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出现时，宋星曦明显惊讶。
但真正惊讶的，其实还是墨渊自己。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就这么好了呢？未免也太过离谱了些。
墨渊先开口，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该谈的事情是否已经谈完了呢？”
宋星曦靠在图书馆的门框上，抱着胳膊。
“谈完了，怎么，墨渊少爷要查岗，都能跟踪到这个地方来，你也确实挺厉害的。”
宋星曦也懒得理他，就往外走，结果没想到呢，这里根本就不止一个人。
就连苍穹都来了。
莫不是他们几个人都一块来了吗？那未免也太离谱了。
“你跟苏慕谈了多久？”苍穹直接插话，不满几乎要溢出来了。
“一个半小时。”
苍穹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训练数据用得着谈一个半小时？”
“用得着。”宋星曦回答得理直气壮，“他精神力控制的细节很多，要一条一条过。”
“我的雷电控制也有很多细节！”苍穹的声音拔高了，“你怎么不跟我一条一条过？”
宋星曦歪了歪头。
“你能安安静静坐一个半小时不炸毛吗？”
苍穹哑了。
墨渊越过苍穹，往前走了两步，挡住了宋星曦往外走的路。
“宋星曦，你的安排并不合理，我没有当众驳你的面子，也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解释啊？”
“为什么是苏慕啊。”
宋星曦抬起头，盯着挡在面前的这个男人，嘴角扯了扯。
“墨渊，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在餐厅里说得还不够清楚？”
“你说的那些理由，站不住脚。”墨渊的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精神力辅导可以在公开场合进行，不需要单独找一个偏僻的地方，你刻意把他带到这里，刻意避开所有人，你的目的不是训练。”
宋星曦没料到他心思转得这么快，不过脸上半点没露。
“行，墨渊少爷眼睛尖，那你觉得我的目的是什么？”
墨渊的喉结动了动。
“你在拉拢他。”
“拉拢？”宋星曦笑出声，“你怎么不说我在跟他私奔？”
“宋星曦！”苍穹从后面冲上来，“你少拿这种话糊弄人！你到底把苏慕当什么？你对他是不是有别的心思？”
宋星曦的笑停了。
她推开门框，走到走廊中间，面对着这两个堵路的男人。
“苍穹，我问你一句话，你给我好好想清楚再回答。”
苍穹皱眉。
“我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苍穹的嘴张开又合上，面部的肌肉绷得死紧。
“我跟谁待在一起，跟谁说话，跟谁吃饭，跟谁训练，你凭什么过问？”
“你是我爹还是我老公？都不是吧？契约解了，婚退了，我现在就是一个自由人，我爱跟谁好就跟谁好，关你屁事。”
苍穹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雷暴信息素在走廊里噼里啪啦地乱窜。
墨渊站在旁边，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我跟你说的不是感情，是安全和团队稳定。”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宋星曦连看都懒得看他，“你就是嫉妒。”
墨渊的表情裂了一瞬。
“我嫉妒？”
“对，你嫉妒苏慕能跟我好好说话，你做不到。”
“你嫉妒他不争不抢不发疯，你们做不到。”
“你嫉妒我在他面前能笑得出来，在你们面前只想骂人。”
墨渊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指关节发白。
苍穹的翅骨在背后震颤，差一点就要破体而出。
宋星曦把两个人的反应全看在眼里，心里只觉得累。
累透了。
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她每天跟这几个心思各异的男人周旋，精力都快榨干了。
她不想谈感情，不想搞关系，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质问上。
“我最后说一遍。”
她抬手，食指指着苍穹。
“你，管好你自己的脾气，别把你的占有欲往我身上泼，我不接。”
手指移向墨渊。
“你，别拿团队稳定当借口来监控我，我选谁当搭档是我的专业判断，不是你的感情问题。”
她放下手，转身就走。
“以后我跟谁在一起，你们少打听，少跟踪，少在背后嚼舌根，我自己的心思是什么样的，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听明白了就回去睡觉，明天还要训练，别在这儿耽误我休息。”
脚步声干脆利落地远去。
苍穹和墨渊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面对面，谁也没动。
过了不知道多久，苍穹先开口了，嗓音哑得厉害。
“她是认真的。”
墨渊没应声。
“她真的……不在乎我们。”苍穹的拳头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不管是我还是你，在她那里都是一回事。”
墨渊终于动了，他侧过身，没有看苍穹，只是往反方向迈了一步。
“走了。”
苍穹盯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你不甘心？”
墨渊的脚步停了半拍，又继续往前。
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
苍穹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头疼。
她说得对。
他其实做不到安安静静地坐一个半小时。
他做不到不争不抢不发疯。
他做不到让她在自己面前笑出来。
可知道归知道，心口那个地方，还是疼得要命。
……
宋星曦回到家，锁上房间门，她把后背抵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累。
是真的累。
这帮人的脑回路她搞不懂，也不想搞懂。
她的事情，哪一件不比跟这群精力过剩的男人扯皮重要？
安全区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到让人几乎要忘记，外面还有成千上万的变异体在黑暗中蛰伏。
宋星曦揉了揉眉心，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上床躺下。
闭眼之前，她脑子里最后转过的念头不是墨渊的逼婚，不是苍穹的发疯，也不是白砚的算计。
是赵涵的事情。
其他的破事，爱怎样怎样吧。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拽过头顶，三分钟后睡着了。
第二日，西区仓库的阴影里，宋星曦和苏慕像两只蛰伏的猎豹。
苏慕闭着眼，精神力如水银般无声无息地铺散开来，将整个仓库区域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