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别墅餐厅的气氛比废墟的冬天还冷。
长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但没人动。
苍穹黑着脸,面前的盘子像是他的仇人。
白砚拿着刀叉,慢条斯理地切割着一块煎肉,但一口没吃。
宋玥璃坐在墨渊旁边,眼眶还是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墨渊坐在主位,面沉如水。
苏慕和双子星坐在最远的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当宋星曦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探照灯一样打了过来。
她像是没看见,径直走到餐台边,从储物柜里拿出一支营养膏,拧开盖子就要往嘴里送。
“桌上有吃的。”墨渊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宋星曦的动作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用一种看稀有物种的眼神打量着墨渊,然后把营养膏挤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没胃口。”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墨渊的声音冷了下去,“宋星曦,昨晚的话还不够,今天非要找不痛快是吗?”
宋星曦终于停下脚步,她慢慢转过身,靠在餐台上,把玩着手里空了的营养膏管子,笑了。
“找不痛快?”
她往前走了几步,停在长桌的一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墨渊少爷,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觉得现在最不痛快的人,应该是我吧?”
“被一个我早就甩了的男人当众逼婚,被一群脑子不清醒的家伙当成战利品抢来抢去,我没掀桌子,都算我脾气好了。”
墨渊的下颌线绷紧了:“我说了,那不是逼婚,是给你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
宋星曦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她干脆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桌上。
“那我倒要请教一下,墨渊少爷。嫁给你,成为墨家主母,是不是还得配一条镶钻的链子,每天拴在别墅里,等你临幸?”
“你!”墨渊的脸色瞬间铁青。
“我说错了?”宋星曦歪了歪头,眼神天真又残忍,“还是说,你觉得用结婚这个词,就能把你那点肮脏的控制欲包装得高尚一点?”
“你以为我是宋玥璃那种货色,你给点好脸色,买几件破烂衣服,她就感恩戴德地扑上来?”
旁边的宋玥璃身体一颤,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闭嘴。”宋星曦连眼角都没分给她一个,“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宋玥璃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苍穹一拳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盘子里的刀叉都跳了起来。
“墨渊,你听见没有!她不愿意!你别再逼她!”
强行让宋星曦结婚,那最后肯定会闹出麻烦的,这个家伙为什么就是不了解呢?
“哦?”宋星曦的目光转向苍穹,慢悠悠地开口,“你替我抱不平?那你呢,苍穹?你是不是也想把我直接掳走,然后带回去用雷电给我住个笼子呢?你们这些人哪一个是真心实意的为我着想的?”
“不过一个金笼子,一个电笼子,有什么区别?”
苍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梗着脖子,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白砚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姐姐,你别生气了,大家也是关心则乱,墨渊少爷和苍穹,他们只是……”
“你也是。”宋星曦的视线落到他身上,“白砚,你这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演给你自己看吗?还是你觉得,他们打得越凶,你捡漏的机会就越大?”
白砚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
整个餐厅,死一般的寂静。
宋星曦一个人,把在场最有权势的三个男人怼得哑口无言。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都听好了。”
“既然墨渊少爷不批通行证,那我,暂时不走了。”
墨渊的眼神动了一下。
“但不走,不代表我接受你们的任何安排。”
“从今天起,立个新规矩。”
“第一,关于变异体的一切,我说了算,我说东,你们不能往西。我说打狗,你们不能撵鸡,你们是执行命令的工具,不是来发表意见的盟友。”
“第二,我的私事,我的人身自由,轮不到你们任何人插手,我爱跟谁说话,爱去哪里,爱几点睡觉,都跟你们没关系,谁要是再敢管我,或者像昨天那样对我动手动脚……”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墨渊和苍穹的脸上一一划过。
“……我就先废了他,再去跟变异体同归于尽。”
“第三,”她看向宋玥璃,“管好你的嘴,管好你的眼泪,再让我听到一句我是为你好,我倒是不介意把当年的那些破事都给说出来,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吧?”
宋玥璃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浑身都开始发抖。
宋星曦说完,直起身,环顾四周。
“都听明白了吗?”
没人说话。
“很好。”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冲着苏慕和双子星的方向说了一句。
“你们三个,吃完饭来训练场找我,我们单独练。”
说完,她推门而出,把一屋子的压抑和尴尬,都关在了身后。
餐厅里,过了很久很久,白砚才重新拿起刀叉,轻轻笑了一声。
“看来,姐姐是真的生气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却让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墨渊看着宋星曦离开的方向,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他发现,这个女人,真的像一匹挣脱了缰绳的野马。
他非但没能把她拉回来,反而被她拖着,跑向了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
而且,该死的。
他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宋星曦还没走两步,另一道身影就从餐厅里冲了出来,快步拦在她面前。
是宋玥璃。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那副柔弱可欺的表情已经被愤怒和怨毒取代。
“宋星曦,你站住!”
宋星曦停下脚步,双手插进作战服的口袋里,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