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的猩红追光刚刚敛去,全息屏幕上那片挂满骷髅海盗旗的江南海域正要放大。朱迪钧手里的教鞭已经举了起来,正准备把“戚继光”“胡宗宪”这几个震烁古今的名字拍在白板上。
就在这时,“嗡——”
他放在讲台角落的手机突然极其突兀地疯狂震动起来。刺耳的专属来电铃声直接切断了演播室紧张压抑的背景音。
朱迪钧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眉头不悦地蹙起。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刚刚还在指点江山、剖析百年走私局的狂热冷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无语、荒诞,以及夹杂着恶心的愤怒。
他一把抓起手机,飞速滑了两下,反手将手机重重扣在黑色的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家人们,很抱歉,直播节奏得紧急暂停一下。”
朱迪钧双手撑在讲台上,直视着镜头,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原本我们现在该直接切进东南的尸山血海,去看看戚家军是怎么把那帮倭寇的脑袋当球踢的。但是!特么的计划赶不上变化,上面刚刚紧急下达了一个实名制辟谣任务!”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飘过一片问号。
朱迪钧扯了扯领带,语气变得极度冷硬:
“最近网络上妖风四起,那帮潜伏在暗处的满遗和清粉又开始疯狂作妖了!随着咱们这档节目深挖大明的财政和文官集团,皇汉复兴的势头越来越猛,各地看不见的文化战已经打到了白热化。”
“这帮没骨头的杂碎看正面刚不过,开始玩极其恶心的脏套路。网上现在疯狂流传一堆关于明朝的终极伪史,居然还有一大批脑残和蠢蛋信以为真!”
朱迪钧一拳砸在讲台上,“他们造了一个什么惊天大谣?!他们特么的说,那个在辽东白山黑水里靠着喝大明边军的血养出来的怪物——布里亚特野猪皮、夺舍建州女真的首领奴儿哈只,是特么的大明建文帝朱允炆的后代!”
整个直播间瞬间炸锅了。
【“卧槽?!这帮满遗疯了吧?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笑话?”】
【“野猪皮是建文帝后代?这意思是清朝取代明朝是特么老朱家的家族内战?!”】
【“我吐了!为了给入侵洗白,真特么把祖宗的脸都豁出去了!”】
大明某一个平行永乐时空。
奉天殿内,原本还在因为刚刚怒杀了一批涉案文官而气血翻涌的朱棣,听到天幕上传来这番话,整个人如同被万钧雷霆劈中,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
“放肆!满口胡言!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朱棣双目圆睁,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建文帝朱允炆是他一辈子的心魔!当年攻破应天府,那把火烧得干干净净,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派郑和下西洋,派胡濙天下寻访,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
结果现在后世子孙告诉他,有人造谣建文帝逃到了辽东,还生下了一堆长着猪尾巴的布里亚特野猪皮,最后还特么的把大明给灭了?!
“若是让朕查出这是哪帮腌臜泼才编造的妖言,朕定要诛他十族!”
朱棣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若是这个谎言成真,那他当年发动的靖难之役,岂不是成了一切罪恶的源头?大明亡在野猪皮手里,就变成了建文帝一脉对他这一脉的终极复仇!
这特么不仅是在侮辱大明,这是在往他朱棣的脊梁骨上泼硫酸!
跪在地上的朱高炽和朱瞻基,朱高煦和朱高燧冷汗狂流,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明某一个平行洪武时空。
朱元璋原本还在为后世文官勾结走私财阀坑害大明而震怒,听到这句话,老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允炆……”
朱元璋咬着牙,死死盯着天幕。他虽然刚才废了朱允炆的储君之位,但那毕竟是标儿的种,是老朱家的血脉。那帮被称为“野猪皮”的域外蛮夷,也配跟老朱家的血统沾边?
此时,被关在宗人府大牢里的朱允炆,看着天幕,绝望地惨笑一声。他这辈子算是什么都毁了,皇位没了,现在连死后的名声都要被这帮后世的蛮夷拿去当夜壶,这莫须有的黑锅又大又圆。
天幕上,朱迪钧的冷笑声穿透了所有时空的寂静。
“我们不空口骂人,只拿证据扇他们的脸。紧跟时事,来,我们直接看这帮满遗用来洗脑蠢蛋的所谓‘铁证’!”
朱迪钧转身,在全息键盘上重重一敲。
大屏幕轰然亮起,一张在网络上流传极广的“对比图”被高亮投射在最中央。
左边,是明惠帝朱允炆的官方画像。右边,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的官方画像。
这两张脸被刻意放大,并排贴在一起。椭圆形的脸廓,几乎完全一致的下垂八字胡,甚至是那种带着点虚胖的面部脂肪走向,以及那双透着某种所谓“帝王威严”的细长眼眸,相似度竟然高达惊人的七八成!
