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弘桉闻言,刚执起茶盏的一顿,本是温和的眸色闪过一抹冷意。
赵芙阳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日他被楚弘灜踢了一脚,肋骨断裂,白余年那个畜生也不好好给他治,直到现在肋骨还没完全康复,大幅度动起来还会作痛。
而赵芙阳似是看出了他的异样,身子前倾,微微挑眉,故意道:“莫不是小王爷的伤势至今还没好?”
楚弘桉没忍住暗翻了个白眼,只不过再抬眸后,眸光仍是平和。
“确实还没好。”
赵芙阳微一勾唇,“那王爷下手可真够重的,听闻王爷一向宠爱小王爷,怎么那次竟对小王爷下了这么重的手?小王爷不恨他吗?”
楚弘桉心头一怔,瞬间警惕起来。
斟酌回应:“怎么会,大哥也是见我失了理智,这才不得不对我动手。”
“可动手有很多种,比如派人将你拉起来,再或者自己动手将你提起,怎的王爷就选了这么一个残暴的法子呢?”
楚弘桉平和的面色再维持不住,放下手里茶盏,语气也冷了几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可质问过后,楚弘桉忽的回过神,他本是来会一会赵芙阳的,怎么反被她牵着走?
那日的事情早已过去多时,无人提及,她为何偏偏又提起来。
而话里话外全是挑拨意味。
只是楚弘桉还来不及深想,赵芙阳忽然又来了一句:“那日小王爷对我说,王爷不能人事,床上的技术还没你的好,可我觉得小王爷说的不对呢!”
楚弘桉:???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面上惊愕一闪而过,对此话质疑的同时,似是夹杂着有些秘密被发现的恐惧。
赵芙阳眸光敏锐,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变化。
楚弘桉有些气恼,她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
这周围都是侍卫,若是被听了去,传到大哥耳朵里,难保大哥不会怀疑,他中毒一事是他干的。
楚弘桉惯会撒谎,可今日这谎言落到自己头上,他才知道,这胡说八道的恐怖。
体会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严重性。
“赵芙阳,你休要胡说八道。”楚弘桉不再伪装,咬着后槽牙从齿缝中挤出一句。
赵芙阳欣赏他神色上的变化,后怕意味越来越明显。
这不免让赵芙阳怀疑,楚弘灜不用药便不能人事一事,是不是他搞的鬼。
她又道:“小王爷难道忘了,这还是那日你中毒亲口对我说的,说王爷不能人事还是经你之手呢......”
“够了!”
他猛的起身,扬声打断她的话。
如此大的反应,让赵芙阳不由心头一惊,似是也确定了此事。
此事八成与楚弘桉脱不了干系。
“你趁着大哥不在,满口胡言,挑拨离间,等大哥回来我一定告诉大哥!”
“我怎么胡说了,这都是小王爷亲口对我所言啊......”
“啪!”赵芙阳话音未落,楚弘桉挥手将桌案上的膳食一扫而落。
磁盘落地碎裂之声巨大,惊动了退去一旁候着的下人。
水盈见状,立即上前保护赵芙阳。
“小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她大着胆子斥了一句。
说完,再看小王爷阴沉的面色,顿时后悔自己逞什么能啊。
但她仍是心头恐慌,立在赵芙阳面前保护着她。
赵芙阳感受到水盈的颤抖,唯恐楚弘桉发疯,拉着她后退了一步。
“小王爷若是不承认,那便当是我记错了,何须动怒?”这一句算是坐实了刚才所言是真的。
“赵芙阳,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看着我与大哥离心,你很开心吗?那些话我分明就没说过。”
他冷眼看着赵芙阳,余光却瞥向周围,四周的暗卫怕是已经听到了,过不了多久这话就会传到大哥耳朵里。
楚弘桉越想心里越不安。
他隐藏了五年的事情,突然被拿到面上来说,他不免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你最好现在解释清楚,我并非说过这话。”他威胁道。
赵芙阳很是识时务,立即俯身一礼,致歉道:“小王爷息怒,刚才是我说错了,小王爷从未说过那样的话,都是我胡编的,还请小王爷大人不记过,原谅我吧!”
楚弘桉被她突然的服软简直要气炸了。
大哥说的果然不错,京城之人就是阴险狡诈。
“你这是在找死!”他低吼一声。
“小王爷要做什么?姑娘已经道歉了,小王爷还想伤了姑娘不成?”
水盈看楚弘桉怒气冲冲的抬步往前,心头一凛,几乎本能的闭上眼睛,张开双手,要拦住面前之人。
纵使她心里怕的很,可王爷说了,让她照顾好姑娘,王爷于她有救命之恩,哪怕豁出去这条命她也要好保护好姑娘。
赵芙阳见状,心里暗骂:傻丫头。
在楚弘桉觉得水盈挡路,抬脚就要踹过去的时候,赵芙阳猛的一拽,让楚弘桉踹了个空。
本是铆足的力气,这踹空的一下,扯到了大腿筋脉,疼的他呲牙咧嘴。
赵芙阳见状立即道:“看来这饭是吃不下去了,小王爷请自便,本公主先回了。”
赵芙阳所探听之事,已经有了眉目,甚至还有一些意外之喜。
便没必要再在此待下去,拉着水盈往清澜苑走去。
楚弘灜离开之前肯定有派人盯着她,既如此,那些人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楚弘桉伤她。
只要她不再主动招惹,当是无事。
楚弘桉看着赵芙阳拉着那贱婢要走的时候,他忍着抽筋的痛意,狠声吩咐。
“拦住她们!”
果然,立马有几个人从暗处跳出。
为首零四,更是直接拦住了那些想要追赶的人。
“小王爷息怒,王爷吩咐属下等人保护好赵姑娘的安全,还请小王爷莫要让属下为难。”话语恭敬,可语气强势。
这让楚弘桉不敢造次,也不敢再派人上前。
赵芙阳闻言回眸望了一眼。
渐渐慢下了脚步,她就猜到楚弘灜安排人了,可庆幸此刻得救之后,她心里同时也在担忧。
若是京城来信,平南王已死。
她该怎么避开那些人的视线,从王宫逃离呢?
赵芙阳心中记下了这个问题,这几日她必须好好研究研究。
回到清澜苑。
水盈似是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面色仍是有些发白。
赵芙阳见状,亲自为她倒了杯茶水,并且让她坐在椅子上好好缓缓。
“多谢姑娘。”
赵芙阳安抚道:“不必客气,不过,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可再贸然上前了,会伤到你。”
水盈将茶水一饮而尽,摇头道:“不行,王爷说了,奴婢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姑娘,姑娘若是有危险,奴婢定要保护,除非王爷不让。
不管姑娘去哪里,奴婢都要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