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快门异响,即刻伏魔 > 第四十四章 生犀牛角香
    “生犀牛角香。”

    龙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头上长角的漆金香炉。

    类似麒麟的造型,全身披甲,扬蹄嘶鸣,周身漆黑墨色。

    轮廓和毛发,勾勒出金色线条,唯独两只角,好似尖锐分叉的鹿角,朝两侧开扇。

    头顶,正好是个可以插香的圆孔凹槽。

    “还有这种香。”

    周牧野好像没见过,还有这种粗的香。

    “生犀不可燃,燃之通鬼神,以生犀点燃,可请土伯开幽都之门。”

    说完,用火柴点燃了生犀香。

    香头明灭,丝雾扩散。

    沉香、檀香,混合骨粉香气,很快充斥空间。

    很快,周牧野就看到了生犀香的奇妙之处。

    雾气,一反常态,不再是朝空间扩散。

    而是好像被什么神秘力量捕获,聚集在朱砂劈金线附近。

    金线作为骨架,周围萦绕缥缈如月光的烟雾,整体看起来,就像是附着在骨架上的莲花瓣。

    “骨香莲花,东西已经来了。”

    龙伯看着自己亲手造出的“雾莲”,朝周牧野点点头:

    “闭上眼睛,凝神,通过取景器观察。”

    周牧野微微闭上眼睛,集中念力。

    感觉到脑仁酸胀,集中念力举起相机,把灵力从眼睛,直接倾注到玄铁相机。

    相机充盈灵力,机身从冰凉,变得微微发热。

    镜头里,宝石镜片微微颤动,洋溢荡漾清光。

    他睁开眼睛,凑到取景器。

    金线骨架,以铜盆为莲梗,构成八个巨型三角形莲瓣。

    每个莲瓣内,都出现了荡漾如镜子的半透明平面,好像,蒙着一层玻璃。

    这些镜面不断涌动涟漪和波纹。

    最终,颤动组合,形成更细碎的三角形。

    它们不断一而二,二生三,充斥莲瓣,就像密集排布的蜂巢,密密麻麻,堆集排布。

    每一个小空间,都是完全独立的异世界。

    尽管亮暗变化,却都透着幽蓝灰蒙,好似,傍晚落日,黑夜将近的蓝调时刻。

    周牧野扫视周围,仔细盘算。

    大概,一百三十七个。

    这代表,有一百三十七个,活生生的人,成为刀下亡魂。

    “咳咳!”

    一个咳嗽声。

    把周牧野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他的目光,集中在离他最近的异世界碎片上。

    这些碎片,大概只有一两平米。

    里面,坐着一个老头子。

    这个老头,穿着前朝的长袍马褂,外罩一件棕黑马甲。

    花白辫子,缀着铜钱穗儿,脸上皱纹很少,一旦有纹路,却又深得如同刀削斧刻。

    他拿着铜烟斗,搓弄着琥珀扳指,每叹气一次,就拨弄一遍。

    时间长了,琥珀扳指,被打磨得跟抹鸡油一样,油光锃亮。

    其余,就没有多余动作了,安安静静坐在小凳墩上,低着头咳嗽。

    透过镜面,更远处,是个装饰复古的戏班子。

    各处,都是戏班彩绸和八角灯笼,里面敲棒打鼓,咿咿呀呀,声音嘈杂又遥远。

    周牧野走近,尝试和他对话。

    “你是谁?”

    老头睁开耷拉眼皮,有气无力朝上撇了一眼。

    看眼神,完全没有任何愤怒和怨怼,反而,有种似有似无的——释然。

    “咳咳…我是喜福会戏班主,刘踏。”

    周牧野轻生问道:“谁杀的你?”

    “是,马义刀杀的我…不,是煮了我。”

    “你恨他吗?”

    “恨过。”

    刘踏说:“恨了十几年,后来,就不敢恨了。”

    “为什么?”

