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安站在原地,暗暗咬了咬牙。
梁彦臣不要的女人,居然还敢看不起他?!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殷勤搀扶着老爷子起身。
另一头,梁彦臣牵着宋如歌,大步走出会所大门。
宋如歌步子有点乱,踩着高跟鞋差点崴脚:“梁彦臣,你慢点……”
梁彦臣这才停下脚步:“你没事吧?那些老东西有冇对你做什么?”
宋如歌对上他的目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察觉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她才不露痕迹挣脱他的手,抬手在梁彦臣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质问道:“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怎么又从医院跑出来了?”
梁彦臣夸张地捂着脑门,龇了龇牙:“沈鹿溪让我来的咯,她本来想自己过来,想了想这种场合不合适,就给我打电话了……”
宋如歌按了按眉心。
的确,她是被梁彦臣家里人叫过来的,沈鹿溪总不能报警吧?
“那你也不能这么跑出来,你家里人总不能把我吃了吧?”
她伸出手戳他胸口,故意装得凶巴巴:“自己身体什么样没数吗?”
梁彦臣朝她挑了挑眉,笑得分外得意:“那我现在不是没事咯,真要气病了也是我阿爷被气病。”
“我家那些人,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心眼子可黢黑,万一你被欺负呢?”
宋如歌心一软,也不忍心再说他了。
梁彦臣也是担心她才跑过来嘛,总不能太不讲道理。
她正要收回手,狗男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而且丑媳妇见公婆头一回,我就算要死了,也要陪你才行。”
宋如歌拳头又硬了,回头攥着他领带皮笑肉不笑问:“你说谁丑?”
梁彦臣顺从凑近,像只等摸的金毛似得盯着她看:“没有说你丑,你最靓了,但你只问我谁丑,是不是承认你是我媳妇?”
鼻息相交,宋如歌心跳又漏了一拍。
看着梁彦臣嘴角那一抹痞里痞气的笑,她恼怒抬手要抽他:“呸!谁承认了?!滚啊!”
“你不承认你承认了就算咯,我知道就好。”
他捂着脑袋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却仍旧带着那股欠打的促狭:“宋如歌,你也中意我,对吧?”
“我现在还是病人,要是给我打坏了,你和小鬼不都要心疼么?”
宋如歌深吸一口气。
好,不能打是吧?
她呵了一声收回手:“扣十分。”
梁彦臣:?
“什么扣十分?”
“某些人好像忘了,自己还在考察期,我还没有要和你拍拖。”
宋如歌冷哼一声:“你今天擅自跑出医院,还有刚才的那些举动……全都给你记在小本本上了,扣分!分扣完了我就不考虑你咯,自个儿找你的丑媳妇去吧!”
“哎哎哎!宋如歌!”
梁彦臣瞪大了眼:“凭什么扣分?我是来救场的诶!刚刚也只是嘴瓢,又不是故意的!”
宋如歌看他变脸,唇角微扬:“最终解释权在我,我觉得要扣分就要扣!现在你只剩九十分了梁生,好自为之吧你!”
梁彦臣凑过来,老实举起双手求饶:“宋律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都认识到错误了,给个机会咯?”
宋如歌故意冷着脸拒绝:“不行,规矩就是规矩,哪有你说改就改的道理,申请驳回。”
梁彦臣一时语塞,还想努力争取正确,宋如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严肃的声音:“你係梁彦臣先生嘅委托律师吗?他案件的卷宗已经出来了,请您马上过来阅卷。”
是港岛法院的电话……
宋如歌忙应了声是,挂断电话看向梁彦臣:“我下午有事,要先走了。”
梁彦臣微微蹙眉:“怎么咯?”
宋如歌也没有隐瞒:“案子的卷宗整理好了,让我现在去检察院阅卷。”
梁彦臣看了一眼时间:“现在?都这么晚了,不能明天去吗?”
宋如歌按了按眉心:“早点看卷宗不是坏事,越早准备越好。”
梁彦臣也知道这事开不得玩笑,抿了抿唇拿出车钥匙:“那我送你过去,然后在那边等你。”
宋如歌直接抢走他的车钥匙:“闭嘴,车我没收了,一会我送你回医院,你现在是病人,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再废话给你扣十分!”
梁彦臣一听到又要扣分,老老实实闭嘴,心里却有点欢喜。
之前要给她车她都不开,现在都会自己抢了,那不就是没有把他当外人了吗!
他很想跟宋如歌多待一会儿,可是法院和医院在反方向,要是她开车送他,还要耽误更久。
“唔劳驾你啦,我自己打车回去。”
他帮宋如歌拉开车门,直接把她推进去:“我到医院会跟你报平安的,你快去吧。”
宋如歌也没执意,要是再耽误,今天怕是没什么时间看了。
车子驶出会所,宋如歌一路直奔检察院。
工作人员核查过证件将她带进去,阅卷室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
宋如歌一页一页翻着卷宗,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案子比她预想的还要麻烦,证据链比她原本以为的要完整得多。
对方提供的合同、往来的邮件、转账记录,一环扣一环。
有几份关键文件宋如歌之前根本没见过,是对方律师新提交上来的。
宋如歌翻到最后一页,扫了一眼检方公诉律师的名字,忽然愣住了。
方婉清。
这是她大学时的客座教授,国际刑法和商事法方向的专家,打类似官司胜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宋如歌把卷宗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眼,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公诉方是方教授……证据链又这么充分的情况下,她这次的胜算几乎称得上渺茫。
稍有不慎,梁彦臣可能真的会面临牢狱之灾。
她握着笔盯着封面,直到工作人员催促说要下班,才去复印了卷宗离开检察院。
一路驱车回医院,她都心神不宁。
推开病房门时,屋里只开了床头灯,光线昏黄。
梁彦臣靠在床上还没睡,看见宋如歌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唇角掀起个笑。
宗烨躺在沙发上,盖着自己的小毯子,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妈咪,你回来啦。”
宋如歌把文件袋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她勉强扯了个笑,“嗯,你们怎么还不睡?”
“等你咯。”
梁彦臣将她上下扫了一阵:“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撞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