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光辉女士气到破防，“该死的！谁还要听你的什么狗屁选择！直接说出你的条件！你这狡诈的家伙！”
渡灯人同样被江起这猫戏老鼠的态度激怒了，只是形式不如人，只能强行保持着冷静。
江起点点头：
“好，那就直接点。”
他看着光辉女士，道：“你，卸甲吧。”
“什么？！”， 光辉女士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卸甲？”
他难道是想当众羞辱我？
用这种下作的方式？
但江起对她毫无兴趣，目光冷漠地像在看一具红粉骷髅，道：
“字面意思，留下你们身上足够珍贵，能够抵得上此次冒犯的东西，便可以离开了。
渡灯人，你把你的灯留下。
捍卫者，如果你身上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留下的外物，那么，请提供一部分血肉组织以供研究。”
渡灯人、捍卫者、光辉女士三人，表情从惊愕、到荒谬，最后化为极致的愤怒！
卸甲？缴灯？提供血肉以供研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要求了！
他们作为盎国超英联盟的支柱，全球粉丝十几亿，何曾遭受过这样的侮辱？
光辉女士气得娇躯发抖，战甲上的能量回路明灭不定，渡灯人手中的油灯火焰猛地窜高了一瞬，捍卫者周围的时间力场也在不稳定地波动着。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飞行器内，陈忠、玉衡子、释觉法师等人也无不面色凝重，做好了随时应对对方狗急跳墙、暴起发难的准备。
江鹿更是稍稍靠近了一下自己的哥哥，手中不朽枪微抬。
而江起则完全不动摇，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持续了数秒后，终于，渡灯人开口了，他盯着水镜中的江起，咬牙切齿道：
“换个条件！”
“你知道，这个条件，我们不可能接受。”
渡灯人的灯，是于爱琴海深处，伴随着沉睡的古神殿一同浮现的圣物，是传说中灶火女神赫斯提亚的提灯，里面的火乃是永不熄灭的圣火。
现代奥运会圣火传递仪式，便是以此衍生而来的。
而光辉女士的战甲，则是阿尔忒弥斯山脉的遗迹中，与月神神庙同时被发掘的圣甲，被称为“雅典娜的埃癸斯之护”，与光辉女士的能力，同样相得益彰。
所以，他们两人不可能将灯和战甲交出来，且不提这它们的来历，就说这灯和战甲已经成为了他们的象征，他们也不可能给出去。
而血肉，更是无稽之谈。
在各种能力如此诡异的时代，谁敢把自己的血肉组织交出去？
江起沉默了下来，似乎在权衡。
渡灯人三人也跟着沉默，他们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江起强逼，那就只能动手了。
好在，江起在权衡了片刻后，终于开口了，道：
“那就用其他等价的东西来换吧。”
渡灯人问：“你想要什么？”
江起：“你有什么？”
渡灯人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人紧急磋商了一下。
大约一分钟后，三人讨论完毕，渡灯人脸色难看地看向江起，道：
“我们可以留下三样东西。”
“一，一个银矢箭头， 对阴邪类异能有极强克制作用，初步评级在A级。”
“二，一块未激活的时空信标原石，关联着某个小型膜泡空间，我们至今还没破解。”
“三，”， 他咬了咬牙，“一瓶稀释的青春之泉泉水，服用之后，就可以永葆青春，但它不会增加生命长度。”
说完，他将三样东西取出。
一截不足半尺长、流转着月华光泽的金属箭头、一块布满纹路的灰扑扑石头，以及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水晶瓶，里面是散发着绿色光晕的液体。
渡灯人沉声道：
“这是我们能给出的代价，接受，我们留下东西，立刻离开，不接受——”
江起看着这三样物品，道：
“可以。”
“将东西留下吧。”
渡灯人将东西放下，心口被剜去了一块肉，问道：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江起垂眸：
“我希望。”
他顿了顿，与渡灯人的目光对上。
“你们能记住这次的代价。”
渡灯人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进行争辩，只是深深看了江起一眼，对身旁的两人道：
