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曦心里清楚,宋玥璃现在是动不得的。
在这个人命比草贱的末世,一个行走的治疗仪,价值太高了。
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她不会成为英雄,只会成为搅乱人心、害死所有人的罪人。
到时候,别说墨渊和苍穹,就连那些被宋玥璃救过的平民,都会视她为仇敌。
她不是来当救世主的,她是来逃命的。
既然没有铁证,那就不能轻举妄动。
这几天,她尽心尽力,几乎是把五人共振的原理和应用掰碎了喂到他们嘴里。
从能量输出的配比,到精神力引导的节点,再到不同变异体对应的攻击模式,她没有丝毫藏私。
她得确定,她走了之后,这群人能撑得住。
不为别的,只为她能跑得更安心一点。
这天下午,最后一次合练结束。
五种不同颜色的能量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精准地将百米外的一块废弃装甲板轰成了齑粉。
“停。”宋星曦站在高处,看着终端上趋于完美的数据曲线,声音平静地宣布,“数据达标,收队。”
训练场上,五个人同时收回了异能。
“就这么简单?不再练了?”
苍穹擦了擦额角的汗,有些急切。
这几天,只有在训练的时候,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待在她身边。
“你的意思是,五人共振已经可以投入实战?”墨渊走到场地中央,他更关心实际效果。
白砚甩了甩九条尾巴,走到宋星曦下方,仰起脸,紫色的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失落:“姐姐这么快就教完了,是嫌我们烦了吗?”
宋星曦从高处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她拍了拍手套上的灰,目光从他们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已经不是第一天训练的新兵,剩下的就是熟练度问题,靠自己磨合。”她顿了顿,语气平淡,“我的任务,到此为止。”
说完,她没再看任何人的反应,转身就走。
那一晚,夜色很深,没有月亮,只有远处探照灯冰冷的光柱偶尔划过天际。
宋星曦的房间里一片漆黑。
她无声地将最后几支高能量营养膏放进空间手环,然后拿出那张苏慕给的B级通行卡。
桌上,放着一张便签。
上面是她留下的最后几个字,字迹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教完了,我走了,后会无期。”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道别。
她拉开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她没有丝毫留恋,径直下楼。
东侧货运通道的守卫打着哈欠,只扫了一眼卡片便放了行。
沉重的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那个充满了争吵、猜忌和混乱的世界。
她没有回头。
……
第二天清晨,苏慕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
那股萦绕在他感知里的、清甜又安宁的虚空幽兰信息素,消失了。
不是变淡,是彻底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源上切断了联系。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连鞋都来不及穿,直接冲向了二楼宋星曦的房间。
门没锁。
他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所有私人物品都不见了,干净得像从来没人住过一样。
只有书桌上那张小小的便签,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苏慕走过去,拿起便签,看着上面那行字,灰绿色的眼眸里一片死寂。
“她人呢?”
一个狂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苍穹几乎是撞了进来,雷暴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泄,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焦灼。
他一眼就看到了苏慕手里的纸条,一个箭步冲过来,劈手夺过。
“后会无期……后会无期!”他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金色的瞳孔瞬间变得赤红,周身的电弧噼啪作响,“她什么意思?她就这么走了?!”
突然,房门被一股巨力撞开,墨渊沉着脸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脸担忧和委屈的白砚。
“怎么回事?”
墨渊的目光扫过暴怒的苍穹和面无表情的苏慕,最后定格在那张被苍穹攥得发皱的纸条上。
“她跑了!”苍穹冲着他怒吼,“都是你逼的!你要是不拿婚约绑她,她会走吗?!”
墨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从苍穹手里抽走纸条,看了一眼,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冻结。
“封锁所有出口!”他甚至没理会苍穹的指责,直接打开通讯终端,声音冷硬如铁,“调出二十四小时内的全部监控!把中央之城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找出来!”
“姐姐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白砚在一旁小声地开口,紫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看上去伤心欲绝,“她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啊……我们快去找她吧。”
“找?上哪儿找?”苍穹一把推开他,双翼的轮廓在背后愤怒地翕张,“她摆明了不想让我们找到!”
他猛地转向墨渊,拳头上的电光几乎要凝成实质:“我告诉你,墨渊,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就拆了你的指挥室!”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墨渊冷冷地回视他,“想把她关进笼子的不是你吗?你以为她留下来,就会选你?”
“你们别吵了……”白砚试图劝架,却被两个男人身上爆发出的强大信息素逼得连连后退。
苏慕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女人靠在床头,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星际地图的模样。
她早就计划好了。
她教他们,帮他们,只是为了让自己能走得更没有后顾之忧。
他们于她而言,始于交易,也终于交易。
别墅里的争吵和混乱,宋星曦一概不知,也不想知。
此刻,她正驾驶着一艘小型的胶囊航空飞船,平稳地降落在了一颗地图上没有标注的荒芜星球上。
这里环境恶劣,但胜在隐蔽。
她走出飞船,看着舷窗外陌生的星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自由了。
通讯器早就被她拆解,扔进了空间最深的角落。
所有能追踪到她的设备,都已经被处理干净。
从此,再也没有什么共感契约,再也没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情仇。
至于安全区里的那些人……他们有手有脚,有SSS级的异能,总能自己活下去。
从此山高水远,各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