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虎歪了歪头,然后一头钻进王默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了。
“看来是愿意了。”王默笑了,“那就叫你‘小黑’吧。”
“好名字!”卡尔竖起大拇指,“听着就威风!”
“那……我们现在怎么回去?”那几个老者问,“这里好像没有门了。”
王默站起身,看着这片虚空。
“回不去了。”他说。
“啥?!”众人大惊。
“原来的世界,已经回不去了。”王默看着掌心的光点,“但是,我们可以去一个新的世界。”
他把手里的光点抛向空中。
光点炸开,化作无数光雨,洒落在虚空里。
“以光为引,以心为路。”王默闭上眼睛,“带我们回家吧。”
光雨汇聚成一条光路,通向虚空深处。
“走吧。”
王默率先踏上光路。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走了上去。
光路尽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那里有蓝天,有白云,有绿色的草地,还有……一座熟悉的城市。
“那是……”艾莉丝捂住了嘴,“人类世界?”
“不。”王默摇摇头,“是融合了所有时空的新世界。”
他们走在光路上,身后的虚空开始崩塌。
而在那崩塌的黑暗中,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离去。
那是墨的眼睛。
他没有跟上去。
“墨!你干嘛?”卡尔回头大喊。
“我不去了。”墨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我是守门人。门关了,我就该消失了。”
“胡说八道!”王默转身要回来,“你也跟我们走!”
“别回来!”墨厉声喝道,“记住,新世界不需要守门人。你们要做的,是好好活下去。”
他举起法杖,猛地敲在地上。
“轰!”
光路断了。
墨的身影在黑暗中渐渐消散。
“墨——!!!”
众人的哭喊声在虚空中回荡。
……
一年后。
人类世界,某个不知名的小镇。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草地上。
“王默哥!快来尝尝俺的新发明!”
岩峰端着一盘黑乎乎的东西跑过来,脸上笑开了花。
“这又是啥?”王默无奈地看着那盘东西,“上次你烤的土豆,差点把卡尔毒死。”
“这次不一样!”岩峰信誓旦旦,“俺加了泽维尔的水,还有艾莉丝的风,还有修的符文!这叫‘超级无敌能量土豆’!”
“俺不信!”卡尔从树后窜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鸡腿,“本战神只信这个!香喷喷的烤鸡腿!”
“去去去!”岩峰把盘子塞给王默,“王默哥,你尝尝!”
王默叹了口气,拿起一块土豆咬了一口。
“咔嚓!”
脆的?
“嗯?”王默愣住了。
这土豆外酥里嫩,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怎么样?”岩峰期待地看着他。
“还行。”王默笑了,“有点进步。”
“耶!”岩峰高兴得跳起来,“溪溪!快来!王默哥说好吃!”
岩溪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花环。
“王默哥,给你编的!”
“谢谢溪溪。”王默接过花环,戴在头上。
艾莉丝坐在屋顶上,手里拿着那根羽毛,看着夕阳发呆。
“想什么呢?”修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新书——那是他用这一年的记忆重新写出来的《时空原典》。
“想风。”艾莉丝笑了,“风说,今天是个好天气。”
泽维尔坐在池塘边,手里捧着一捧水。水里倒映着大家的影子。
“真好。”他轻声说。
王默看着身边的伙伴们,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打闹的小黑(现在已经长成一只大老虎了,但还是很粘人)。
他摸了摸胸口。
那里空荡荡的,碎片已经消失了。
但他知道,那些力量并没有消失,而是融进了这个世界,融进了大家的心里。
“王默!发什么呆呢!快来吃肉!”卡尔大喊。
“来了!”
王默应了一声,向着伙伴们跑去。
......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时空决战,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
这个由王默和伙伴们共同缔造的“新世界”,完美得像是一个童话。
没有战争,没有饥饿,甚至连天气都像是被精心调试过一样,永远风和日丽。
卡尔再也不用为了抢一块肉跟人打架,岩峰种的土豆再也不用担心被变异恐龙偷吃,修正在编写的新版《百科全书》成了畅销书,而艾莉丝的风,如今只用来在午后晾晒刚洗好的床单。
王默坐在小镇广场的喷泉边,手里拿着岩溪刚给他编的第二个花环。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他却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胸口那块曾经镶嵌着碎片的地方,最近总是隐隐发痒,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的躁动。
“王默哥,你怎么又不开心呀?”岩溪抱着一篮子刚摘的野果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
王默回过神,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哥就是在想,这日子是不是过得太舒服了点?”
“舒服还不好吗?”岩溪把一颗红彤彤的果子塞进他嘴里,“卡尔哥哥说,这叫‘享福’!”
