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然而，墨渊从头到尾，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她买的不是几千万星际币的奢侈品，而是几块钱一斤的大白菜。
最后，宋星曦站定在一家武器定制店门口，不逛了。
“怎么？”墨渊问。
“没意思。”宋星曦转过身，直视着他，“墨渊，你到底想干什么？”
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被侍从提着，跟在他们身后。
这场面，荒诞得可笑。
“说了，补偿你。”墨渊的回答还是那一句。
“我不需要。”宋星曦逼近一步，眼神锐利，“你以为买些东西，就能把我以前受的那些气都抹平？还是你觉得，用这些东西就能收买我，让我以后对你言听计从？”
“墨渊，我不是宋玥璃，你那套对她管用，对我没用。”
墨渊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明得不带一丝迷恋的眼睛，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了解眼前的这个女人。
“我没那么想。”他声音有些干涩，“我只是……想给你买东西。”
宋星曦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然后嗤笑一声。
“是吗？”
她忽然凑近，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
墨渊的身体瞬间僵硬。
“那你告诉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味和嘲弄，“你是不是发现，我比宋玥璃……有用多了？”
墨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耳边的气息温热，带着虚空幽兰独有的清甜，话语却没有那么美好。
她问他，是不是发现她比宋玥璃有用多了？
这个问题，确实剖开了他所有冠冕堂皇的借口，直抵那层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最功利的心思。
他想反驳，想说不是。
然而，她说的，的确是事实。
“我还是讨厌你。”他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像两块冰撞在一起，“但你现在，确实很有用。”
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伤人的一种承认。
他以为这会刺痛她，会让她像以前一样失控。
然而宋星曦只是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哦。”她应了一声，平淡无比，“那谢谢你肯定我的利用价值。”
她转身，对着身后那些提着大包小包的侍从摆了摆手。
“东西都送到我房间去。”
说完，她双手插回作战服的口袋里，径直朝别墅的方向走去，再没多看他一眼。
墨渊站在原地，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心里那股空落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汹涌。
他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补偿”，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滑稽的表演。
他砸出去的几千万星际币，连她的一点情绪波动都没能买到。
……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隔着三五步的距离，谁也不说话。
周围是末世的废墟，身后是提着奢侈品的侍从。
这场面，荒诞到了极点。
宋星曦心里觉得好笑。
墨渊这种人，骨子里就是个商人。
亲情、爱情，所有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可以被量化，都可以被交易。
他以为自己亏欠了她，所以用钱来补。
他发现她有价值，所以用钱来收买。
思路清晰，逻辑自洽。
可惜，她不是原主。
她上辈子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对她来说，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远不如空间手环里那几箱压缩饼干来得实在。
不过，白拿的为什么不要？
就当是提前收取她帮他们打虫子的精神损失费了。
快到别墅门口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下。
宋玥璃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正翘首以盼。
她看到墨渊，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墨渊哥哥，你去哪儿了？我等了你好久，给你做了些点心……”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墨渊身后的宋星曦，以及宋星曦身后，那群捧着各种奢侈品牌购物袋的侍从。
那些袋子上的LOGO，每一个都刺眼得让她心头发紧。
宋玥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目光在那些购物袋和宋星曦平静的脸上来回扫视，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和嫉妒。
“姐姐，你和墨渊哥哥……你们是去……”
“逛街。”宋星曦替她把话说完，语气懒洋洋的，“墨渊少爷说要补偿我，我就随便挑了点。怎么，宋小姐也想去？反正墨渊少爷有的是钱，不差你那几件。”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宋玥璃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捧着食盒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宋星曦这话，简直是在当众打她的脸。
什么叫“不差你那几件”？
这是在讽刺她以前也经常让墨渊买东西吗？还是在炫耀，她宋星曦如今在墨渊心里的地位，已经不一样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宋玥璃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求助似的看向墨渊，“墨渊哥哥，我……”
墨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不喜欢这种场面。
“行了。”他打断宋玥璃，声音有些不耐，“东西先拿进去，我有点累了。”
他没有帮宋玥璃说话，也没有指责宋星曦。
这种中立，在宋玥璃看来，本身就是一种偏袒。
宋星曦看着这对男女的互动，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她绕过他们，径直上了台阶。
就在她与宋玥璃擦肩而过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别演了，看着累。”
宋玥璃的身体猛地一颤。
等她再抬头时，宋星曦已经走了。
墨渊也跟着走了进去，从头到尾，没再看她。
宋玥璃一个人站在台阶下，晚风吹过，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别墅二楼的窗户边，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苍穹站在阴影里，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墨渊，看到了宋星曦，更看到了那些刺眼的购物袋。
墨渊带她去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