    马义刀已经死了,难道,还能再杀了你一次不成!

    “因为,我罪有应得。”

    刘踏的眼神,有点闪躲。

    分明,是有点故事啊,周牧野继续追问:

    “他可是把你煮了,难道,也是你罪有应得?”

    刘踏低头思索片刻,严肃点点头:

    “嗯,是这么回事,老头子罪有应得。”

    “他在煮了我之前,我是个采生折耳的人牙子。”

    所谓人牙子,其实就是人饭子。

    旧社会,天灾逢人祸,海内无太平。

    老百姓,除了卖田、卖祖产活命,剩下的,就是卖儿鬻女,沿街乞讨。

    能去乡绅老爷、地主富户家里伺候,已经属于很体面。

    哪怕是去暗门子、八大胡同、风月馆子,也算能活命。

    所谓的这些称呼,其实都指“卖肉”一个行当。

    苦命人脸皮薄,“倡伎”两个字太重,骂人,都轻易说不出口。

    比以上更下贱的行当,其实就是旧社会的戏班子。

    这些戏班子名角。

    在学徒时,要给戏班主伺候打杂洗漱,端屎端尿,洒扫屋子,伺候饮食。

    等成了角,成了活招牌,才算是风水轮流转,有点好日子。

    不过,不用伺候戏班主,是不假,私底下,却还是得笼络金主。

    往往前头刚唱完戏,下了台,头面都没摘,就得上酒席,伺候撒钱的金主。

    甚至,就连吃睡身体,都得任由金主揩油,分文不取。

    为了笼络金主,也只能吃下哑巴亏。

    名不正,则言不顺。

    这些戏子见了风月馆子里的姑娘,虽说是同行,也是得行礼,叫声姑奶奶好。

    因为,风月场还有个上下班,明码标价。

    他们,可是不分四季时辰,随时都得伺候任劳任怨“金主”。

    喜福会,就是这种戏班子。

    刘踏,也靠着这些名角,赚的盆满钵满。

    每到饥荒灾年。

    刘踏,就专门趁着戏班子名气,去乡下贫苦人家,用一斗陈年小黄米儿,去收徒弟。

    身段柔软、唱念做打有潜力的孩子,会被留在戏班子里当学徒。

    至于那些粗笨傻气的,养着还要浪费粮食。

    刘踏觉得,养着消耗粮食,不如,全部卖出去回本。

    这样的时节,谁家里都嫌人多。

    这些收来的徒弟,索性全部打断腿,砍断手,扯去舌头,挖去招子。

    弄成了瘸子、跛子、瞎子、聋子。

    甚至,灌汤药做成哑巴、傻子,卖给丐帮用来卖惨乞讨。

    得到的赏钱,五五分成,丐帮一半,他一半。

    后来,一个残缺孩子,在街上偶然遇见自家亲戚。

    刘踏的行径,才这个亲戚告给旗众,转给马义刀。

    这才把喜福会戏班子的龌龊勾当,给揭得干干净净。

    “马旗主,听了百姓的诉苦,把我从戏班子里五花大绑,放干了血下油锅,活生生把我煮死了。”

    “一开始,我恨得要死。”

    刘踏说到这里,眼神出现一丝怨毒,很快,这丝怨毒就化为庆幸:

    “后来,才想明白,我真是叫猪油蒙了心,戏班子伺候金主,那是行当规矩,采生折耳,那是……欺天作孽。”

    “如果任由我这样,我的后代生生世世,都要下油锅赎罪。”

    “现在。”

    刘踏眼里,逐渐转为坦然:

    “我被活活煮死,也算是给被我弄残废的孩子,一个交代。”

    “我的罪,赎完了。”

    说完。

    他的异世界很快黑暗,彻底熄灭。

    周牧野听完,心里有点酸涩,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情绪,很快,就被踏哒、踏哒的声音吸引。

    周牧野的眼神。

    转向另外一个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