王默嚼着酸甜的果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钟楼。那是新世界的地标,也是当初光路降临的地方。钟楼的指针永远精准地指向正午十二点,那是墨消失的时间。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咔嚓”声钻进了王默的耳朵。
那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一根头发丝断裂的动静。但王默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那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直觉。
“溪溪,你先回去。”王默站起身,声音沉了下来。
“啊?可是卡尔哥哥说马上要开烤肉派对……”
“听话,回去找岩峰,把门锁好。”王默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岩溪被他的表情吓到了,乖乖地点点头,抱着篮子跑回了家。
王默独自走向钟楼。随着他离钟楼越来越近,胸口那种躁动愈发强烈,掌心里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抬起头,看向钟楼顶端那巨大的表盘。
原本光洁如新的玻璃表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极细的黑色裂纹。
那道裂纹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延伸。而在裂纹的深处,王默看到了一抹让他心脏骤停的颜色——暗紫色。
那是曾经属于“死之碎片”的颜色,也是那个自称他“母亲”的黑暗本源的颜色。
“不可能……”王默喃喃自语,“黑暗明明已经被烧尽了。”
“烧尽的只是表象,孩子。”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王默猛地转身,掌心瞬间燃起紫色的火焰。然而,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喷泉的水声依旧哗哗作响。
“别找了,我在你的影子里。”
王默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在正午烈日的照射下,他脚下的影子竟然违背物理常识地立了起来,像是一滩黑色的沥青,慢慢汇聚成一个人形。那个人形没有五官,只有胸口的位置,镶嵌着一颗正在跳动的暗紫色心脏。
“你是谁?”王默厉声喝道。
“我是你啊。”影子发出了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和王默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我是你为了创造这个完美世界,亲手剥离掉的‘代价’。你以为把墨关在门外,把黑暗烧成光,一切就结束了吗?王默,光越亮,影子就越黑。”
王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想起了墨最后的话——“新世界不需要守门人”。
难道墨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所谓的“新世界”,不过是一个巨大的、脆弱的肥皂泡?
“你想怎么样?”王默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我不想怎么样。”影子摊开手,指了指钟楼上的那道裂纹,“我只是想提醒你,这个世界的能量守恒被打破了。你们享受了一年的安逸,透支的是这个世界的‘寿命’。那道裂痕,就是世界崩塌的开始。如果不修补它,三天后,这里的一切都会化为虚无。”
“怎么修补?”
“很简单。”影子指了指王默的心口,“把那个‘光之碎片’吐出来,重新融合黑暗。或者……”
影子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起来:“或者,你去把那个守门人找回来。只有他手里,才有真正能缝合时空裂痕的针线。”
说完,影子像是被阳光蒸发了一样,迅速融化回地面,变回了王默正常的影子。
广场上依旧人来人往,卡尔的大笑声从远处传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王默知道,平静的表象下,毁灭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他看着钟楼上的那道裂痕,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墨……”他握紧了拳头,“看来,我还得再去一趟地狱。”
第二十六章 崩塌的前奏
王默没有把影子的话告诉任何人。
他不想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安宁,更不想让岩溪他们再次卷入危险。他决定自己行动。
当晚,王默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背包,里面装了几块岩峰烤的土豆干,一壶水,还有修送他的那本《新世界地理志》。
就在他准备悄悄溜出小镇的时候,一道青色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要去哪?”艾莉丝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夜风吹起她的长发。
“艾莉丝?你怎么还没睡?”王默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挡住了身后的背包。
“风告诉我的。”艾莉丝走到他面前,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今天的风里,有恐慌的味道。而且,你的影子今天很不老实,一直在发抖。”
王默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被你看穿了。”
他把钟楼裂痕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艾莉丝听完,脸色变得苍白:“世界的寿命……被透支了?”
“嗯。”王默点点头,“所以我得去找墨。只有他能救这个世界。”
“我也去。”艾莉丝毫不犹豫地说。
“不行!”王默拒绝道,“这次太危险了,而且……”
“而且什么?”艾莉丝打断他,“你以为你能一个人穿过时空缝隙吗?没有风之翼,你连那个废墟都进不去。王默,我们是伙伴,不是你的累赘。”
王默看着艾莉丝坚定的眼神,最终妥协了:“好吧。但我们要速去速回,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两人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小镇,来到了当初光路降临的那片空地。
然而,当他们到达时,却发现那里已经站着几个人影。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肯定憋着什么坏!”卡尔从树后跳出来,手里还抓着半只没吃完的鸡腿,“本战神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了!”
“俺也来了。”岩峰背着岩溪,一脸严肃,“溪溪说,王默哥身上的味道变了,变得很悲伤。”
修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仪器:“根据我的计算,钟楼的裂痕正在以几何倍数扩大。如果你们要去修补,带上我,我的知识或许能派上用场。”
泽维尔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凝聚着一团水球:“水往低处流,但我们会陪你往高处走。”
王默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眶有些发热。
“你们……”
“别废话了!”卡尔把鸡腿骨头一扔,“本战神早就受够了这种养老的日子!早就想再出去干一架了!说吧,怎么弄?”
王默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一起去!”
他再次将手伸向虚空,试图召唤光路。
然而,这一次,光路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巨大的、漆黑的空间裂缝,像是一张狰狞的大嘴,横亘在天地之间。裂缝里传出呼啸的狂风和令人作呕的吸力。
“看来,不用我们找路了。”修看着仪器上疯狂跳动的指针,咽了口唾沫,“路自己裂开了。”
“抓紧了!”王默大喊一声,一把拉住艾莉丝的手。
众人手拉着手,在裂缝彻底吞噬大地之前,纵身跃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这一次的下坠,比上次更加漫长和痛苦。
当王默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到那个白色的虚空,而是站在一条流淌着银色液体的河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