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极度压抑的冷色追光犹如冰锥般刺进黑暗中。朱迪钧站在讲台后,胸膛随着略显粗重的呼吸上下起伏。他抓起控制台上的黑板擦,极其暴戾地将白板上西北大震的残迹一把抹去。
他猛地拍击全息键盘,整个演播室的灯光瞬间切为一种极其诡异、透着袅袅青烟般虚无的暗紫色。
“家人们,刚才我们说了西北和浙江这些半真半假、由老百姓血泪浇灌出的历史奇谈。”
朱迪钧双手死死按在讲台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逼镜头,透出令人胆寒的戾气,
“但是在同年,就在大明那个最高、最特么神圣的政治中枢——北京紫禁城里,也同样发生着属于嘉靖皇帝自己的荒诞野史!”
几个带着浓重香灰气味的古籍虚影轰然砸在全息大屏幕上。
“今天咱们就来扒一扒明末《万历野获编》以及太监私录里,大明最高掌舵人的修道秘闻!”
朱迪钧抓起红色的激光笔,犹如一把带血的手术刀,死死扎在屏幕中央那个穿着八卦道袍的虚影上,
“看看在这尸山血海的年份里,我们的朱厚熜,在这个野史亦或者带有真实色彩润色的历史中到底在干什么丧尽天良的勾当!”
时间线猛地跳转。
“大灾刚过,江南倭寇正在烧杀抢掠。嘉靖听信了道士蓝道行的鬼话,直接下达了一道让整个后宫都特么浸泡在血水里的诏书!”
朱迪钧在白板上用红笔写下一个极其刺眼的数字,
“他要求在南北直隶,遴选三百名十三四岁的少女入宫!”
大屏幕的画面瞬间切入寒风刺骨的北京城。
“选进宫干嘛?你们以为是去当普通宫女伺候起居吗?放屁!”
朱迪钧怒吼出声,
“这帮花季少女被强行塞进道观,每天凌晨天特么还没亮,就被太监拿着鞭子赶到御花园。去干一件极其残忍的事——徒手采花瓣上的露水!”
全息影像中,几十个穿着单衣、冻得瑟瑟发抖的女孩,拿着小玉盏,在结满白霜的花丛中小心翼翼地刮取冰露。
“大冬天的北京城啊家人们!滴水成冰!蓝道行说这叫先天无根水,最能炼制长生不老丹!”
朱迪钧一脚踹在讲台侧面,
“三百个十三四岁的女童,每天凌晨在外头冻着。就为了那特么几滴露水,女孩们的手脚生生长满冻疮,破裂流脓,甚至皮肉溃烂脱落!”
全网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一股极其压抑的恶心感填满。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这是吸血鬼吧!”】
【“为了自己修仙,拿小女孩的命去填!昏君!暴君!”】
【“那年头医疗水平烂成那样,冻烂手脚基本就是等死了!”】
朱迪钧逼近镜头,指骨敲得讲台砰砰作响:
“这事在京城传开后,民间老百姓彻底压不住火了!市井间直接疯传——皇帝修仙,耗的全是少女的精气,这是在折大明的寿!”
他猛地转身,用黑笔在白板上重重画了一个带血的绞索。
“这帮受尽折磨的宫女也不是泥捏的!被逼到了绝境,兔子也要咬人!宫女间开始暗中串联,放出流言,打算效仿当年的杨金英,再来一场壬寅宫变,拿绳子把这个修仙的暴君活活勒死在龙床上!”
朱迪钧发出一声极其冷酷的讥笑,“一国之君,把自己逼到连身边十四岁的小女孩都想弄死他,这大明的皇权特么的还有一丝一毫的威严可言吗?”
大明平行洪武时空。
奉天殿内传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朱元璋一掌劈断了面前残破的御案,断裂的木刺直接扎进了他的掌心,鲜血滴落在金砖上,他却犹如未觉。
“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
老朱那张布满风霜的脸扭曲成了极度暴怒的形状,他一把拔出天子剑,指着天幕上的嘉靖虚影狂吼,
“咱当年赶走蒙元,是为了让天下的娃娃有饭吃,有衣服穿!这不肖子孙朱厚熜,居然拿咱大明子民家的闺女,去换他那根本不存在的长生不老?!”
旁边的马秀英死死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看着天幕上那些手脚冻烂的十三四岁女孩,心头犹如被刀在剐。那都是娘生父母养的肉啊!
“派人!”
朱元璋双目赤红,宛如一头嗜血的孤狼,
“去找!无论用什么办法,把那蓝道行的祖宗给咱提前找出来!五马分尸!把那帮给嘉靖选女童的太监,全给咱拖出午门凌迟!”
