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没多问,关门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宋星曦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抱着膝盖坐了很久。

    她本来想说一句“你要是也想走,可以跟我一起”。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

    她不能这么做。

    她现在的处境已经够复杂了,苍穹、白砚、墨渊、厉衍,一个个的全围在她身边,有的图她的情报,有的图她的信息素,有的图她的价值。

    她再拉一个苏慕进来,那不是帮人,是害人。

    苏慕不一样,那些人各有各的目的,苏慕没有。

    他就是安安静静地跟着,不争不抢,该出手出手,该退就退。

    这种人在末世里太少见了,她不忍心把他也拖进自己这趟浑水里。

    再说了,万一共振失败,变异体压过来,到时候跑都跑不掉,多带一个人就多一份牵挂,多一份负担。

    她这种命硬又命苦的穿越者,还是一个人扛着比较稳当。

    宋星曦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算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

    先把变异体这关过了再说。

    过不了,想什么都是白搭。过了,天高海阔,谁也管不着她。

    走廊那头,苏慕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间,靠着门坐下来。

    屋子里黑着灯,他也没开,月光从窄小的气窗里漏进来一小片,刚好照到他的脚尖。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

    不讨厌。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已经够重了。

    但他没打算再多说什么。宋星曦要走,他不拦。她要留,他也不赶。她活着就好。

    至于别的——

    苏慕闭上眼睛,在黑暗里笑了一下,很轻很短,连自己都没察觉到。

    算了。

    末世里头谈那些有的没的,不合适。

    苍穹还在训练,雷暴信息素仍未完全平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味。

    不远处,白砚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晃着一片不知从哪儿摘来的绿叶。

    “苍穹,发什么呆呢?”白砚语气轻松,紫眸中却闪着精光。

    苍穹没理他,只是哼了一声。

    “在想姐姐?”白砚凑近几步,笑容意味深长,“你倒是辛苦在这训练,可是我刚刚却亲眼看见姐姐跟苏慕聊了很久,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苍穹的身体僵了一下,没回头。

    “苏慕那小子,倒是挺会趁虚而入的。”白砚继续说,声音带着一丝惋惜,“不像某些人,明明心里急得要死,嘴上却硬得像块石头。”

    “闭嘴。”苍穹低吼,周身电弧跳动。

    白砚耸了耸肩:“哎呀,别生气嘛。我只是替你不值。”

    “你替我什么不值?”苍穹转过身,雷光在眼中跳跃。

    “当然是替你啊。”白砚摊了摊手,“你不是一直想把姐姐带走吗?上次姐姐都回来了,你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抢过来,带回你的地方?”

    苍穹的拳头紧握,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不是我的。”

    苍穹声音带着痛苦,他其实应该恨那个女人,可不知为什么,有时候就是忍不住想保护她。

    “哦?”白砚挑眉,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与他并肩站立,“可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可是最想把她牢牢关起来的?甚至想让她永远消失?”

    苍穹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折磨到刻骨铭心的恨意,是永远消失不了的。

    可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宋星曦确实变了很多。

    “那是以前。”苍穹嘴硬地辩解。

    “现在就不想了吗?”白砚轻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你看看她现在,多耀眼,多厉害,那些变异体,她随手就能给你一套应对方案,让你们这些SSS级都束手无策的怪物,在她眼里就像是游戏靶子。”

    “这样的女人,你真的舍得放她走?”

    苍穹心头一震。他确实不舍得。

    不舍得她的智慧,不舍得她那份末世里稀有的清醒,甚至不舍得她那张毒舌却又句句在理的嘴。

    “你想说什么?”苍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危险的意味。

    “我只是觉得,你如果真的喜欢她,为什么不直接带着她走呢?”白砚紫眸微弯,笑得无辜,“你可是SSS级迦楼罗神兽啊,中央之城除了墨渊,谁能拦得住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苍穹冷笑,“你是不是想让我跟墨渊打起来,你好趁乱渔翁得利?”

    白砚故作惊讶:“哎呀,苍穹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我只是觉得,你和姐姐之间,明明那么……”他拖长了音,欲言又止。

    苍穹看着他那副欠揍的表情,恨不得一拳打过去。

    他知道白砚在挑拨,可白砚说的那些话,却又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心里,让他无法反驳。

    “你别忘了,她可是那个把你当玩物,又把你扔回实验室的女人。”白砚收敛了笑容,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你当初被她锁链贯穿羽翼,被她当众羞辱,这些你都忘了吗?”

    苍穹的身体猛地一颤,金色的竖瞳瞬间变得血红。

    “她现在变了。”苍穹咬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变了吗?”白砚步步紧逼,“她变好了,然后呢?转头就跟厉衍那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混在一起,又被他带走了几天,现在又回来,说要帮你们,谁知道她是不是又在打什么新主意?”

    “你别忘了,她离开的时候,可没跟你多说半句。”白砚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诛心,“她对苏慕,对墨渊,甚至对双子星,都比对你多说了几句。她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苍穹的心有点疼,他确实在意宋星曦的态度,在意她对他的冷淡。

    “她只是为了活命。”苍穹为宋星曦辩解,同时也是在说服自己。

    “活命?”白砚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讥讽,“苍穹啊苍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她如果真的只是为了活命,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强大的靠山?厉衍那家伙,虽然有些本事,但比起中央之城,比起墨家,他算得了什么?”

    “她宁愿跟一个曾经被她抛弃的兽人合作,也不愿留在你身边,你难道不觉得……有些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