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歆然脸上的笑有一瞬间挂不住了。
梁彦臣却视若无睹，愣着嗓音继续道：“联姻嗰件事，係我老窦提出嚟嘅，我冇应承过，一个好老豆，係唔会俾自己个仔搵后妈??，你唔好喺我身上嘥时间。”
贺歆然努力维持表情：“……阿臣，你而家身体唔好，情绪唔稳定，我明嘅，你唔使咁急答我，我可以等，至于小朋友……”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躲在宋如歌身后的宗烨，努力将表情放得温柔：“我会当佢自己生嘅一样，唔会分彼此，你放心啦。”
宗烨抗拒地往宋如歌身后缩了缩，小手攥着她的裤子，攥得紧紧的。
梁彦臣看了宗烨一眼，又看向宋如歌，直白开口道：“我諗得好清楚??，既然细路仔都有咗，我嘅老婆就只會係佢阿妈。”
“睇在细个嘅交情上，我俾面你，但你要係继续缠住唔放，就唔好怪我反面。”
贺歆然的脸终于垮了，她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撞在墙上咚的一声。
她没说话，咬牙切齿地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一声比一声急。
门关上了，病房再次陷入安静。
宋如歌站在原地，攥着宗烨的手。
她看着梁彦臣，梁彦臣也盯着她看。
对上那双向来玩世不恭的桃花眼，宋如歌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完全搞不懂她到底什么想法。
他刚才说自己的妻子只会是孩子的妈咪……是认真的还是因为小宝？
她又想起他发给沈鹿溪的那条消息，不是说不care吗？又说这种话干嘛？
她张了张嘴，想问问他，又不知道从哪问起。
宗烨从宋如歌身后探出头，仰着小脸看着她，又看看梁彦臣。
他小心翼翼拉了拉宋如歌的衣角，轻声开口：“妈咪，你就给爹地一个机会嘛……爹地真的很喜欢妈咪的，两个人互相喜欢，不就是应该在一起吗？”
宋如歌低头看着宗烨，半晌说不出话。
犹豫一阵，她盯着梁彦臣，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梁彦臣瞠目结舌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宋如歌眼睁睁看着他的耳根子一点一点红起来，红得像要滴血，喉结滚了又滚，手指也哆嗦得厉害。
旁边的心电图起伏得厉害，宋如歌都有点担心这货会忽然厥过去。
宗烨在旁边暗搓搓举着小拳头给爹地加油打气，可梁彦臣的脑子还是空空荡荡。
宋如歌怎么就突然就问出这个问题了，他还没准备好……
他也不知道中意她什么，反正就是什么都很中意，但这么说，万一被她当成在敷衍呢？
过了半晌，他才咽了咽口水紧张道：“你，你很可爱。”
宋如歌皱眉：“嗯？”
她大学时代对梁彦臣的所作所为，怎么也不能算可爱吧？
梁彦臣挠着头，声音紧绷：“开学的时候，你学粤语做自我介绍，结果太紧张咬到舌头……很可爱。”
宋如歌：？？？
小宝的笑容僵在脸上。
梁彦臣好像没觉得不对劲，开始认真回忆：“然后你好像脸盲又路痴，我们还不认识的时候，你稀里糊涂撞到我怀里，还害羞说了句对不起转身就跑。”
“过了一会，你找不到路跑回来问我，又不小心撞在我后背上，然后又害羞想跑，我当时就觉得你好呆好可爱……”
“喔喔！还有新生联谊那次，你和沈鹿溪坐在我对面，她不知道说了什么把你逗笑了，你刚好在喝水，被呛得一大口水都喷在前座后背，眼圈都红了，然后一边咳嗽一边道歉一边笑……”
小宝目瞪口呆。
宋如歌咬紧了牙关。
狗男人……
