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休息,所有人都露出放松神色,唯有赵烨依在大树边,满脸愁苦。
他恨不得这些人明日就抵达京城杀了平南王,可楚弘灜将首领之位给了李威,哪怕他是二皇子,是未来的皇帝,也无人听他的命令。
这口气只能忍着。
长随要了一些热水过来,挨着赵烨坐下。
“殿下,热的。”
赵烨接过之后,浅饮一口,问道:“距离阳城还有多久?”
此去京城,沿途要经过十几座城池,他盘算了下,走城内官道是最近的路。要是能和各地守将打好交道,说不定还能得到不少助力。
说到底,这些都是大赵的子民,而他本就是大赵二皇子。
“若是全速前进,不停歇的话,明日一早就能到,但按照现在这个速度,怕是要等到后日。”长随回应。
赵烨闻言,一肚子的怨气挤压更深,京城情况不容乐观,他们却还有心在这休息。
越想越生气,赵烨抬手一拳打在了树上,上次捶墙的伤势还没好,这一下又硌出了血。
长随见状,急忙从怀里掏出伤药和纱布为赵烨包扎。
他就说以主子的性子,这东西一定能用到。
只是当他包扎好,将剩余的东西重新放入怀中后,不小心顺带出了一个东西。
地上雪水泥泞,洁白之物瞬间被沾染了脏污,长随急忙捡起,放在自己身上蹭了蹭。
“罪过罪过,长水兄弟,我可不是故意的。”
他呢喃低语入了赵烨的耳。
伸手拿过那物,问道:“这是长水的?”
长随颔首,“是。”
赵烨看着那如玉扣一样的东西,心里闷闷的。
此物材质并非玉石,倒像是陶瓷。
长随又说:“此行入京属下不能带上兄弟们,便带了他们死之前随身携带之物,等到了京城地界,将这些都埋了,也算是回家了。”
长水不止一次提及京城之事,在他心里定是想回去的,其他的兄弟肯定也一样。
长随将怀里东西都掏出来,有的是玉佩,有的是剑穗,还有的并无随身携带之物,长随便撕下了他们衣服上的布,大大小小,形状各异,一共一小包。
“属下这里只有一小部分,其他兄弟身上也有携带。”
赵烨只静静的听着,一直没说话,他见过长水在他面前显露此物,他还笑话长水不识货,拿个陶瓷当玉石。
他还说过等查明案子,就送长水一个上好玉料让他随意雕刻,谁曾想案子还没查清楚,就收到了宫变的消息,他的许诺也跟着落了空。
赵烨将手里东西还给长随,并将自己腰间的玉佩取下。
“到那时也将这个一并埋进去。”
宫变之事谁也没想到,他们为了他而死,将他之物一并埋葬也算是慰藉亡灵。
长随手下一顿,不敢接下。
“殿下。”
“拿着,此行一路凶险,保护好他们。”
长随喉间一涩,微微红了眼眶。
“是!”
北宸王宫。
那个疑问已经在赵芙阳心里藏了两日了,知晓楚弘灜之事的人,除了他身边的侍卫外,或许只有楚弘桉了。
她想试探性的问问楚弘桉,可她却听说这两日楚弘桉并未在王宫。
至于去了哪里,赵芙阳不得而知。
没了两位王宫的主人,虽周围之人未变,可赵芙阳仍是觉得王宫清净了许多。
水盈这时走了进来,“姑娘,厨房做了一些点心,奴婢瞧着是以前没做过的,给您拿了些,您尝尝。”
赵芙阳坐在书案后,正在看着地图,这两日楚弘灜不在,无人限制她,她便将王宫走了个遍,刚才又增添了一些细节,算是彻底完图。
她收了地图之后,走到点心旁,拈起一块放入口中。
入口绵软,甜度正好,似有几分京城味道。
赵芙阳又吃了一口,细品之后,确定这就是京城口味,宫变之后,她再没尝过这种点心的味道。
“这是厨房做的?”她问道。
水盈抿了抿唇,点头道:“嗯,奴婢去的时候刚做好。”
赵芙阳拧眉,是她想多了,还是巧合,北地为何会做出京城口味的点心?
思索间,她瞥见水盈偷偷咽了几下口水,不由低笑一声,小丫头这是馋了。
她又拈起一块,递给了水盈。
“尝尝,味道不错。”
水盈眸色一亮,立刻双手接过,“多谢姑娘赏赐。”
赵芙阳笑道:“不必客气,以后只有你我在的情况下,你想吃什么可以直接吃。”
赵芙阳望着水盈吃的开心的样子,又想起了六皇妹,她每次吃完东西,也是一脸幸福满足模样。
“这些都给你。”
睹人思人,赵芙阳忽觉鼻尖酸酸的。
一盘点心见了底,赵芙阳虽只吃了一块,但她心情却尤为的好。
水盈正端着空盘子下去时,却迎面撞上了从外进来的楚弘灜。
水盈急忙俯身行礼,“王爷。”
楚弘灜没理水盈,但余光却看见了她手里的空盘子,上面还留有些许点心的残渣。
竟都吃完了,看来她当真思念京城。
赵芙阳刚才听到了水盈那句行礼,知晓是楚弘灜来了,便走到门口迎接。
看他进门,微微欠身,“王爷。”
楚弘灜反手关上房门,没有说话,只上前将她抱在怀里。
小小的身躯,被他包裹了个严实,只留一个脑袋依靠在他肩膀处。
“王爷,你怎么了?”赵芙阳小心翼翼的问道。
楚弘灜仍是没说话,他在军营住了两日,想了很多事,但大部分都在幻想赵芙阳当真离开北地时,他当如何。
起初他只当赵芙阳是赵氏之人,是用来羞辱慰藉父王在天之灵的人。
可渐渐他发现他的身心已经被她占据,他甚至无法想象她离开之后的日子。
此行出兵,他已经传信赵烨,想要后援军出动需再加一个条件,便是让赵芙阳永远留在北地,留在王宫。
赵烨刚才回信,表示同意。
她最是顾及大赵 ,最是担忧这场战役,有了赵烨的许诺,她便不会想着离开。
她就会永远在他身边。
“芙阳。”
他低唤了她一声。
赵芙阳心头一怔,有些惊疑,她听到了什么?
他叫她,芙阳?
北城外,万军行途路上。
“殿下,您真的应了让公主一直留在北地的要求?”长随觉得北宸王有些得寸进尺。
这次应下了,下次不知道还会提及什么过分的要求。
赵烨却瞪他一眼,勒马行到一侧,低语道:
“芙阳本就在王宫,就算孤不应,楚弘灜也绝不会这会儿放她跟我们一起回京。
倒不如先答应下来,等孤除掉平南王、坐稳皇位,再寻机会杀了楚弘灜,把芙阳接回来。眼下,也只能先委屈她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