“我们走！”
光芒自他提灯涌出，将三人包裹。
这一次，江起等人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光芒连同其中的三道身影迅速变淡，消失在山腹之中。
下一刻，他们三人再次出现，已经是在山腹之外了，他们经过多次跳跃，直到脱离江起等人的感应，他们才重新浮现出身形。
几乎就在身形凝实的一瞬间，光辉女士就破口大骂起来。
她收起面甲，露出一张扭曲且美丽的面孔：
“Fk！Fk！F**k！！！”
“我们他妈是像狗一样，夹着尾巴逃出来！”
她指着渡灯人大骂：
“渡灯人！这就是你的计划？！你的策略？！被一个东陆的学者耍得团团转！你的脑子呢？我们有一秒钟掌握过主动权吗？！”
“你的脑子呢？被那盏破灯照傻了吗？！”
“还有你。”，她又看向捍卫者，“你们两个男人有什么用？！我真的受够了，我再也不想执行这种愚蠢透顶、丢尽脸面的任务了！！”
“闭上你的臭嘴！你这蠢女人！”， 捍卫者反击，“如果不是你沉不住气，我们至于这么被动吗？！你这没脑子的花瓶！”
光辉女士：“你说谁是花瓶？！如果不是你们两个大男人保护不了我，我会沉不住气吗？是你们的无能让我不得不妥协！废物！”
“够了！都给我住嘴！”， 渡灯人脸色同样铁青，额角血管突突直跳，“现在内讧，是想让别人看更大的笑话吗？先回去再说！”
他强压火气，召来了隐藏在云层中的的飞行器，道：
“我们这次任务失败，还要去应对国内的那些家伙，今天的事，还没完。”
捍卫者忽然阴冷地开口：“你们先回去。”
他也召来自己的飞行器，头也不回的登了上去。
渡灯人眉头一皱，问：
“你要去哪里？”
捍卫者道：
“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去发泄一下，去中东，找个小国，我要——大开杀戒。”
话音落下，他不等两人反应，便登上了飞行器，迅速飞离这里。
渡灯人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面色阴沉不定，而后他也转身走入飞行器，舱门关闭，飞行器升空，带着一舱的失败和阴郁，离开了这里。
——
——
太白山脉上空，江起所在的飞行器内。
在确认渡灯人三人真的滚蛋了之后，金毛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爽！”
“今天真是有史以来最爽的一天！太过瘾了！还超级英雄呢，超级小丑吧！估计他们现在肺都气炸了吧？哈哈哈哈！”
“不过也是活该，非要包庇播疫者那种烂人，现在偷鸡不成失把米了，脸都丢到太平洋了！！”
陈忠也如释重负的感慨道：
“没想到真让他们大出血了。”
释觉法师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不费寸兵之力便破局，此等智慧，千古难寻。”
江鹿也崇拜的看向自家哥哥，心里满是骄傲。
玉衡子道：
“就是可惜，没有将他们其中一位留下。”
在他看来，以双方实力对比，留下他们其中一人，应该不难。
但实际上，江起清楚。
这已经很好了，已经是在对方心理底线反复横跳后，能取得的最好结果了。
真要是撕破脸皮，不死不休地打起来，他自己有洛圭在手，有多项底牌，自保的问题不大。
但小鹿、金毛、陈瑾他们，面对两名含怒的S级和一名顶尖A+的拼命反扑，风险太大了，释觉法师和明或许能牵制，但混战中难免出现意外。
江起不敢冒这个险。
如果小鹿没在这里，只有他和释觉法师、明，说不定就真打起来了。
江起道：“我们先下去吧。”
很快，众人来到了山腹中，他们先取走了渡灯人留下的三样东西，然后开始仔细查看起这座末日堡垒。
堡垒里明显有播疫者生活过的痕迹，陈瑾接入这里内部的网络，很快便倒吸一口凉气：
“江院士，陈部长，这里储存了海量的窃密信息！”
“首先是各国显能者档案，不止是公开的，还包括大量未登记在案的、秘密培养的，档案中包括了实力等级、能力描述、活动范围、社会关系、能力弱点分析，详细得令人发指！”
“其次，还有非公开的军事部署计划、新式武器的开发、多个军事基地的坐标，很多都是绝密级别的！”
“以及，全球各个国家正在进行，或已经完成的秘密实验，包括但不限于人体实验、造神计划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全球很多政要、财阀领袖、知名显能者的隐私通讯、行程记录、乃至一些不为人知的把柄。”
“超过一百家全球顶级企业未公开的财报、研发的科技图纸......”