如果是不明真相的普通人看一眼,绝对会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这俩人绝壁有血缘关系!
“像吧?是不是觉得极度相似?”
朱迪钧逼近镜头,指骨敲得讲台砰砰作响,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嘲弄。
“但这特么正是满清入关后,那帮奴才文人在修《明史》和整理前朝皇家画像时,玩出的最下贱、最无耻的认知战!”
朱迪钧在白板上用红笔狠狠画了一个大叉。
“满清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区区几十万的布里亚特,入关屠杀了大明几千万汉人!他们合法性严重不足,做梦都怕汉人造反。为了证明自己是‘天命所归’,他们除了搞剃发易服这种物理阉割,更绝的是搞文化阉割!”
“这张朱允炆的画像,根本不是明朝初年留下的原版!这是到了清朝乾隆年间,修《四库全书》的时候,那帮负责整理大明历代帝王画像的宫廷画师,故意按照努尔哈赤的面部特征,反向给朱允炆‘整容’画出来的!”
朱迪钧大手一挥,
“把老朱家的祖宗,画成自己家主子的模样!然后再暗中放出这种‘建文流亡辽东’的地摊野史。以此来麻痹底层的汉人:你看,大清取代大明,这不是异族入侵,这是咱们建文帝一脉从东北打回来了,这是老朱家的家务事!你们反清复明个什么劲儿啊!”
大秦时空,嬴政负手而立,冷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篡改前朝画像以窃法统?这等宵小手段,也配称帝王。大秦灭六国,便是靠铁骑兵戈,何须认六国之君作祖宗。”
“这种无耻的谎言,骗得了当时被闭关锁国的清朝老百姓,骗得了现在不学无术的蠢蛋,但特么的骗不了真实的历史档案!”
朱迪钧突然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演播室的冷光灯瞬间熄灭,屏幕上那两张相似的假画像轰然碎裂。
“下面,我们来看看,剥掉清朝官方这层修图滤镜后。在没有任何满清政治高压的海外,真实的布里亚特野猪皮,到底长什么一副尊容!”
大屏幕剧烈闪烁,随后,三幅泛黄但细节极其真实的古画,犹如三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砸在屏幕中央。
“这!是法国巴黎博物馆珍藏的努尔哈赤真实画像!这是当年西方传教士和没有被清廷阉割的画师,凭借亲眼所见画下来的写实图!”
整个直播间瞬间陷入死寂,紧接着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惊呼。
屏幕上的那个男人,跟刚才对比图里那种圆润的面庞天差地别。
画中人颧骨极度高耸突兀,脸颊消瘦且凹陷,眉毛稀疏短促,一双细长浑浊的眼睛透着浓烈的狡诈与暴戾。最典型的,是那种粗犷的、带着浓烈西伯利亚通古斯渔猎部落特征的塌鼻梁和极其短小的下巴。那张脸,透着一股常年在白山黑水间茹毛饮血的原始野兽气息,根本找不到一丝一毫中原汉人、乃至大明皇室那种长久浸润出的面相轮廓!
“看清楚了吗?!”
朱迪钧猛地站直身体,教鞭在巴黎画像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高颧骨!细眯眼!通古斯相貌拉满!这特么跟老朱家那标志性的明太祖遗传大长脸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满遗和那帮汉奸文人以为把国内的史书改了,把国内的画像毁了,就能强行把野猪皮贴在老朱家的脸上当祖宗。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几百年前的外国传教士,直接把这头怪物的真实面目永远定格在了欧洲的画布上!”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彻底变成了愤怒的汪洋。
【“这特么才是真相!这副贼眉鼠眼的野猪皮相貌,给建文帝提鞋都不配!”】
【“篡改画像!认前朝当祖宗!这种毫无底线的文化诈骗,简直震碎我的三观!”】
【“杀人诛心啊!杀了大明的人,还要抢大明的祖宗!”】
朱迪钧拉过椅子,重重坐下,整个人陷进半明半暗的阴影里,眼神变得极度幽深危险。
“家人们,伪史就是伪史,无论怎么包装,都掩盖不了一身羊肉膻味和血腥味。”
他随手将巴黎画像缩小推到屏幕边缘。
“不过,既然这帮满遗非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提被他们夺舍的建州女真,提努尔哈赤。那我提出另一个在史学界备受争议的人物——太子妃吕氏!”
朱迪钧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