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吃?可是不合胃口?”楚弘灜见赵芙阳未动筷,拧眉问道。
赵芙阳不敢表露自己的怀疑,执筷夹起一块鱼腹,放入自己的盘子中。
她看见上面有根刺,便将其挑了出来。
以前在皇宫时,挑刺的事都是贴身宫女做的,若没有她在,赵芙阳便不吃鱼,她不会挑刺,也不愿挑。
是入了王宫之后,经过楚弘灜的训练,她不仅学会了挑鱼刺,也知晓了哪个部位的鱼刺少。
思及此,赵芙阳微怔,她好似许久不曾伺候他用膳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在想什么?”楚弘灜忽然问了一句,打断了赵芙阳的思索。
她回过神,挤出笑来:“我在想皇兄走到哪里了?”
楚弘灜将一块已经挑好刺的鱼肉放入她的盘子中,筷尖轻点,“这个没刺。”
“多谢王爷。”
她将那块鱼肉放入口中,鱼肉鲜美,很是可口,也当真无刺。
楚弘灜看她喜欢,又为她夹起一块,亲自挑起刺来。
他垂首挑刺,不再盯着她看,也是在给她放松的空间。
刚才马车上时,他说过李威的大军已经出了北地,就要途径阳城。
而此刻她竟还在想赵烨行到哪里了,要么马车上她根本没听他说话,要么她刚才所想便不是那事,那不过是随口说出的说辞。
楚弘灜将手里的鱼肉碾开,将里面的鱼刺挑出来,他多想赵芙阳的心也如这鱼肉一样,只需动动手便可将里面的戒备挑出。
而人心比不得鱼肉,人心更为复杂。
既然她未来会永远留在北地,那便等着杀了平南王,为赵氏一族报仇之后,他再慢慢收拢她的心。
楚弘灜将挑好的鱼肉再次夹到她的盘子中。
赵芙阳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他今日奇怪的很,小心翼翼道:“多谢王爷。”
楚弘灜轻笑回应。“一会用了膳,你还想去哪里?本王带你去。”
“我想在王宫四周逛逛,我入了王宫那么久,还从未在从外面看过王宫的样子。”
“好。”
一顿膳食用的胆战又心惊,他真的什么都没对她做。
难道他真的改性了?
赵芙阳不免有些怀疑。
房间炭火充足,难免有些燥热,此处三楼,俯视下去或能看看部分北城。
赵芙阳存着这样的心思,走到窗子边,抬手推开了窗子。
寒风涌入,瞬间驱散燥意,甚至还有些冷。
楚弘灜看她微微缩了缩脖子,上前将大氅披在她的身上。
“小心风寒。”
“多谢王爷。”
她再一次道谢,这已经是她说的第三次了。
虽是有礼,可也透着生疏。
他们早已有过夫妻之实,见过对方最坦诚的一面,可她为何总是这般封锁自己的内心,不愿在他面前坦露呢?
楚弘灜想,若是今日坐在她面前的是沈琅,她是不是话语会更多一些,笑容会更真切一些。
内心妒意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腔,他现在痛恨沈琅为什么还活着。
对沈琅的恨意,让他所视之人都变了模样,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一张沈琅的脸。
......不对,那就是沈琅!
楚弘灜心里一惊,零九那个废物,怎么还没杀死他?
行宫之事,赵芙阳已经忘记,她现在不知道沈琅在北地,也不能让她知晓。
在赵芙阳视线环顾四周,就要落到对面街角时,楚弘灜立即抬手,握住她的双臂猛的用力,将她调转了个方向,背对窗子,面对着他。
突然的翻转,惊的赵芙阳心头一惊,大氅也随之掉落在脚边,身子依靠窗边,本能的反应让她紧攥了面前之人的衣领。
楚弘灜托住她的腰肢,将人往怀里带。
视线却落在不远处,那已经看过来的人上。
他内心冷哼,嘴角微扬,探身将赵芙阳压的更低。
身子探出窗子大半,也让赵芙阳紧张,从抓住他衣领的动作,改为环着他的脖颈。
楚弘灜很满意赵芙阳此刻下意识的反应。
“王爷。”
她低唤一声,侧眸往下望去,三层楼高,摔不死,也得残废。
楚弘灜莫不是要把她扔下去吧?
今日的他古怪至极,果然在憋着坏。
求生欲让她搂着更紧,脸颊几乎贴在他的脖颈上。
而楚弘灜并未关注赵芙阳的反应,他此刻看的是下面已经变了脸色的沈琅。
沈琅的脸色有多黑,他便有多兴奋。
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奉旨成婚?
哪又怎么样?她现在不还是他的女人?
楚弘灜余光看着沈琅,确定他仍在看着此处。
便收回一只拦住赵芙阳腰肢的手,轻抬她下颌,当着他的面,吻了上去。
赵芙阳就知道楚弘灜今日的老实都是假象,每次见到他,他都会要了自己,今日怎么可能例外。
只不过他想换个地方,换个方式而已。
赵芙阳自知抗拒不得,也挣脱不开,便转为接受,毕竟现在是出征的重要关头。
但赵芙阳不知道的是,他们这般激情拥吻,全全入了沈琅的眼。
刚才他逃脱了零九的追杀,一路找寻着马车,终于在映雪楼门口瞧见。
楚弘灜下令杀他,他不能现身于众,正想如何能潜入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三楼窗子边那对相拥着的人。
只一眼,他就认出了被压在下面的女子是芙阳。
沈琅双拳紧握,青筋暴起,此刻梦境中他不愿直视的场景似是在脑子里炸开,配上拥吻的场面,他只想冲上去杀了这个玷污芙阳的人。
他与芙阳自幼相识,年少时他为皇子伴读,她时常来找各位皇子玩,他以为她不认识他,他也只在不远处看着。
可后来她说,她其实是来找他的,如此袒露心意,他怎还好遮藏自己的内心。
那日她十三岁,他十八,他们互通心意,约定了待她及笄,待他冠礼,她嫁给他,他娶她为妻。
但边境历练拖了一年,这一年他数着时间,终于盼到了可以回京之日。
只是还未出发,便收到了宫变的消息。
他来不及反应,便遭遇了平南王的埋伏。
此时望着已经落入他人之手的她,沈琅忽觉自己恍若一缕幽魂,在忘川河边失去了方向。
芙阳为了复兴大赵,委身于他,若此刻他对她说出梦境之事,她真的会相信吗?
她会跟着自己走吗?
沈琅有些迷茫了,但来不及细想此事,忽觉身后杀意突显,他本能的闪躲。
回眸一眼,果然是那个该死的畜生又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