大明平行永乐时空。
朱棣端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肌肉剧烈痉挛。他打了一辈子仗,自认是个心狠手辣的帝王,但他杀的都是政敌,都是战场上的死敌。
“采阴补阳,吸食女童骨血。”
朱棣的喉咙里挤出犹如生铁摩擦般的嘶哑声,他死死攥着剑柄,
“这是昏君的绝路!朱厚熜这王八蛋,把大明历代先皇的脸,按在茅坑里特么的嚼了个稀烂!”
天幕上,演播室的暗紫色灯光变得更加浓稠浑浊。
朱迪钧随手扯下领带砸在地上,整个人爆发出一种歇斯底里的嘲弄。
“家人们,你们觉得逼着童女采露水就是嘉靖朝最荒谬的下限了吗?大错特错!在大明文官的加持下,这场修仙闹剧还能玩得更特么让人脑血栓!”
他在全息控制台上狠狠砸下三指。屏幕上轰然跳出一张满脸横肉的大明官僚画像——【高耀】。
“咱们前边说,西北大灾,江南战乱,国库空虚得连耗子进去都要含着眼泪出来。朝廷为了打仗只能向天下穷苦老百姓加派赋税。户部特么的天天在朝堂上哭穷!”
朱迪钧抓起教鞭,直指高耀的画像,“结果呢?!这个叫高耀的人,偏偏就是当时大明朝的户部尚书!管国家钱袋子的一把手!”
红色的激光笔在屏幕上划出一道极其刺目的金钱交易路线。
“国家没钱赈灾,前线没钱发军饷。但咱们这位高尚书自己有钱啊!嘉靖炼丹需要名贵香料,高耀私下里砸出天价重金,从宫里的老太监手里,买下了以前大内火灾遗留下来的一块极品龙涎香!”
全息大屏幕上,高耀双手捧着一个极其奢华的锦盒,跪在西苑道观外,满脸谄媚地将那块散发着异香的龙涎香高高举起。
“嘉靖拿到了龙涎香,龙颜大悦!”朱迪钧双手猛地拍在讲台上,吼声震耳欲聋,
“一个本该去搞钱救济灾民、筹措军费的户部尚书,就因为送了一块特么的香料!嘉靖当场降旨,凭空给高耀加封太子少保!升官加俸!”
整个演播室里回荡着朱迪钧极其凄厉的狂笑。
“一炉龙涎,换来尚书位!”
他抓起黑笔,在白板上写下这八个大字,每一笔都仿佛要划破纸面,
“京城官场直接疯了!下面干实事的将领打死打生,被人诬陷砍头;上面逢迎拍马的贪官,送块香料就能位极人臣!市井百姓指着紫禁城破口大骂,大明的赋税,没有一文钱特么的花在了刀刃上,全被这帮狗官拿去给皇帝炼丹了!”
大明平行崇祯时空。
煤山的老歪脖子树在寒风中发出犹如鬼哭的呜咽。朱由检跪在冰冷刺骨的泥水里,双眼空洞地看着天幕上的那块龙涎香。
“户部尚书……献香料升官……”
崇祯枯槁的双手疯狂地抠着地面的冻土,指甲崩裂渗出黑血,
“朕在皇宫里穿打补丁的衣服,连一口肉都不敢吃,天天求着满朝文武捐钱凑军饷,他们全给朕哭穷。原来……原来他们祖上在嘉靖朝,早就把大明的国库当成去西苑买官的提款机了!”
他仰起头,看着阴霾密布的天空,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嘉靖爷!你修的不是仙,你修的是大明灭亡的催命符啊!”
天幕上,演播室的暗紫灯光尽数熄灭,只剩下一道极其冰冷刺眼的白光,打在朱迪钧挺拔的身影上。
他将手里的断笔砸进废纸篓,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冰冷到极致的解剖者姿态。
“家人们。咱们把这幅魔幻的画卷拼一拼。江南的前线,大批的士兵饿着肚子被倭寇屠杀;西北的废墟里,八十三万尸骨连一粒赈灾的麦麸都吃不到;而在金碧辉煌的京城,首辅严嵩父子卖官鬻爵堆银如山,户部尚书高耀砸重金买香料升官,大明的皇帝在拿冻烂手脚的女童鲜血炼制他的长生梦。”
全息屏幕上,大明帝国的版图正在燃烧、腐烂、崩塌。
“这样一个烂到了骨髓、疯到了极点、没有一丝一毫人味儿的国家机器。它已经特么的不配叫一个王朝了,它就是一个把亿万生灵按在案板上活剐的绞肉机。”
朱迪钧的声音压低到了极点,却犹如即将引爆的雷霆,震得整个空间发麻。
“指望这帮穿飞鱼服、拿尚方宝剑的官僚去救国?做梦!大明所有的上层建制,已经在这种极致的荒谬中彻底死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