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长随还想再劝。
赵烨道:“孤明白你的顾虑,孤会约他在城外相见,到时你们埋伏暗处......”
赵烨很快就做好了规划,他们手里还活着的人所剩不多,薛赋保证可以派出一小队随他们同行。
长随听着计划如此缜密,足矣保证殿下安危,这才稍稍放心。
薛赋手里的羊腿啃食大半,剩下的小半随意交给了一个人,让其处置。
那人与刚才得到羊腿的人一样,纷纷眼睛一亮,如同天上掉馅饼,激动的几乎蹦起来。
都是行军路上的糙汉子,那有那么多讲究而言,有好吃的已经很幸福的事了,管他是不是别人吃剩下的。
“多谢军师。”那人说道。
薛赋摆手:“诶,今日你们能吃到肉,都是殿下的功劳,要谢就谢二殿下!”
薛赋的吹捧加将士们的道谢,将赵烨的好心情又拔高了几个度。
自从宫变之后,他似是没有如此顺心过了。
薛赋说服了李威,大军加速而行,不过一日便到了盾城城外。
早有探路士兵将情况告诉给了守城的侍卫。
守将安坤听到禀报知晓北地来的大军已经到了城池外,竟是出乎意料的亲自开城迎接。
赵烨本是做好了交谈的准备,不曾想对方竟然直接城门大开,放其通行。
“殿下,这......”
长随怀疑是陷阱,看向赵烨。
赵烨也不为所动,警惕的望着四周。
李威骂了一句:“怂货!”
随后大手一挥,扬声道:“随本将进城!”
“呼——!”
有了阳城的先例,从城池通过就有肉吃,众人跟着激动欢呼起来。
赵烨仍是未行,王恒走到他身侧,讥讽道:“殿下不进去,就别挡路。”
赵烨的马匹被挤到一旁。
王恒过去之后,回头朝着空地啐了一口。
“让绕行的时候,非要从城内进,现在人家打开城门了,到是不敢进去了,孬种!”
“你胡说什么,再说一句撕烂你的嘴!”长随想要追过去教训王恒。
整个军营就属他对殿下不敬,就属他最嚣张。
赵烨快速拦住。
“长随,冷静!”
王恒是李威的手下,可以说是狗腿子的存在。
没有李威的授意,以王恒的级别不敢对他耀武扬威,他此次挑衅,谩骂如此难听。
为的怕是激怒自己,从对之动手。
这样李威便有理由回击,虽不知他们具体如何计划的,但赵烨觉得和他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为了这么一个人耽误了大军行途,不值当。
长随这口气,咽了一遍又一遍,这次又不得不咽下去。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虽然也会受到三皇子的讥讽,可京城的皇子到底是读书人,说话文雅,不像现在听到的骂声都是那么直接,不堪入耳,憋屈的很。
长随感觉自己快要忍不住了,保不齐哪日趁着夜黑风高,一刀将王恒砍死。
“大军已经入城小半,想来是没有阴谋,走吧,咱们也去。”
“是!”长随压下心里怨怼,扬手招呼后面的自己人跟上。
入了城池,并非直接通过离开,安坤竟是安排了地方,让大军暂留一夜。
风餐露宿了好几日,今日能有床睡,士兵都个顶个的高兴。
虽然赵烨仍是心存怀疑,可架不住李威已经与安坤把酒言欢。
“殿下、李将军,你们是不知道啊!自打我听说北地大军要出兵征讨平南王,我天天守在城楼上面等着,就盼着你们来。
那平南王生性残暴,害死好些个朝廷命官,就连盾州刺史都是他派人下的毒手,盾城上下没人不恨他。我这边虽说没法调兵跟着你们一块儿,但沿途粮草物资我都能帮衬一把,也算是尽了我与先帝的君臣情分。”
安坤身材魁梧,比李将军还要大一圈,看他落泪竟有种不真实感。
“安将军不必忧伤,平南王罪行罪不可恕,我等也是奉王爷之令,势必要为赵氏一族报仇,有你的支持,我等肯定会大获全胜。”
“好,来,我敬李将军!”
安坤和李威相对坐在下首,隔空碰杯,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赵烨不了解安坤此人,虽说他是大赵的臣子,可曾在平南王手下做事也是真的。
是以这场夜宴,赵烨只浅饮了几杯茶水。
但李威已经伶仃大醉。
李威是被人抬着下去的,薛赋安排了人照顾,随后折返回来跟在赵烨身侧。
他走到赵烨身边,低声道:“殿下,过了盾城下一个城池就是莫城,我已经看过地图,莫城被澄河围绕,要想通过最快的办法仍是从城内通行。
刚才我派人打听了一番,这安坤与莫城的守将是连襟,或可从安坤口中打听出可以让莫城大开城门的办法。”
赵烨闻言,微微颔首。
侧目看向安坤,“安将军,盾州没有刺史,想必你独守一城也很辛苦吧。”
安坤似是喝多了,搬着小板凳坐在了赵烨的对面,拉着他的手就开始哭。
“殿下,你不知道,这段时日,我是吃不好,睡不着,每日都在担心,有没有人攻打我盾城,我虽然是守将,可仅凭我一人本事也有限啊,只求殿下赶紧杀了平南王,还大赵一个安宁!”
这些也是赵烨心中所想。
他顺着道:“听闻莫城守将是你的连襟?”
安坤用袖子擦了擦鼻涕,点头道:“是,不过那家伙不好说话,又是个贪生怕死的,刺史被杀,他便躲在城内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这次怕是也担忧自己若是放行你们过去,会不会被平南王报复。”
赵烨拧眉,看了薛赋一眼。
薛赋立即问道:“我等此行一定会杀了平南王,他有什么好怕的!”
“这我哪知道,他就是怂货。”安坤声音陡然拔高,眸中满是鄙夷,很是看不上。
赵烨观察神色,酒后之言,不似作假。
听安坤又说:“不过二殿下在此,他应该会开城门吧,但具体如何,依我之见,还需二殿下亲自去谈。
那怂货最是胆小,殿下去谈的时候,只需威胁就是了,他怕了这边,自然便会大开城门。”
赵烨了然,对付一个人有对付一个人的法子,而对付莫城守将,便是言语威逼,强硬之法。
确定了细节之后,赵烨便回去离席准备下一城改如何攻破。
薛赋送赵烨到门口,看着他走远之后,又折回屋内。
安坤见状起身摆手,屋内伺候的人纷纷退下。
只剩二人在房间的时候,安坤面上醉意竟瞬间消散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