哈,好啊,真的好啊!我大明的臣子为了弑君,已经不满足火烧了,改为水淹北京城,前面的武宗朱厚照被推下水中溺水后,不让太医救治而死,后面又轮到朱厚熜这个小混蛋,方法还挺多的”
下面群臣都跟缩头乌龟一样,不敢出声,三杨还有他们的学生已经在这里被朱棣给满门抄斩,无论男女都杀了!他们可不想步入后尘,不值得,完全不值得。
旁边的朱高炽欲言欲止,最后化作无奈叹息,等以后要坚定执行父皇的计划,不能出岔子,是为了瞻基,也是为了二弟,三弟,还有大明后世百姓!
演播室里,朱迪钧的解剖还在继续。
“水淹北京。听起来是不是像极了网络上的阴谋论?”
朱迪钧站在全息屏幕前,手里捏着一张纸,在半空中甩了甩。
“咱们今天不玩虚的,直接拿大明的官方气象记录和方志史料来对质。家人们,看这里。”
他将手里的纸片掷向讲台,全息屏幕轰然展开两组触目惊心的史料影印件。
“明代史学家郎瑛,在他那本《七修类稿》里白纸黑字写着:嘉靖二十五年六月,北京城连降大雨,爆发严重洪灾。灾情到了什么程度?‘房屋多倒,没死者无算’。”
朱迪钧的教鞭在屏幕上重重敲击,“最要命的是后面四个字——‘直入皇城’!大水直接倒灌进了紫禁城!”
“这才哪到哪。到了嘉靖三十三年,六月。京师再次爆发特大洪水。”
他用红外光笔圈出另一个数字,
“史料记载,当时积水‘平地丈余’。什么概念?平地水深三米多!各个部委的衙门全成了大水池子,官民庐舍成片倾塌,死伤人数根本无法统计。”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锅。
【“平地三米?这尼玛是北京还是威尼斯啊!”】
【“紫禁城不是有九龙吐水这种顶级排水系统吗?怎么可能被淹得这么惨?”】
朱迪钧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透着极度的嘲弄。
“问到点子上了。紫禁城的排水确实牛,但整个北京城呢?这就好比你家装了顶级的马桶,但小区的下水主管道全堵死了,粪水最后不还得倒灌进你家客厅?”
他在白板上快速画出三条线。
“为什么嘉靖时期,北京城会频繁变成水下龙宫?背后,就是大自然气候与文官集团人祸的一场完美合谋。”
“第一条,地理与气候。北京这地方,西北高东南低。夏季季风一发威,强降雨顺着地势往下砸,本身就容易积水。”
“第二条,生态被彻底干碎了。元、明两代,加上后来清代,为了建都城修宫殿,把永定河上游的森林砍了个精光。树没了,水土流失严重。永定河含沙量暴增,泥沙在下游河床淤积,硬生生搞出个‘地上悬河’。一到汛期,决堤就跟玩似的。”
朱迪钧丢下笔,指节在桌面上叩击出急促的节奏。
“关键在第三条!排水系统大面积报废!大明律例原本有死规定,每年春季必须疏浚城内外的沟渠。但这活儿得花钱啊,得招募民夫啊。”
他扯着嗓子,语气里满是悲凉的控诉,“嘉靖年间,东南打倭寇,北方防蒙古,国库早就底朝天了。户部天天哭穷,说没钱。没钱怎么办?那就停工!”
屏幕上,长满杂草、淤泥塞满的暗渠图片被放大。
“下水道常年失修,淤泥堵得连个老鼠都钻不过去。一旦遇到暴雨,全城水泄不通。文官集团掌管着钱袋子,他们难道不知道不修下水道会淹死人吗?他们太知道了!”
朱迪钧冷笑着走动,
“但徐阶这帮人乐见其成。江南的农业税他们想方设法抗拒不上交,北方基建烂成一摊烂泥,他们借口没钱一推二五六。只要火烧不到他们在江南的深宅大院,北京城淹死多少平头百姓,关他们屁事?”
“所以,后世才会流传出那样一种极其阴损的推论——徐阶为首的文官集团,是在刻意放任基建崩溃。火烧不死你嘉靖,那就借着天降暴雨,让这紫禁城变成你的水晶宫。真要淹死了皇帝,那是天不祚明,怪不到文官头上。”
直播间的数字滚屏停顿了几秒,接着是一片密集的骂声。
【“这帮人面兽心的畜生,为了弄死皇帝,拉一城百姓陪葬!”】
【“这不就是变相的焦土政策吗?太毒了!”】
【“老朱当年剥皮实草还是太温柔了!”】
朱迪钧看着副屏上的弹幕,伸手扯了扯领口。
“在这种高压、压抑、整个官场都在摆烂演戏的泥潭里,大明朝堂的空气已经臭不可闻。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历史安排了一个绝对意义上的异类,一头撞碎了西苑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他转身,在白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三个字。
【海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