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大家都歇下了。

    谢言桥摸着黑上了楼,脚步放轻,门轴轻响。

    黑暗中借着院子里透进来的那点路灯光,床上空荡荡的,被子掀开一角,没有人。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去找,旁边冷不丁蹿出一道黑影。

    “啊!”姜早从门后跳出来,夸张地怪叫了一声,一拳捶在男人胸口。

    她早就听见他上楼的脚步声了,特意关了灯猫在门后等着,本来是想吓他一跳的,结果拳头砸上去的时候,男人连眉毛都没抖一下。

    谢言桥确实没被吓到,反倒是顺势握住了她砸过来的那只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带就把人箍进了怀里。

    “这么晚,还不睡?”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闭着眼感受怀里那股熟悉的馨香。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才真正松弛下来。

    姜早从他怀里挣出脑袋,低头在他小臂上咬了一口,嘴上不依不饶:“你也知道这么晚啊。”

    谢言桥轻轻叹息,手臂收紧了些,“抱歉,我……”

    姜早忽然仰起头吻住了他,贴上来又离开,把他所有未出口的歉意都堵了回去。

    “有什么好抱歉的,”她退开一点,声音柔柔软软的:“成家立业,你对工作上心也没什么不好。我就是在家有点无聊,想你了。”

    “但也没有让你丢下工作回来陪我的意思,不用你为难的事情,你老婆还是很讲道理的。”

    这番柔情蜜语可谓是精准地掐住了男人的命门。

    谢言桥只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那些翻涌了一天的酸涩和自我怀疑,被她三言两语就抚平了大半。

    他低下头想去亲她,姜早却用手抵住他的胸口,趁机抛出了酝酿了一晚上的话题:“老公,如果有人给我推荐工作,我出去上班,行吗?”

    “谁?谁推荐的?”谢言桥伸手按亮了房间的灯。

    姜早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再睁眼时对上男人黑沉沉的目光。

    他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男的?上次在大院门口那个?”

    在他问出更多猜测之前,女人赶紧把人拉到床边坐下。

    她也没打算瞒着,这件事真要解释起来也不复杂,正好趁今天一并说清楚。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阵,从原主是在京市长大,到后来蒋家找回了亲生女儿,原主被赶回乡下,再到在乡下怎么待了一年。

    她的重点只落在最后:“现在美院有两个以前带过我的老教授,推荐我去荣宝斋帮忙修补古画,他们不想看我就这么闲着。”

    谢言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想到女人的身世如此复杂,感到心疼的同时,又有些遗憾自己错过了她那么多。

    明明她从小在京市长大,跟他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如果他早一点遇见她,是不是就不用让她去乡下吃苦,也没有谢杭越的事了……

    谢言桥把那些念头按下去,拢了拢她耳边的碎发,把话题又拽了回去:

    “所以,之前在大院门口跟你说话的那个男人,是你以前的朋友?”

    姜早嘴里含糊地应付着:“呃…对,以前两家父母关系挺好的,走动比较多,不过现在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她能感觉到男人对阎策的在意。

    谢言桥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眼底情绪转瞬即逝,没有继续追问。

    姜早趴在男人肩头,声音软软:“你觉得呢?荣宝斋那个地方,怎么样?”

    她对上男人欲言又止的眼神,态度也强硬起来,提前给他打预防针:“你别想着让我做家庭主妇啊,我是在问你的意见,不喜欢的我就不采纳。”

    谢言桥噎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嘴角,他将人从旁边捞到腿上,轻轻覆在她的孕肚上,掌心底下的小家伙安安静静的。

    “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但是不能累着自己。”

    他的手顺着她的后背抚过,给出了认真的看法:“现在月份大了,如果荣宝斋那边的活儿轻松,你可以去打发时间。但是……”

    他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如果很辛苦的话,你实在想去,也等栗宝大一点再去。”

    “切,还用你说。”姜早撅着嘴,脑子比谁都清醒:“要是很辛苦的话我早跑了。这种爱好变成天天赶工的任务,那还是拉倒吧,我才不遭那个罪。”

    “好好好,都依你。”谢言桥嘴角又往上翘了几分,被她磨得没法子,在确保她安全的前提下,他愿意纵容她做任何事。

    但不允许有任何男人惦记……

    他的唇落在她脸颊上,眸色渐深,忽然问了一句:“之前在京市那家养父母姓蒋是吧?”

    姜早已经有些迷糊了,头靠在他肩窝里,眼皮开始打架:“嗯嗯,怎么了?”

    “没事。”

    “困了,我要睡觉。”她打了个哈欠,身子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嗯,睡吧。”他没有松手,依旧将她稳稳地抱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姜早在他怀里拱了两下,闭上了眼。

    谢言桥低头看着依偎在胸口的那张小脸,一天的疲惫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洇开了。

    他看不够似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又抬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里面的小家伙却不给面子地踢了他一脚。

    他失笑,手掌轻轻在肚皮上抚了两圈,无声地安抚,怕小家伙闹腾起来吵醒她。

    手掌顺着肚子往上,下意识地停在她心口的位置,隔着睡衣,那里的胀硬比白天更明显了些,掌心贴上去的温度也比别处高。

    他又无声地叹了口气,眼底划过一抹心疼。

    把姜早轻轻放回床上,替她掖好被角,男人轻车熟路地去浴室打了盆热水回来。

    他坐在床边,轻轻掀开她的睡衣下摆,热毛巾敷上去的时候,睡梦中的姜早皱着眉哼唧了两声,大概是觉得舒服了些,眉头又慢慢舒展开。

    她看不见的地方,谢言桥狼狈的关了灯。

    黑暗吞没了整个房间,他把自己置于这片黑暗之中,不去看她,可手底下的触感却丝毫不肯放过他,刺激着他的所有感官。

    温热、柔软、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男人呼吸发了紧,外面寒风肆虐的冬夜,他却憋出了一身的汗,心头躁动,身下燥热,那股。

    替她热敷完,他连扣子都来不及系好,匆匆把被子拉上来,他端着盆狼狈地逃出卧室。

    浴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

    谢言桥双手撑着台面,喘了几口气,他脱下身上汗湿的里衣,看着身下的奇观,暗暗吸气。

    良久,冷空气让他打了个颤栗,那处却丝毫没有变化,那种发疼的感受,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谢言桥颤抖着手握了上去,酥酥麻麻的触感瞬间从脊椎蹿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全身开始发烫,仿佛体内有一团火,急促猛烈地开始燃烧。

    他闭着眼睛,暗暗地吸着气,想要压下自己身体里的浮动和燥热,却是徒劳。

    男人真是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深夜的浴室里,在窗外呼啸的寒风中,压抑的喘息声被风声裹挟着,一起消散在冬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