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文脉之争?我力压诸国才子! > 第49章 林墨真是好用呢~
    紫宸殿后殿的浴池名曰“兰汤”,取“浴兰汤兮沐芳”之意。

    整座浴池由汉白玉砌成,呈八角形。

    温泉从一只铜铸的螭首中汩汩流出,氤氲的水汽弥漫在整个殿中,将雕梁画栋的穹顶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池边的红木衣架上搭着一件玄色浴袍,衣料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阳光中烨烨生辉。

    姜晓梦整个人浸泡在温热的池水中,只露出肩部以上的部分。

    她的墨发散开来,如瀑布般垂落在水面。

    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白皙的颈侧。

    水珠沿着锁骨滑落,滴入水中,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她闭着眼睛,头微微后仰,枕着池边垫着的玉枕。

    水汽氤氲中,她的面容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远山眉舒展开来,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琼鼻高挺,唇色被热气蒸得愈发红润,像刚摘下的樱桃。

    热气从水面升腾而起,在她周身缭绕。

    水流轻轻拂过肌肤,带走了连日来堆积的疲惫。

    姜晓梦的手指搭在池沿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汉白玉,发出极轻的声响。

    她昨夜又是一夜未眠,这偌大的江山压在她的肩头上,实在是过于沉重。

    她抬头看着穹顶,水汽模糊了太祖征战天下的彩绘。

    画中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可如今传到了她手里,这大乾的版图却像一块被虫蛀过的锦缎,处处都是待缝补的破洞。

    那些封王、那些世袭罔替的勋贵、那些暗中勾连的封疆大吏。

    哪一个不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哪一个不是随时准备扑上来的饿狼?

    她登基四年,殚精竭虑,夙兴夜寐。

    可这朝堂上的局势,依旧如履薄冰。

    每逢过度操劳政事后,她都习惯到这里来泡泡澡,放松一下。

    姜晓梦抬起手,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唉~”

    “陛下。”

    池外传来内侍宫女小心翼翼的声音。

    “何事?”她的声音恢复了朝堂上的清冷,方才那一瞬间的柔和已如雾气般散去。

    “凤翼卫鸾九求见。”

    “宣。”

    帷幔掀开一角,鸾九快步走入,在池边三步外停住,垂首抱拳。

    “鸾九参见陛下。”

    “嗯~”姜晓梦拄着腮,一手捻起水中木板上的米酒抿了一小口,“说说林卿最近都做了什么吧。”

    “回陛下,林学士这几日行踪颇多,臣一件件禀报。”

    “嗯。”

    “林学士沐休时,去了金枝布行。”

    姜晓梦的手指在池沿上轻轻敲了敲:“金枝布行?”

    “是城北一家经营绸缎布匹的商号,掌柜的是个年轻女子,姓李,名倩倩。”

    “林学士去那里做什么?”

    “林学士在前几日与李掌柜相识,教了她一种新的染布工艺,可染出极好的紫色。”

    鸾九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臣亲眼所见,林学士所染的紫色绸缎,比宫中御用的紫色还要鲜艳透亮,质地也更加均匀柔和。”

    姜晓梦的眼睛微微眯起。

    紫色?

    乾国崇黑,但紫色同样是尊贵之色。

    女帝显然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便让鸾九事无巨细地复述一遍。

    听完鸾九的复述,只见这位女帝的脸上绽放出笑颜如花的美艳。

    鸾九偷偷看了一眼,不知道陛下为何笑的如此灿烂,实在是少见的很。

    “继续。”

    “林学士与李掌柜签订了一份商契,占了金枝布行六成的分红,另有一成分给匠人。”

    “因他有官身在身,便将这份产业挂在了其妻莫氏名下。”

    姜晓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倒是聪明,知道规避规矩。”

    “还有呢?”

    鸾九将林墨买下小丫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姜晓梦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林卿看待事情倒是真切的很,此言也实在诛心的很。”

    “他还说了什么?”

    鸾九:“林学士还问了臣关于北地水患的事,臣如实禀报了。”

    “哦?”

    姜晓梦情绪显然高涨了许多:“林卿可有多说些什么?”

    鸾九摇了摇头。

    姜晓梦叹了口气:“也是,善知水者,自古少有,林卿虽博学多识,但这治水一事,唉~”

    “他此刻在哪儿?”

    鸾九继续说下去:“今日一早,林学士去了文渊阁上任。”

    姜晓梦的眉头微微一挑,来了几分兴致。

    “哦?那些老学究没为难他?”

    鸾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为难了。”

    “钱玉成、孙文远、周文博三位大学士先后发难,以出身论人,说林学士赘婿的身份不配谈经论道。”

    “然后呢?”

    “然后......”鸾九深吸一口气,“钱玉成被林学士说得当场吐血,周文博也跟着晕了过去。”

    “现在文渊阁一片混乱,太医院的医正已经赶过去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

    鸾九本以为林墨会被责罚。

    可突然间,姜晓梦就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殿中回荡,带着几分畅快。

    “好一个林墨。”

    她摇了摇头,水珠从发梢甩落,在烛光中闪烁。

    “朕把他放到文渊阁,是想让他当根刺,他可倒好,直接往人肺管子上戳。”

    “实在是没让朕失望,林卿可真是好用呢。”

    鸾九低着头,不敢接话。

    姜晓梦笑够了,收敛了神色。

    “那三个老东西在文渊阁盘踞了这么多年,倚老卖老,尸位素餐,朕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林卿这一下,倒是替朕出了口气。”

    她顿了顿,又问道:“那个赵铁山呢?他什么反应?”

    “赵大学士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坐在一旁喝茶。”

    姜晓梦点了点头:“赵铁山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陛下,”鸾九忍不住开口,“林学士今日在文渊阁的言行,恐怕会传到那些勋贵耳中,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姜晓梦打断她,“怕他们趁机发难?”

    鸾九低头不语。

    姜晓梦冷笑一声:“朕倒想看看,谁敢。”

    “杨天放和罗谢的尸体还没凉透呢,这些勋贵们就算再蠢,也该知道消停几日。”

    “行了,你继续说。”

    “是。”鸾九应了一声。

    鸾九随后将林墨这几日的行踪细细禀报,包括他买下新宅邸、与妻妹的争执。

    姜晓梦静静地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大多数时候只是闭着眼睛,任由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

    水汽氤氲中,她的面容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鸾九禀报完毕,垂手而立,等待女帝的指示。

    殿中安静了许久。

    久到鸾九以为女帝已经睡着了。

    “鸾九。”

    “臣在。”

    “继续跟着林卿,但不要干涉他。”

    “他要做什么,让他做。”

    “是。”

    “还有,”姜晓梦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水汽上,“那个小丫头,安排人查查底细。”

    “京都重地,流民混杂,难保没有别有用心之人。”

    “臣明白。”

    “去吧。”

    鸾九退出了帷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