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从灵气复苏活到一亿年后 > 第266章 收网
    伊恩耐心的等着,周围的应聘者渐渐多了起来。

    大约十点多的时候,一名市政厅的职员,腋下夹着一卷公告纸,手里拎着一小罐浆糊和一把刷子走到公告栏前,不紧不慢地把浆糊涂在公告栏的左上角,然后展开那卷纸,一张一张地往上贴。

    所有人同时往前挤了一步。

    那职员头也不回,显然对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他把最后一张公告拍平,拎着浆糊罐转身就走,连一句话都没多说。

    伊恩的眼睛快速扫过公告栏,税务署招聘、公共工程署招聘、巡逻队招募......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几乎变得凝滞,直到他在“文书处临时雇员录用公示”一栏下,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伊恩??格雷沙姆。

    后面标注着“准予录用,当日下午到二楼文书处报到”。

    这一刻,伊恩眼眶发酸,几欲泪流满面。

    过去了!

    那些漫长的、饥饿的、看不到尽头的苦日子;那些深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塞满疯狂念头的煎熬;那些在贵族、上等人面前,连看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睛的局促、窘迫;那些站在体面的店铺前,连推门进去的勇气都没有的灰白色生活——

    全都过去了!

    站在他左边的年轻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咒骂,转身就走。

    右边的中年男人把旧礼帽扣回头上,叹了口气,也走了。

    伊恩激动的热泪盈眶,在胸前画了一个圣徽:

    “感谢阿赛纳主神。”

    中午,他又去救济处领了救济。

    下午一点半分,伊恩准时来到市政厅二楼文书处报道。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戴着小圆眼镜的中年女职员,她核对了伊恩的身份信息后,从档案柜里取出一枚铜质工牌和一本封皮已经磨得起毛的员工手册,推到他面前。

    “工牌随身携带,进出市政厅必须佩戴,手册回去仔细看,里面有文书处的规章制度、公文格式标准和考勤要求。”

    她语速很快,显然对这个流程已经熟悉无比:

    “薪俸按周结算,每周六下午在财务处领取。”

    “试用期一个月,期满合格转为正式临时雇员,听着,虽然是临时,但只要不犯大错,这岗位能一直做下去。”

    她扶了扶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还有什么问题吗?”

    伊恩双手接过工牌,认真地挂在外套左侧的口袋上方,然后说:

    “没有了,谢谢您。”

    女职员点了点头,递给他一叠空白表格和一支蘸水笔:

    “今天下午开始工作,先去东二厅,哈蒙德先生会给你安排任务。”

    东二厅是一间狭长的办公室,靠墙整齐排列着数十个档案柜,中央摆着六张木桌,每张桌上都堆着一叠文件。

    三个和他一样的临时文书已经在低头工作了,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像细密的雨点。

    哈蒙德先生站在最里面那张桌子旁,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看到伊恩进来,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开始交代。

    “下午的工作是誊写三份文件:一份市政厅发给奥赛教会工程署的蒸汽管道检修函,一份给伊瑟教会财政署的本月税收估算表,一份给市民的停水预通知,需要誊写三十份,字体用标准二号文书体,字间距统一,不得有涂改。”

    他说完,从桌上拿起一份样稿递给他:

    “格式照着这个来,不懂就问,不要自己猜。”

    “是,先生。”,伊恩双手接过样稿,在分配给他的座位上坐下,蘸水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笔尖在瓶口刮去多余的墨水,然后落在纸上。

    他的字本来就不差,母亲当年教他的时候,光是字母的间距和倾斜角度就练了整整一年。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每一个字母都写得端端正正。

    坐在他斜对面的男文书,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道:

    “新来的,你这字写得还真不错,练过?”

