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冷冷看了一眼挡在门前的苍穹,嗤笑一声:“宋星曦,你果然不知廉耻,婚约在身还在圈养兽人。”

    他扫了一眼宋星曦,共感里却感知到她此刻的心情。

    竟然不是心虚或羞耻,而是烦躁?!

    墨渊的眉骨一沉。

    她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以前每一次被他撞见不堪的场面,她要么矢口否认,要么哭天抢地赌咒发誓说只爱他一个。

    那些浓烈的情绪会顺着共感涌过来,黏腻得让人反胃。

    但现在不是。

    她的烦躁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对他的讨好或惧怕。

    还没等他理清这情绪的来处,一道身影已经横在了他面前。

    苍穹挡住他地视线,雷暴信息素从他身上弥漫开。

    “宋星曦,你先进去。”

    宋星曦愣了一瞬。

    这是在护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他后半句补上:“我只是不想契约主死在别人手里。”

    宋星曦无语。

    嘴真硬。

    墨渊唇边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SSS级的迦楼罗神兽,甘愿给一个人类当男宠,真给我们兽人长脸。”

    苍穹回敬的声音接上:“比起某些人明明挂念着另一个女人,还能站在这里指手画脚,确实要好上不少。”

    墨渊的眸光骤然冻结,水系异能自他周身炸开。

    冷冽的海水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蔓延,空气中凝结出肉眼可见的冰晶。

    “你说什么?”

    苍穹自然不会退,肩胛处的骨痕骤然发光,金色电弧如同受激的蛇群从他周身乍然闪烁,那些电弧在他身后凝聚成透明的羽翼。

    “要我重复一遍?”

    他偏了偏头,金眸里没有半分温度:“你整日把玥璃挂在嘴边,既那么喜欢,婚约被抢的时候怎么不当场拒了?”

    这句话直直捅进了墨渊的肺管。

    水元素的压强骤然暴涨,地砖终于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交锋,嘎吱嘎吱发出**声。

    裂缝从两人脚下的瓷砖蔓延,像蛛网一样向四面扩散。

    宋星曦头皮发麻。

    再这样下去,不要说房子,怕是整栋建筑都会被这两股力量的共振震垮。

    “够了!”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两个男人同时看她。

    宋星曦气得脸都红了:“契约,婚约我会都解除!”

    “这个家里不需要你们这种拆房子的本事!”

    共感让墨渊全身一震。

    他握紧的拳头僵在半空,水元素在掌心凝结到一半便停住了。

    这句话背后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

    不是赌气,不是欲擒故纵,不是以往那些被他拆穿之后又哭又闹的纠缠。

    她是认真的。

    水能被冻结在掌心,他竟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苍穹也沉默了,身后那些炸裂的电弧无声消退了几寸。

    “真是的……”

    一道懒洋洋的声线从楼梯拐角飘来。

    三人抬头,只见白砚正不紧不慢走下楼梯。

    月白色的丝质长衫,腰带系得很松,领口随意敞开,身后那九条毛茸茸的狐尾也悠悠地摆动着。

    清冽的冰雪松枝信息素涌入客厅,悄无声息地裹住宋星曦,将她从墨渊的海水气息和苍穹的雷暴气息里隔离开。

    白砚走到她身边,把下巴搁在她肩窝。

    “墨渊哥哥别凶姐姐呀。”

    他双幽紫色的眸子弯着,眼尾的绯红晕开一抹惑人的颜色:“姐姐明明只是心软,不想和任何人起冲突。”

    他的视线慢悠悠扫过墨渊,笑意更加温和。

    “不像某些人,被抢了婚约就只会迁怒,多不好看呀。”

    墨渊的脸色阴沉下去:“白砚,你也配在这里说话?”

    “我怎么啦?”

    白砚歪了歪头,狐尾顺势圈住宋星曦的手腕,毛茸茸的尾尖轻轻蹭过她手背上的皮肤,宣示主权。

    “我可是被姐姐标记过的兽人呢。”

    他垂眸看向宋星曦,那双紫眸里忽然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和她有双向共感,要说谁最了解姐姐,整个别墅大概也只有我了,对不对呀,姐姐?”

    宋星曦:“……”

    这个黑心肠的狐狸。

    嘴上在帮她说话,其实每一句都是在给墨渊上眼药!

    眼看墨渊手指关节已经捏得发白,苍穹的金眸也阴得能滴出水,空气中三种信息素开始互相倾轧。

    宋星曦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让他们继续了。

    越吵越纠缠,越纠缠她越走不掉。

    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一片平静。

    “都听好。”

    苍穹的金眸微微眯了一下,墨渊的薄唇抿成一道直线,白砚那双紫眸里闪过一抹警惕的精光。

    宋星曦朗声宣布:

    “三天后,我带所有兽人去契约局,一次性解除所有绑定!”

    说完,她转身就走。

    身后一片安静。

    能听见某个人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缓缓沉降,像尘埃一样落进无底的深渊。

    墨渊眉心紧紧拧着,共感里疯狂搜索的真实情绪。

    情绪来了。

    很淡,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放松,整个灵魂往后一靠的那种放松!

    怎么会这样?

    不,不可能,一定是欲擒故纵!

    他是如此笃定的。

    苍穹骨痕的光芒也渐渐暗下去,恢复了平时冷铁般的暗金底色。他垂下眼睫,金眸里掠过一丝窃喜,可窃喜过后,心里又莫名觉得空落落的。

    白砚眯了眯眼睛,含笑的紫眸眯了眯,带着阴恻恻的审视。

    一个昨天还在用占有欲凌虐兽人的女人,今天忽然把所有绳子都松开,这绝对不可能。

    她一定藏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白砚的指关节在袖底默默收紧。

    看来今晚得用魅术好好试探试探了。

    ……

    晚上,宋星曦坐在床边发呆。

    还有三天。

    三天后所有契约全部解除,她就能立刻坐着胶囊飞船离开中央之城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房门就被推开。

    白砚站在门口,银色的长发泛着幽微的星屑光泽,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展开,带着让人移不开眼的魅惑。

    宋星曦的脊背微微发凉。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白砚反手将门合上,走近几步。

    清冽的冰雪松枝信息素悄无声息地侵占了整个房间,让人的神志开始犯困。

    糟了,是魅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