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倒计时明晃晃地进入了四头字大关,这几天连绵不绝下了几场雨,楚云秀的生日都是在下雨天度过的。
其实没怎么庆贺,叫食堂订做了个生日蛋糕,晚训结束关了灯唱着歌送过来,这也算是枯燥的集训生活里为数不多的调味剂。整个集训中就囊括了三个人的生日,上个月轮到王杰希的时候,送的魔道学者手办现在还在他宿舍里摆着;这次我给云秀姐姐送了一套韩国代购的化妆品,跟沐橙姐姐说明年给你来个同款。
接下来就轮到黄少天。
我真的很想送跟王杰希那个同牌的剑客手办,支持定制,去年还和金泽俊好的时候就送的这个给他,巧了他也是八月生日,几号来着记不清了,应该是最近,谁会记得前男友生日啊!
这样九月份就能再给刘小别送一次,一箭双雕,如果去年死掉的那只雕也算的话,那就是一箭三雕、快快乐乐省去烦恼。
话说七月底刘小别来问我,最近怎么又跟孙翔双排了?都不来找他打了、重色轻友、带弟上分。
孙翔?弟??
刘小别:错了带哥上分
那阵子我确实是在有意避嫌。看看孙翔闹的什么鬼话连篇,我跟他说,我们生来就是敌人啊、怎么可能成为情人!除非你让我用一叶之秋。他却又会错意,恍然大悟道:我就知道你对我有想法!
“我是对一叶之秋有想法,谁对你了!!”
跟他的脑电波永远接不上趟。
后面冷了两天,孙翔发微信说双排不。
“你别再跟我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我就跟你打。”
孙翔暴跳如雷:“我放下了!现在对你没想法!你就当我当时脑子进了粪坑、被屎糊住了双眼!你现在就是我纯兄弟好吧!”
这话听的我还愈发不想和他排了。
……
把这事当玩笑解释给刘小别听,刘小别满不在乎地回:“孙翔也喜欢你?哦哦哦那挺好的,你就让他从了你呗。现在犬系男友可不多了。”
我震惊:什么叫也??还有谁??没得命咯老娘就想好好打比赛
刘小别:没谁,记错人了
我:那别子你是什么系?
刘小别:人系。
我:那很没有竞争力啊,没关系!以后你看上谁我当军师帮你出谋划策,包在我身上
刘小别:呵呵不用,而且我没有孙翔那种天赋
要是所有人都能像孙翔那样,把心事写在脸上就好了。
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感叹?因为和孙翔出逃被逮到的那次,冯宪君事后也训斥了喻文州,说他这个队长当的不称职、没有起到领导示范作用。真担心他下一秒引咎辞职,最后这块烫手山芋不知道会被击鼓传花到谁的手里。
喻文州依旧柔嘉维则,用云淡风轻的一句“没事”告终。
我在世邀赛见到的第一眼,就觉得他的气质像大海,接触下来却又认为他是极圈里海洋上的冰山,只露出一角来。领导训话的这种小事根本撼动不了他的根基。
而这样的人又让我十分害怕。韩国那边待久了,总觉得他表面上笑盈盈,实际会背地里给自己来一刀。
在前天上午照例的战术会议上,我叙述完观点坐回位置,顺手抄起离我最近的矿泉水,润完嗓子才看到喻文州古里古怪的笑容,心里头疑惑着是我刚刚哪里讲错了吗?
他波澜不惊地说:“你喝的那瓶水是我的。”
!!!
我看向不远处的另外一瓶,那个水位线好像才符合我的饮用量。
矿泉水是国家队赞助商统一提供的,不做区分的话弄混是常有的事。
但关键是、这瓶开封喝过啊。
我俩……
一男一女……
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
你为什么不在我开瓶盖前提醒我!
