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快门异响,即刻伏魔 > 第十九章 入梦
    周牧野知道,几天前,龙伯说过自己体质特殊。

    他只觉得太扯淡,就当是照顾迷信老人了。

    但是,察觉到自己的使命,关联着历史中的千年冤屈,就又是另外一种心态了。

    心里莫名……有点发涩。

    “那条短信,果然是你在装神弄鬼?”

    龙伯看了他一眼,有点像在看傻子。

    “短信不是我发的。”

    龙伯指了指相机:

    “如果,你非要指定一个东西,那只能是照天镜。”

    周牧野低头摩挲,愣了一下。

    “从你戴上护身符之后,照天镜就频频感应,你的特殊骨制对它来说,就好像是个定位点。”

    “它一直在等待,等骨相宿主觉醒,等时机成熟,它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那条短信,是它发的,我只是没有阻止,不,准确来说,我没法阻止它做任何事。”

    这样啊……周牧野仰起身子靠着后背,脑瓜子嗡嗡的。

    他回忆起当天拿起黑铁相机。

    那种既视熟悉感,不像是拿起生东西,反倒是,有点接近于老朋友,老物件。

    原来不是用过很久。

    是等了他很久。

    “龙伯,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弄得我跟个二傻子一样。”

    周牧野顿了顿,转过脑袋看向老登儿:“你还有什么惊喜,是瞒着我的?”

    龙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盯着台灯,直到光圈模糊成光斑,才继续出口:

    “不是我不想,而是怕把你吓跑了。”

    “以后,你在这儿的时间,可能比我还要久,等它自己浮出来吧。”

    周牧野支起身子,直勾勾盯着这老登儿。

    想从这张古井无波的苍老面孔上,看出点别的情绪。

    但是,龙伯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

    像沉静千年的古井,水面波澜不惊,底细丝毫不露。

    他有点累了。

    “我光顾着查东西,还没来得及吃饭呢,给我下一碗泡面。”

    周牧野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收进背包。

    “嗯。”

    周牧野走到后院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龙伯,李婉贞后来去哪儿了?”

    “等不及,死了呗。”

    看似调侃,龙伯的声音却很低沉,气口有点惋惜。

    “等了整整十年,没等到金钗,也没等到公道。”

    “后来,我听老道士说,她嫁了一个富商,生了个残缺孩子,最后富商不要她,自己也得了病。”

    “咽气的时候,手指紧紧攥着掌心,就好像手里有东西放不下,手掌松开后,掌心被攥出一道扣子。”

    “那……她死之前,留了什么话?”

    周牧野心说,老道士知道她死了,大概是送了她一程。

    龙伯摇头的同时,也摆摆手。

    什么话都没留下!

    啧啧,看来,还是得自己查啊。

    月光辉映,夜空寂静。

    院子里,花坛在月光下,泼洒模糊黑影。

    这一次的路灯,倒是乖得很,没有频闪。

    他走进房间,把背包放在床头。

    扑通一声,摔倒在床上。

    赶路一天,舟车劳顿,周牧野困顿袭来,闭上眼睛。

    这一次,却没有立刻睡着,半寐半醒间,意识逐渐模糊。

    他感觉,身下的棉被逐渐冰凉,衣服好像浸透了水分,湿乎乎贴在身上。

    片刻后,棉被质感也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周身冰凉萦绕的水流,以及平整光滑的触感。

    周牧野坐起身子,睁开眼睛。

    低头一看。

    嚯~

    他自己,躺在一面巨型古镜上。

    圆形古镜小而化大,面积尺寸接近圆形体育场,周围缠绕的雀鸟花纹,高如墙壁,大似围栏,把镜面完全包围。

    平整的镜面,此刻好像个浅塘,遍布清澈水流。

    水流之浅,他躺下的功夫,也只是淹没到后脑勺。

    趁着这会儿功夫,他低头看向镜面。

    在澄澈流动的水面下,一个奇幻画面,映入眼底。

    一座唐代的宫殿轩廊,周围月色婆娑,花影摇曳。

    片刻功夫,一个掌灯的女仕,提着灯笼走近镜子。

    对着镜子,描眉画眼,对镜贴黄。

    只是,有水流的折射,镜中女仕怎么都看不真切。

    就好像,蒙着一层塑料袋子。

    周牧野下意识想看清画面,手不自觉探入古镜。

    在手指接触水流的一刹那,原本如浅塘的水流,一瞬间深入千尺。

    这无法着力的水面,直接让他栽了个跟头,钻进水里。

    这是一种突然的、猝不及防的沉入。

    完全不像自然入水。

    更接近于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忽然拽住了他手腕,猛地往下拖动。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差点被抽离出来。

    入水的一瞬间。

    风声、水声、编钟鸣响,随着水流蜂鸣钻进耳膜。

    憋闷,恐慌,冰冷,刺骨,恐惧感瞬间包裹全身。

    周牧野好像跳入寒潭,已经完全喘不上气。

    周围涌动的水流,把自己越卷越往下沉。

    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死定了。

    慌乱中,他手边忽然感觉到漂浮物。

    睁开眼睛一看,是一个飘荡如游蛇的绳索。

    他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手腕缠住绳索朝上游动,直到看见岸边花树,奋力拨开手臂。

    哗啦一声,钻出水面。

    浮出水面的一瞬间,周牧野从水淹憋气,彻底清醒过来。

    他抖了下憋得眩晕的脑袋。

    环顾四周,湖泊已经完全消失。

    面前,只是个放在洗脸架上的破损陶盆。

    难道,刚才,是把自己的脸,埋在水盆里了?

    周牧野定了心神,开始观察眼前的陌生环境。

    这是一间昏暗陋室。

    墙壁是黄泥夯土,年久开裂。

    裂缝里,青黑色霉斑,好似墨迹,枝杈分裂,蔓延到屋顶。

    屋里没有床铺,只有一行高于地面的夯土台。

    台面上,铺着一层枯黄稻草,上面,铺着十几张油滋滋的褥子。

    几个穿着粗麻襦裙的女子,正在各自的陶盆上洗漱,梳理打扮。

    这里的窗户,似乎是怕有人趁夜逃走,全被木板钉死。

    没了窗户换气,屋子里昏暗不行,霉味滋生。

    这是哪儿?

    周牧野才想起来,他可是睡在自己卧室。

    他低下头。

    看到的是一双粗糙龟裂的少女手。

    可以看出,曾经应该过得不错,骨骼纤细、手指修长。

    只是,手背上,分布着大小冻疮和红肿,让整个人都龟裂开口,分布紫红色的冻斑。

    有些伤口,已经结痂。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指节因为劳作,变得有点粗糙突出。

    反而,不像年轻姑娘的手。

    倒像一个做了半辈子力气活儿的老妇人。

    “云娘。”

    有人叫他。

    周牧野略微一愣,很快适应了这具身体的身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