“最关键的是——”
他指着最后一个被单独加密的红色文件夹，声音都有些颤抖，道：
“这里还有目前世界上超过百分之八十拥核国家，部分核弹头部署的精确地理坐标、数量、当量，以及共计3120枚核弹的启动密钥！”
陈瑾的声音在寂静的堡垒中回荡，最后一个字落下，仿佛抽走了所有空气。
3120枚核弹的启动密钥！
这个数字带来的冲击，让所有人都为之无言，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播疫者不是执着于他的信息瘟疫，而是直接选择发射核弹，不需要多，只要几十枚，准确投向各大国的关键城市或军事节点，就足以在瞬间引爆全球战争。
那将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历史上首个核冬天！
“阿弥陀佛——”
释觉法师一向平和的脸上竟也出现惊悸之色。
陈瑾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补充道：
“日志记录显示，播疫者似乎曾多次模拟过一瞬间将所有可发射的核弹发射后，可能会 发生的情况和全球反应模型。
最终，他没有选择发射。
一方面，有泄密的风险，很多人能顺着因果找到他。
另一方面，在他的推演之中，一旦发生全球规模的核弹齐射，其中约百分之六十五至七十的弹头会在发射阶段、上升段、中段、入段被各国各种拥有特殊能力的显能者拦截。
尤其是一些大国重点防御的核心区域，拦截成功率可能高达90%以上。
这会导致打击效果严重不均，无法达成他想要的毁灭效果，反而会暴露他掌握密钥的事实，引发最残酷的报复。
于是，他最终选择了信息清洗计划，更能体现他作为S级信息维度显能者的权柄，且隐蔽性更强。
核弹，在他心中只是备选。”
堡垒内再次陷入沉寂。
现在他们才意识到，原来他们不仅阻止了一场信息瘟疫，更是在无意中，解除了潜在的核战危机。
某种程度上，这是世界的幸运
也幸好，播疫者没有被盎国带走，否则盎国一旦掌控了播疫者及其数据库，后果将不堪设想。。
江起也开始设想起来，如果真的发生了核战，会发生什么。
对于他自身来说，只要不是正面硬刚核弹，他应该是死不了的。
就算核弹冲他而来，以他的速度，也能在极短的时间之内逃离核心区域，并找到水源进行沉眠，就算是最坏的情况，他将能藏身在蜃壳之中。
辐射对他来说，更是没什么影响。
也就是说，现世的核弹，除非极端情况，对江起来说已经不具备威胁了。
这应该也就是播疫者没有发射核弹的原因。
但——
江起偏过头，看向妹妹。
他们呢？
叔叔婶婶只是普通人，金洋虽然移植了源器官，但在江起眼中，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妹妹虽然实力不错但终究未到A级。
如果核战真的来临，他们怕是没有那么幸运了。
幸亏，播疫者是死了。
江鹿好奇问：“哥，你看什么？”
江起摇摇头：
“没什么。”
他对陈瑾道：“将所有数据，全部拷贝，最高等级加密，拷贝结束后，彻底销毁掉这里。”
播疫者窃取的这些信息，价值无法估量，如果利用的好的话，能将东陆推上数个台阶，其中的实验数据，对江起也极具参考价值。
这应该是播疫者这个疯子存在于世，留下的唯一一点作用了。
哦，对了。
江起想道，播疫者还一身的源器官。
只能说，感谢播疫者留下的大礼包。
《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