喻文州的话一说出口,同样在喝水的肖时钦喷了一桌。
张新杰抬眸盯着我俩,隔着镜片眼神昏暗不明,用笔杆敲敲自己的不锈钢保温杯,清脆的声音回荡战术室里:“下次还是自己带杯子吧。”
我怀疑喻文州是故意的。故意看破不说破、等着我出糗。也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大概是听多了他的战术分析,只管挖坑不管埋的心黑形象已经根深蒂固。第二天看到他撕掉了瓶圈外层绿色的塑封套,坦坦荡荡地跟我说:“这样就不会误拿了。”
好吧我确实不该以白诋青。我有罪、喻队过于深明大义、我才是长戚戚的小人。
今天是关于韩国的战术分析报告,那点芝麻绿豆我早就烂熟于心,在会议上迅速写完,看离饭点还有些时间,打算伏案休息会、为下午的训练养精蓄锐。等到迷迷糊糊睡醒,张新杰和肖时钦已经走了,只有喻文州在一丝不苟地整理资料。
“把你的也给我吧。”
我慌忙把压在胳膊肘下的纸张递过去,他笑了笑,指着左边脸颊说:“墨印在脸上了。”
真想吐槽这个批发的劣质水笔,每次写完小拇指和无名指都会遭殃。这回是我心急,笔迹没干就压了上去、纸面上也有糊渍,周围没镜子,抬手胡乱地抹了两把,手背上就出现了黑色。
喻文州见我笨拙、和墨水斗智斗勇的样子,把手里的资料放下,抽了两张餐巾纸走过来,食指轻巧地勾住纸巾按在我的脸上、眉目专注地帮我清理着。
距离之近,似乎连气息都在纠缠。我刻意放缓了呼吸频率,理性上不想和他缠绕在一起,他是女巫的毒药、沾染了味道就会无法自拔地陷进去,所以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毒药的唇瓣上。那是红艳欲滴的罂粟。
而那双眼睛跨越时空,从屏幕里来到我的面前,心跳也随之越发剧烈。
是我的错觉吗?可是喻队,你的眼神,分明算不上清白。
“好了,小花猫。”喻文州把废纸团丢进垃圾桶里,“去吃饭吧。”
我稳了稳心神,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今天黄少不来找你吃饭吗?”
队里没有固定搭子这种说法,经常是看哪个顺眼、搭在一块凑一桌吃饭,没人会落单。黄少天是个例,每次都风风火火地绕远路从训练室跑到战术室,借着约自家队长的名义,打什么算盘我都不想戳穿他,毕竟喻文州还在旁边。
这俩人会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用粤语聊天,我愣是做了一套粤语十级听力题,培训下来已熟练掌握中韩粤三套语言体系,中间还被日语侵蚀了些。
就近他们在讨论鸡的各种形态哪种最爱、其实都爱,但是微草烧的鸡没有鸡味。我插话说,活珠子你们也爱吗?下次带你们去吃。在查询过活珠子是什么后,谢辽婉拒。告诉了林敬言,小林飞刀再次附身评价,「两个没品的广州佬。」
喻文州气定神闲地说:“可能他有事吧。”
难得三人组变两人,连空气都寂静了许多,话题从天南海北到踏踏实实的战术可能性评估。喻文州深入询问关于之前打的两场比赛,我震惊于四五年前的东西都被人翻了个底朝天。他笑笑道,“需要数据支撑嘛。”
“可是现在队伍重塑过了,也不具有参考价值吧。”我边跟阿姨指着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边与后面的人娓娓道来。
轮到喻文州:“和她一样。”
他接过我的话:“根本没有动摇,就像叶修走了之后,他的战术还是被奉为圭臬……”
屁股还没坐热乎、筷子刚刚拿起、喻文州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传来短促的铃声。是朋友给我打来的视频(以下自动韩转中)。
“欧尼欧尼!”朋友热烈地挥舞着手,都晃出了重影。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我看到背景有点吵杂,男男女女形形色色,好像还是之前经常聚会的地方,“你们在外面吃饭?”
“是啊欧尼,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我用剩下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在想,啥日子啊这么隆重?终于得出结论:“你提醒我了,今天是立秋,该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了。”
朋友说不是啦,从旁边鼓弄了会拉出来一个人,他染了一头金发、倒是应景姓氏,略带不好意思地朝镜头招招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oraemanie,意思是好久不见。
再来把小黄伞、飘点雪,这下谁还分得清是在演韩剧还是现实。
我吓的手机丢在了桌子上:“死雕诈尸!”
“怎么了?”对面的喻文州闻声望过来。
“没什么,金泽俊。”我又立起手机,金毛吼已经不见踪迹,古早cp的头号铁粉.当初的爱情军师.朋友说就知道你们藕断丝连。我这才想起来今天应该是金泽俊的生日,所以他们出来聚餐。于是呵呵两句,屁个藕断丝连、现在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无情道有我这个弟子也不算无后了。
挂断电话,喻文州继续出声:“赛前通敌不好吧。”
“没通敌,今天他生日,朋友看热闹不嫌事大打电话过来玩玩而已。”
“那和少天生日离的挺近,还都是玩剑客的很有缘分呢。”
喻文州有一定言出法随的功力在身上,这话仿佛是什么黄少天诱捕器,就看见他和方锐端着盘子正从后面路过要去到泔水处。方锐偷鸡摸狗地看着我说:“是那个一八六的韩国剑客前男友吗?”
显然他们都一字不落听完了全程。
我点点头,发现另外一个剑客操作者.剑圣本人阴幽幽地扫了一眼过来,到底是在看方锐还是在看我就无从得知了。
下午的训练倒是很好地解答了这个困惑。
右手边的方锐差点丢盔弃甲:“黄少天你中邪了??你干嘛逮着我打?”
