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阳光从病房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宋如歌便被敲门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起身开门，就见病房门口站着两个检察院的人。
两人走进来，其中一人严肃地开口：“请问梁彦臣先生喺度吗？我哋系港岛检察院嘅，有啲案情需要佢协助调查，麻烦佢跟我哋返去等开庭。”
宋如歌瞬间清醒，下意识挡在里间房门前。
“他现在身体还没康复，医生说需要静养，按照讯问不能在病房进行么？”
对方语气不软不硬：“sorry，我哋係按法律程序做事??。”
宋如歌担心梁彦臣的身体状况，她据理力争道：“但是港岛法律规定，要是当事人身体原因确实无法行动，可以申请延期或者就地讯问……”
对方打断她的话：“宋律师，我哋冇强制拘留，只係请梁先生去配合讯问，要是你哋唔配合嘅话，我哋只能申请采取强制措施??喇。”
宋如歌攥紧了拳。
这种情况，不是背后有人在搞事才有鬼……
梁彦臣这个倒霉蛋，难不成就没人愿意帮帮他了？
怎么全是落井下石往死里整他的？
她深吸一口气保持镇定，还想继续争取，梁彦臣却从里间打开门，拉住她手腕将她带到自己身侧，看着那两位工作人员道：“阿sir，俾啲时间我同屋企人交代几句啦。”
这种要求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两名工作人员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梁彦臣这才笑眯眯俯身看着她，语气有点欠揍：“这么紧张？宋如歌？你心疼我了？”
宋如歌瞪他一眼：“你正经一点！老实进去呆着，我不会让他们……”
“好啦，我知道啦。”
梁彦臣打断她，神情认真地开口：“我保证自己不会有事的，他们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你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小鬼，有事就差遣方子威，不要累坏自己。”
顿了顿，他张开双臂，歪着头问她：“今天看起来不像被大象踩扁了……变成充气河豚了，要不要抱抱我道别啊，宋律师？”
宋如歌蓦然觉得眼窝有点发热。
神经……明明要被抓的人是他，怎么自己一点都不在意！
早知道有人搞事，她昨天应该提醒他的。
什么问题应该怎么回答也没有教过他，万一有不利口供怎么办？
真该死，她怎么什么都没做好？！
那股压抑不住的焦虑又冒了出来。
宋如歌嗅着他身上消毒水混合薄荷味牙膏的气息，哑着嗓子道：“行，我抱抱你。”
梁彦臣的身体僵了僵，看着她靠过来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放在他肩膀上。
鼻尖全是她的香味，要是旁边没有小鬼和那两个阿sir多好，他能一直抱着她。
梁彦臣心里正遗憾，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语，和着她口中的热气：“所有假定事实的提问都别回答，假如他们对你进行……”
梁彦臣忍不住想笑。
还以为她真想抱抱她，原来是偷偷给他送小抄呢？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这种时候就不能好好抱抱么？
跟她当了那么久死对头，这种法律常识他怎么会不知道。
但他还是静静听宋如歌讲完，在她要抬头离开时用力把她抱紧。
宋如歌愣了愣，用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两个工作人员的视线，用口型问：“你都记住没？”
“知啦知啦，你安心。”
梁彦臣掀着唇角朝她挤了挤眼，随后穿好大衣往外间走：“好了阿sir，我们走吧。”
宗烨却在这时被吵醒，揉了揉眼坐起来。
看见那两个穿着制服的uncle，他顿时明白了现在的情况，赶紧从沙发上跳下来，抱住梁彦臣的大腿。
小家伙满脸慌张：“爹地！你要去哪里？你病都还没有好！医生伯伯说你要躺着静养的！”
梁彦臣低头看着小宝：“爹地去办点事，过两天就回来了，你乖乖的，要听你妈咪的话。”
宗烨眼泪汪汪抓着梁彦臣的腿不撒手：“小宝舍不得爹地，爹地不要走好不好？”
他又不是傻子，爹地被带走，说不定真的就不会回来了。
昨天说去探监只是开玩笑逗妈咪的，他又不是真的想让爹地去坐牢！
梁彦臣蹲下来，捧着小宝的脸，拇指蹭了蹭小家伙脸上的泪痕：“小鬼，你係个小男子汉，点解成日喊苦喊忽??？你要凑好你妈咪，唔好俾佢又唔食饭。”
宗烨吸着鼻子点头，小手还攥着梁彦臣的衣角。
梁彦臣站起来，又看了宋如歌一眼。
他的眼神格外认真，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宋如歌，你要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准再放弃我了。”
宋如歌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说要带着小宝回内地，让他跟贺歆然结婚。
还有昨天，她还在想让他回去跟他爷爷服软。
对视一瞬，宋如歌揉了揉有些泛红的眼：“好，不会这样了，你等我。”
梁彦臣这才笑起来，摆摆手整理好外套，跟着两个调查人员走出病房。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宗烨靠在宋如歌腿边，仰着小脸看她：“妈咪，爹地肯定会跟我们回家的对不对？”
宋如歌低低嗯了一声：“对，我们要一起回家。”
她慢慢整理好病床上那些案卷，随后捧起小宝的脸认真开口：“妈咪这两天可能没有时间照顾你，所以要把你送到鹿鹿干妈那里去。”
“你要好好听话，爹地开庭的时候妈咪会让她送你过来，好不好？”
宗烨张了张嘴，想说爹地走的时候让他照顾好妈咪，可看见宋如歌认真的眼神，又逼着自己把话咽了回去。
妈咪现在要去当盖世英雄准备救爹地，他要乖乖听话才行，不能让妈咪为了他担心。
“好，小宝会听话！”
他挺起小胸脯保证，随后举起小手：“但是妈咪不可以咬指甲，不可以不吃饭，不可以自己哭鼻子噢，有事要告诉小宝和鹿鹿干妈！”
宋如歌这次答应的格外爽快：“好，妈咪答应你，一定会乖乖听小宝的话。”
她先带着小宝回酒店，给沈鹿溪打了个电话，很快，她便带着大墨镜踩着恨天高出现。
这次她也难得一本正经，俯身抱起小宝，顺手将路上给宋如歌买的咖啡和一大袋零食放在桌上；“别把自己逼太狠，孩子交给我，有事儿你说话，明白？”
想了想，她又补上一句：“你家梁生不会有事的，哪怕真有事，姐妹捐全部身家出来帮你捞他！”
宋如歌被逗笑了，点点头目送两人走出房间，再次翻开那些卷宗。
他是她的当事人也好，死对头也好，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的孩子他爹也好。
都不会让梁彦臣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