这是在告白吗？完全是当着孩子的面揭短吧？！
她皮笑肉不笑问：“还有吗？”
梁彦臣完全没在读空气，还感觉自己被认可了，眉飞色舞，神采飞扬：“还有一次你同我吵架让我滚，说话着急了，把滚说成了呱，还鼓着腮帮就像小青蛙！”
本来饶有兴致在听父母爱情故事的小宝也后知后觉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赶紧拉了拉梁彦臣衣角：“爹地，别说这个啦！”
梁彦臣还没反应过来：“你妈咪让我讲的……”
宋如歌深吸一口气，抄起枕头往她脑袋上砸：“梁彦臣，你这是告白还是损我？！”
梁彦臣张了张嘴，自己都没底气了：“当，当然是告白，本来就很可爱……”
好好好。
喜欢她路痴脸盲骂人像小青蛙？！
滚呐！
宋如歌气得一张脸通红，胸口也起起伏伏，恼羞成怒地开口，“梁彦臣！路边的狗都比你会说话！你才小青蛙，你全家都小青蛙！”
说完，她松开宗烨的手，转身就走，走得比贺歆然还急。
“妈咪！”
宗烨在后面边跑边追：“你等等小宝呀！”
宋如歌没回头，大步冲进电梯。
宗烨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关上的电梯门，又看看梁彦臣。
父子俩面面相觑，宗烨小脸皱成一团，像个小老头似得唉声叹气道：“爹地，妈咪之前不喜欢你是有原因的。”
梁彦臣靠在枕头上，头疼得按着太阳穴，他手指在头上揉来揉去：“……我知道。”
他有点没招了，好像从大学开始，他在宋如歌面前就总是搞砸。
可是明明那些事都很可爱，他每次想起来都忍不住笑，不是嘲讽，是发自内心觉得想起来就很开心呐。
这不就是喜欢吗？
宗烨爬上床边的椅子，两条小腿晃着：“爹地，你刚才说那些话，妈咪肯定生气了。”
梁彦臣按了按眉心：“那要怎么办？”
“要不你给妈咪打个电话吧。”
小家伙苦着脸：“不然妈咪越来越生气，就不想理你咯！”
梁彦臣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碎了，他刚才醒了忘记这茬了：“手机坏了。”
宗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撸起袖子露出自己的电话手表，解开表带递了过去，“用小宝的。”
梁彦臣接过去，盯着屏幕上的号码，手指悬在上面，却半晌没按下去。
宗烨等了半天，小脑袋歪过来，“爹地，你到底打不打给妈咪？怎么这么胆小鬼！”
梁彦臣嘴角一抽。
他是不敢吗！他的确是！
但万一电话打过去，事情更糟糕怎么办？
咬了咬牙，他不得已选择抹开面子求助儿子：“乖仔，你帮帮老豆咯，我怕我说话会惹你妈咪更生气，万一她又像一样不理我呢？”
宗烨想了想，以爹地这张破嘴，也不是没可能。
他挺起小胸脯，清了清嗓子，老气横秋开口：
“妈咪既然愿意骂爹地了，那一定就是不生气了，妈咪要是不想理你，才不会骂人呢！”
“所以爹地，你现在要殷勤一点，努力讨好妈咪才行，就像小宝惹妈咪生气，也会做家务哄妈咪的。”
梁彦臣皱眉：“你什么时候惹你妈咪生气的？”
宗烨挠了挠头：“是以前……不对，以后啦！哎呀，这不重要，爹地，你要先哄妈咪才行！”
梁彦臣眯了眯眼睛，觉得这小鬼说得好像有点道理，继续问道：“你觉得爹地该怎么做？”
“笨蛋，你怎么都不会哄女仔？”
宗烨掰着手指头数，“给妈咪买花呀！送礼物呀！说好听的话呀！外婆看的电视剧里都是这样的！”
梁彦臣磨了磨牙吐槽道：“这些你老豆我大学的时候就试过了，不信你问你沈阿姨咯！”
“送花她觉得我想谋杀她，陪她跑步接她回宿舍，她觉得我显眼包挑衅她！你妈咪根本就不吃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