“你自己残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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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站在那里,我不打你打谁,你当机会主义者跟你开玩笑呐!”
“那你还鞭尸!对着海无量的尸体放银光落刃!”
“哦,这才是纯看你不爽。”
一旁听的我连忙宽慰自己,还好打的是个人赛。
晚训结束后,我心无旁骛地给自己加训上,刻苦程度早就融进骨子里了,他们说不怕天才摆烂、就怕天才比你还要努力。我比叶修还要可怕的一点在于,他是真心实意享受玩荣耀的过程,我功利更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却不会迷失自我。
这种人像拟定好程序的永动机,干什么都不会失败。我们都会是这样的人。
所以叶修劝我,你应该更加喜欢荣耀本身一点。我说我喜欢啊,喜欢夺冠带来的快乐,我会一直夺冠下去。
从荣耀世界脱离,周围的人早就离开了,我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还有个黄少天的身影。结合白天所发生的事情,心有灵犀般感受到他要新仇旧账一起来算。
他难得不上来搭话,一前一后地回宿舍,走廊上没有半个人。率先到达黄少天的房间,他刷门打开,我见机溜烟似的跟着挤进去,背靠在门上,他也没走远,隔着半尺距离静静地看着我。
居然能用静这个词来形容黄少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我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这会儿他倒是听话,挪动半步,刚好够亲上唇的距离。
他很随意,手散漫地垂落在两侧,一开始嘴都不愿意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晚上吃的是浆糊。
我问道:“你做什么?”
“长口腔溃疡了,疼。”黄少天胡诌了一个理由。
“装,你下午和方锐斗嘴,可不像有口腔溃疡的样子。”
谎话一秒被揭穿,见他也不打算弥补和改变,火气被这姿态点着了,拽住他的衣领调了个位。
黄少天被砸在门上的时候脑子还蒙蒙的,由于惊讶过度唇瓣被撬开,心下感叹着这人也是个机会主义。可他还没问清楚中午和喻文州在战术室做什么事情呢,两个人靠那么近、亲嘴啊?那他们现在又在干什么?还有那个前男友,呵剑客、呵生日近呵呵……也对,他又不是独一无二,他只是个替代品而已。
“专注点。”
手掌轻呼在脸上后,微微的疼痛感伴随着话语才将他唤醒,蹙了一下眉头扣住后脑勺和腰肢回吻。
口袋里的手机消息在震动,我喘着气推开他,是喻文州发来的消息说:睡着了吗?你的报告上字迹太糊看不清,如果没睡着可以见面聊一下细节么突然又想到了一些^^
我说:“喻文州找我聊细节。”他肯定看到了,我又没避着。
“那你去呗,跟我说干嘛?我只是你的炮友。”黄少天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要挽留的意思,“你今天出了这个门,以后就别找我了。”
“我是去找你队长,他的醋你都吃啊?”我没打算回喻文州,直接熄屏把手机倒扣在柜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黄少天是准备倒山西陈醋还是镇江香醋。
“我没吃醋!!!”
“还有我队长怎么了?他的厉害我是知道的,你说不定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勾引了过去。你俩不是在没人的战术室亲嘴吗?我都看到了。”
“你来了啊。”仔细回忆了一下,我当时是背对着门的,喻文州再怎么专注,也不可能对门口硕大的黄少天视若无睹吧,余光多多少少会瞄到,可他却一副黄少天压根没来的样子。
“我们没……”我顿了顿,若有似无地想到那瓶水,底气瞬间减半,“是我趴在桌上睡着,脸上印了字,喻队帮我擦掉的。”
被引的像两只涅槃凤凰,微草又不卖、黄少天说他不是禽兽、来集训带那玩意昭告他的狼子野心吗?后来我才知道,小蜜蜂贪得无厌吮吸花蕊时也会兴奋地哼哼唧唧,他问我打算送他什么生日礼物?我说哪有收礼的人直接来问的?
“反正我不要韩国来的东西。”
……
真挑剔。我扯着他的床单说,行周末出去拍商务顺便给你挑。黄少天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握在自己手里攒紧,虎牙在大腿根内侧磨了一下,我下意识往后一缩,又被拽了回去,他的舌头极其灵活把水渍舔舐的一滴不剩,“我不要顺便。”
早上我从自己的房间出来,看到走廊的阳台上晾着眼熟的斑点床单,脸颊一热,扭头去了食堂,正好撞见某只小蜜蜂和他队长在用早餐。
我在他们那桌落座,先开门见山说:“喻队,昨天晚上睡着了,细节待会一起讨论吧。”
喻文州不疑有他:“好。”
黄少天一言不发地埋头喝着汤,李轩从后面路过拍了他一下:“黄少,你房间门是不是坏了?昨天晚上咚咚在响,我路过被下了一跳。”
“噗——”
桌上肉眼可见的变成了叙利亚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