    伊恩抬头,有些不好意思:

    “母亲是老师,从小教的。”

    那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回自己座位时对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另一个人也抬起头朝伊恩这边看了一眼。

    伊恩低下头,继续誊写。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下午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除了三份誊写任务之外,哈蒙德先生又临时加派了一份档案目录的整理工作,伊恩没有任何怨言,一一完成。

    当他把最后一页档案目录夹进文件夹时,窗外四颗太阳的亮度已经开始减弱,下班的时间到了。

    哈蒙德先生检查了他的工作成果,翻了几页,微微点头:

    “可以,明天继续。”

    伊恩恭敬地鞠了一躬,收起工牌,走出了市政厅。

    回去的路上,他花了两个铜板,在斯珀街拐角的面包铺里买了一条新鲜的白面包,面包是今天下午刚出炉的,表皮还带着微微的韧性,手指握上去能感觉到里面柔软的回弹。

    回到公寓楼,天色已经近黄昏。

    他走到三楼楼梯口时,哈里斯太太正抱着她那只跛了左后腿的腊肠犬从洗手间出来。

    她看到伊恩,刚要开口,目光却先落在了他手里的白面包上,然后是他胸前那枚铜质工牌。

    “伊恩?”,她的语气变了,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试探,“你这是——”

    伊恩停下脚步,对她笑了笑:“我应聘上了,哈里斯太太,市政厅文书处,临时文书,今天下午已经开始工作了。”

    哈里斯太太张了张嘴,眼睛眨了好几下:

    “他们真的录用了你?”

    “是的。”

    哈里斯太太沉默了几秒,依旧有些不可置信道:

    “那很好,伊恩,你总算是熬出头了。”

    伊恩跟她道了声谢,转身上了四楼。

    接下来的日子,伊恩正式开始了他在市政厅的文书生涯。

    每天早上六点整,发条收音机准时响起,他起床、洗漱、穿衣、把工牌端端正正地别在外套左胸的口袋上方,然后他下楼,坐公共马车,在市政厅站下车,走进市政厅。

    而伊恩也发现了玉牌更多的作用,每当他在工作上遇到疑难,不管是措辞拿捏不准、语法模棱两可,还是文件的分类归档,数值的计算核对、材料的审核校验,只要他的手触碰到玉牌,他就能听到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耐心告知他该如何操作。

    比如写一份市民停水预通知,本来标准格式是:

    “因蒸汽管道检修,本区将于本月十五日暂停供水。”

    手碰到玉牌后,一个只有他听到的声音就响起,建议他改成“查本区蒸汽管道因例行检修,兹定于本月十五日停水一日,望各户提前储水,特此周知”。

    工作上的得心应手,使得他迅速崭露头角,哈蒙德先生每隔几天就会给他增加一项新的任务类型,他的工作内容从最初的誊写逐渐扩展到了更复杂的文书工作:

    会议记录整理、市政公告草拟、跨部门公函的撰写与回复。

    就连老文书都对他啧啧称奇。

    但也有让他惊悸的地方,那便是玉牌的“活人感”越来越强。

    一开始,它只是在工作上帮他,可渐渐地,当他与人交谈时,它也开始横插一脚。

    它会告诉他对方的全名、职位、性格特点,甚至能预判对方的心思,教他该用什么语气、先夸对方哪一点、在哪个节点挑起话题,才能迅速拉近关系

    虽然,玉牌给他提供的话语总是能精准切中别人的心意,又周到又得体

    他也凭借着这个,迅速打开局面,变得十分受欢迎。

    同事们总爱找他分享心事,午餐时,同事也会主动招呼他坐在一起,分享带来的食物,办公室里的人都亲切地叫他 “小格雷”,连颇为严厉的主管,对他都格外温和。

    甚至,他还获得了之前应聘时,在一楼大厅接待他的女孩莉娜的好感。

    他每天早上经过服务台时,都会停下来跟她说几句话,来自玉牌的土味情话,总是逗得莉娜脸颊绯红,久而久之,莉娜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羞涩,偶尔会偷偷给他塞一块甜面包,或是在他下班时,轻声叮嘱他注意安全。

    但这份看似强大的能力后,总让 伊恩感到一种隐秘的恐惧,他感觉玉牌像是一个能看透人心的魔鬼,而他正在逐渐被它侵蚀、同化。

    有时候,深夜躺在床上时,耳边还会隐约传来细碎的交谈声,他拼命竖起耳朵去听,却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

