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日。
叮铃铃——
及川彻伸手摁下了闹铃，一跃从床上爬起来，有秩序地洗漱、换衣服下楼吃早餐，出门前还不忘抓了抓头发，哪怕今天一定会乱。
他唰地一下拉开房门。
双手打开，拥抱阳光，半晌只听到开门声没听到关门声，及川妈妈在厨房大声喊道：“赶紧出去把门关上！”
“是！”
及川彻这才踏出房门，刚走到路上就眼尖地看到前方熟悉的身影，他三步并两步跑上去，一掌拍在那人背上，“iwa酱！早上好！”
岩泉一老早就看到及川彻了，但他路过及川家门口的时候及川彻正闭着眼睛双臂展开不知道干什么呢，那副样子太蠢了实在不想跟他打招呼，所以岩泉一脚步未停直接略过了及川家门口。
在听到身后脚步声的时候就猜到及川彻看到他了，但没想到下手这么重，他扭了扭脖子：“想死吗？”
“才不想。”及川彻和他并排走着，嘴上还哼着歌。
“你昨晚没熬夜吧？”岩泉一侧头看了一眼，及川彻的精神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没有没有。”及川彻随意地摆了摆手：“我什么时候在比赛前熬过夜。”
这段时间可能只有昨晚没熬，岩泉一想着，但也没戳穿他。
“今天可是要狠狠地一雪前耻。”及川彻握拳：“进军全国，拿下冠军，收到顶级俱乐部的邀请，进军奥运会！”
岩泉一：“？”
“你睡醒了吗？”
及川彻认真地：“非常特别十分清醒！”
“还是先赢下今天的比赛吧。”岩泉一的想法和他是一样的，但比赛近在眼前没时间畅想闻名全国后被追着要签名的浮夸场景了，他锤了一下及川彻的脑袋：“你也不许想。”
及川彻捂着头：“想什么啊我？”
两人沉默地往前走，拐过一个弯的时候及川彻摸着下巴开口：“你说我的签名......哎呦！”
岩泉一干脆利落地肘击及川彻，后者猝不及防捂着腹部痛呼：“你干什么iwa酱！”
岩泉一面无表情地：“都说了不准想。”
及川彻瞪大了眼睛：“哈？”
两人到学校的时候离集合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但队员们基本都到了，点完名后坐上了学校的大巴。
春高预选赛的阵仗比Inter high的大一些，尤其已经打过几轮，留下的队伍都很成熟了，战况越发激烈。
光村奏拍了拍手，将队员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去卫生间的抓紧，一会别紧张得尿裤子。”
被众人七嘴八舌地反驳，他毫不在意地双手向下压了压：“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热身的时候敢说自己想去卫生间的铁拳伺候。”
“小学生吗？！”
“一年级的别害羞啊，抓紧点。”
“松井你也好意思说别人，你快点带头去吧！”
被说的男生还真的站出来了，像领着小学生春游一样：“来，想去卫生间的这边排队跟我走。”
众人一时间哄笑出声。
光村奏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迎战的是劲敌，尤其Inter high刚惨败他们之手，来的路上大巴上的氛围就颇为凝重，能尽快调节下心情才是最主要的。
紧张感是必须的，但没必要太多了。
及川彻真的跟着队伍去了卫生间，岩泉一决定不与这些人为伍。
没成想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及川。”
及川彻翻了个白眼，早知道不来了，还是当作没听到吧。
那声音不依不饶（及川彻自己认为的）地响起：“今天又要交手了。”
及川彻以为到互相放狠话环节了，他战意浓浓地转过身：“是啊，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牛岛若利面无表情地：“洗过了。”
及川彻：“......”
牛岛若利还添了一句：“昨天洗澡的时候。”
及川彻整张脸的表情都难以抑制地震颤了一下，实属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又开始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搭这个茬。
牛岛若利淡淡地：“期待你今天的表现。”
及川彻拧门把的手一顿，老实说他跟这种人真的合不来，这话在他耳朵里听来怎么理解都是嘲讽的意思。
但牛岛若利已经礼貌地颔首走了，及川彻憋着一口气，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气势汹汹地回到青城休整的地方。
岩泉一抬起头愣了一下，怎么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表情这么差。
“你怎么了？”
及川彻板着脸：“没事！”
岩泉一嘴角一抽懒得理他了。
青叶城西在输给白鸟泽后专门转对他们做了很久的复盘，这次春高预选赛也是将白鸟泽作为头号劲敌来对待的。
青城的风格就是趋于稳定的团队合作，这也是及川彻和岩泉一会选择这里的一大原因，每个学校不同的教练，不同的执教理念，能带出不同的队伍，青叶城西和白鸟泽都是如此。
这种队伍的好处就是随着比赛次数的变多，队员们的感情更好，球风更加熟悉，会明显变得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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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次是真的是抱着极其强烈的信心登上的赛场，可惜结果依旧是惨败。
赛后握手的时候牛岛若利专门来找了及川彻，两人隔着球网对视，什么都没说。
及川彻先松了手，面无表情地转过了身，他现在脑袋有些空，牛岛若利最后那个眼神一直留在他的脑海里，他不禁开始思考，那个眼神里到底带了什么东西，可怜？同情？
或许都有，或许都没有。
岩泉一将及川彻早上的那一掌狠狠还了回来，及川彻感觉自己整个后背都麻了，他将脸埋在毛巾里，长长地做了一次深呼吸。
这一次的失败不仅意味着今年再没有可能登上全国赛场，同样代表共同组成这支队伍的人不会再踏上同一片赛场。
三年级生或许应该是更伤心的，但光村奏笑着拍了拍及川彻和岩泉一的肩膀：“别沮丧，明年再战。”
光村奏早就做好了高中毕业后不再打排球的打算，他深知自己和面前这两个人不一样，“我跟教练和前田商量过了，明年的球队就要靠你们了，大胆去做吧。”
前田是板上钉钉的新任队长，但及川彻是青叶城西未来的战术核心。
及川彻反应慢了半拍：“什么？”
“你们这种人，每个队伍都有。”光村奏回头望了一眼刚刚战斗过的球场，正有人在打扫，一点点抹去刚刚比赛的痕迹，他说：“和我们不一样，你们一定能创造出不一样的东西。”
岩泉一紧紧抿住了嘴唇，及川彻紧皱着眉。
光村奏笑着握了下两人的手臂：“要记得一雪前耻知道吗？算上我们的份。”
及川彻太知道排球是为自己而打的了，别人的期待？轻视？同情？通通是不重要的东西。
但咀嚼失败不是一次性动作，再次面临这个场景，过去的每一次失败都如反刍般涌现喉间，及川彻唇齿麻木但决不允许自己停下来。
无论多少次他都要将痛苦狠狠咬碎咽下去，咬着牙再次前进。
岩泉一说的对，昨晚是他这段时间唯一一次没有熬夜的日子，终于不用在晚上轮番去想球还可以怎么传，但极致的疲惫反而让他久久无法入睡。
在床上翻动许久，手机传来一道响声，黑夜中的屏幕有些刺眼，他眯了下眼睛分辨出上面显示的数字。
00:01
他点进特别关心的提示框。
那是一个朋友圈，图片是九宫格，微缩景观、香水、漫画、灯、刺绣、丰盛的午餐、三张靠在一起的机票、繁华的夜景，还有最中心的生日蛋糕。
【美好的一天，祝自己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