    不过,抛开这些不谈,随着工作日渐稳定,伊恩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份差事带来的好处。

    薪俸虽然只是按周结算的临时雇员标准,但对伊恩来说已经够用了,既能按时缴纳阁楼的房租,又能买上充足的面包和热汤,再也不用靠教会的救济了。

    市政厅中午会管一顿饭,算不上丰盛,却干净热乎,有松软的白面包、温热的蔬菜汤,偶尔还会有一小块熏肉。

    他甚至悄悄期待能加班到晚上,因为如果加班的话,晚上市政厅还会额外提供一顿加班餐:

    一块面包、一碗热汤、一小块黄油。

    黄油是用真正的牛奶做的,抹在面包上能闻到淡淡的奶香,他把每一块都刮得干干净净,连锡纸上的残留都不放过。

    除此之外,市政厅还给每一名正式雇用的临时文书配发了月度福利:

    肥皂两条、洗衣券三张、理发券一张。

    肥皂是正儿八经的植物油脂皂,不像贫民区杂货铺里卖的那种碱块,他把多余的一条肥皂寄回了老家,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

    有一天下午,哈蒙德先生忽然从办公室里探出头,喊了他一声:

    “格雷沙姆。”

    伊恩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哈蒙德先生递给他一叠旧档案,纸页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封面上写着《蒸汽管网改造工程·前期居民意见采集记录》。

    “这是去年管网改造时各街区的居民意见反馈,大部分是手写的碎片,当时人手不够,一直没整理。”

    哈蒙德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黄铜框眼镜:“你把这个按街区分类、按意见类型归纳,做一份汇总表,附一份摘要,不急,两天内给我。”

    伊恩双手接过,恭敬地应下:

    “是,先生,我会尽快完成。”

    回到座位,他把那叠旧档案摊开,有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的只有歪歪扭扭的一两行,有的字迹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还有的纸上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暗色污渍。

    他拿起蘸水笔,开始分类誊录。

    两天后,当那份按街区编号、按意见类型归类、附有清晰摘要的汇总表放在哈蒙德桌上时,这位一向不苟言笑的老文书认真地翻了十几页,抬起头看了伊恩一眼。

    “做得不错。”

    又几天后,哈蒙德先生开始把一些原本分给正式老文书的活计转交给他,一些真正的文件起草的工作,如给市议会提交的季度文书工作统计,甚至有一份是给蒂斯城市长办公室的预算说明摘要。

    而与此同时,伊恩在市政厅当上文书的消息,也在公寓楼里传开了。

    最先帮他传播的是哈里斯太太。

    这个老妇人,在三楼的楼道里把她那天的亲眼所见讲了不下十遍:

    那叫格雷沙姆的小子,以前连房租都拖欠,现在胸口的铜牌擦得锃亮,下班回来手里拎着白面包,眼神都不一样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自豪的笃定,好像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伊恩能成。

    那些曾经在他一次次应聘失败时暗地议论的邻里,开始在下班时分特意在楼梯口遇见他。

    住在三楼的钟表店学徒,有一天晚上敲了他的门,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他市政厅还招不招人,伊恩耐心地告诉他市政厅公告栏的位置和应聘流程。

    甚至连街角卖报纸的报童都知道了他,每天早上他路过报摊时,那个一头乱发的小孩都会朝他挥挥手,喊他先生。

    晚上,躺在床上,尹恩想着哈蒙德先生的认可,同事们的友善,莉娜羞涩的笑容,还有邻里们态度的转变,心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心里盘算着,等攒够了钱,就搬出这间逼仄潮湿的阁楼,租一间宽敞一点的屋子,接母亲来蒂斯城,让她也过上好日子。

    就这样,他想着想着,渐渐地沉入了梦乡。

    黑暗中,两道声音响起。

    “江院士,这个文明的阶层运作逻辑、四神的管控模式,都已收集到位,是不是可以收网了?”

    “嗯,接下来进行阶段性收网计划。”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