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芙阳刚脱离禁锢,正准备独自一人好好的睡一觉,就听到了楚弘灜无理的要求。
她一夜未眠,甚至连姿势都不曾换过,此刻只觉得浑身困乏,根本不想起来。
她假装没听见,怎料楚弘灜却一把掀开了被子。
“嗯?本王的话你是没听见?”
赵芙阳闷叹一声,低声应道:“是。”
她浑身无力,强撑着起身,青丝散落身前,遮去大半容颜,只露一双尽显疲惫的眼睛。
那柔弱模样让人瞧着便想上去搀扶一把。
可这姿态落入楚弘灜眼里,只觉得她矫揉做作。
他避开视线,不再看她,催促道:“快些,本王还有要事要处理。”
在他瞧不见的地方,赵芙阳瞪了他一眼,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帮他更衣。
得到传唤,下人将早已备好的衣服被送了进来。
只是她生来便是公主,受多人伺候,唯有这逃亡的一月期间,学会了照顾自己。
可也仅仅是照顾自己,对于伺候他人来说,她真的不懂。
他盯着楚弘灜的衣服看了许久,心想应该是先穿这个吧。
然后她便取来一件中衣,就要往楚弘灜身上套。
楚弘灜瞥她一眼,带着不耐与嫌弃,冷声道:“这是中衣,你应当先给本王更换里衣。
赵芙阳有些错愕,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被压在最下面的黑色里衣,冲着楚弘灜尴尬一笑,随后将中衣放下,去拿里衣。
既然更换,便要将他身上的寝衣脱下。
赵芙阳虽与他有过夫妻之实,可到底并非真正的你情我愿,此刻帮他更衣,多多少少有些难为情。
她别过头,不想直视他的身子。
而楚弘灜却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
“你在躲什么?”
赵芙阳被他捏的吃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本就没睡好的她,此刻更是双目猩红,眼眶乌青。
那委屈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似被欺负惨了。
楚弘灜心里一咯噔,不耐的松开了她,并挥开她拽着自己寝衣系带的手。
“如此磨蹭,该当教导,从今日起便让崔嬷嬷好好教教你如何伺候本王。”
他不愿她继续伺候,便自己快速穿好了衣服。
“嘭”的一声,他夺门而出。
赵芙阳长舒一口气,瘫倒在床上,终于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这时水盈从外进来,轻唤了声:“姑娘,您现在可要起床?”
赵芙阳有气无力的回了句:“我还要再睡会,你先出去吧。”
“是!”应声后,水盈就要往外走。
忽然,赵芙阳想到了什么,起身叫停她道:“水盈,我问你个事。”
“姑娘您说。”
“若是王宫的人生病了,可是不用出去请大夫?有专门的医师诊治?”
水盈颔首:“是,王宫内以白医师为首,加上药童一共有二十人,不仅主子们生病,就是下人生病也不用出府医治。”
“姑娘问这个,可是哪里不舒服?”水盈担忧又问了一句。
赵芙阳笑着摇头,“没有,我就是好奇那日我高烧吃了一副药便好了,想知道是不是王宫的医师。”
“那日姑娘的药是白医师配的,白医师是王爷最看重之人,若是王爷生病,都是白医师为其治疗。”水盈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按照你这样说,但凡王爷经手的药物,也都是白医师配置?”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若是姑娘想知道,奴婢可以替姑娘打听打听。”
赵芙阳连忙摆手道:“不必,我不过好奇而已,没什么正事。”
“是,那姑娘先歇着,若是姑娘想起床,唤奴婢一声就行,奴婢就在外面候着。”
“嗯。”
房间的门再次被关上。
赵芙阳躺在床上,手已经摸索到被藏起来的锦帕上。
本想日后染病,可以趁机见医,顺便让人查查那究竟是不是避子丹。
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就是她生病,也是王宫的医师诊治,根本没有接触到外人的机会。
此事本不想牵扯到皇兄,看来唯有让他留下的侍卫帮自己走一趟了。
想好之后,赵芙阳又将那锦帕往床下面塞了塞,这才沉沉睡去。
等到她再睁眼时,又是下午。
补了一觉,觉得精神多了。
她起身自己更衣时,水盈听到动静推门而入,
“姑娘,您醒来怎么不唤奴婢一声,这些奴婢伺候您就成,姑娘不必亲自动手。”
水盈急忙上前,为赵芙阳穿上外衫。
“这些我自己可以,不必麻烦。”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奴婢就是王爷安排伺候姑娘的,这是奴婢的差事。”
听到这话,赵芙阳无奈一笑,便由着她为自己穿好外衫,系好系带。
她望着水盈的侧颜,眉眼间竟有一瞬像极了六皇妹,她也是水盈这般大的年纪,可惜永远停在了十三岁。
“姑娘,您怎么了?”水盈瞧她眼睛红红的,似有泪意。
赵芙阳摇了摇头:“没事。”
水盈听过别人叫她公主,也知道京城宫变,她无法真的感受姑娘的心情,但她知道姑娘一定是不开心的。
她也没再多问,在为姑娘梳妆的时候,拿出压箱底的笑话,逗姑娘开心。
只不过刚讲了一个开头,崔嬷嬷便进来了。
“姑娘,王爷吩咐,待姑娘用膳之后,便有老奴教导姑娘学习规矩,还请姑娘快些准备。”
水盈透过铜镜,瞧见姑娘无奈的神色,她却为姑娘做不了任何事,心里闷闷的不是滋味,
“知道了。”
赵芙阳就知道楚弘灜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待一顿膳食之后,崔嬷嬷便如期的入了房间。
纵使赵芙阳心里说服自己千百遍,可心底仍是抗拒为了伺候楚弘灜,而学习那避火图上的内容。
但崔嬷嬷已经来了,她也不得不接受。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今日所学并非避火图,而是一些常规的更衣用膳伺候。
她有些惊诧,心里难免怀疑,那避火图是不是在后头。
可直到今日教导完毕,崔嬷嬷丝毫没提‘避火图’一个字。
“姑娘做的不错,王爷吩咐,今日教导之后,王爷要检验成果,还请姑娘更衣之后随老奴前去梧桐苑”
崔嬷嬷说完,水盈便端着衣服走了进来。
托盘上,月白纱裙薄如蝉翼,执起查看,甚至能看清手掌纹路。
若此衫穿在身上,岂不是和不穿所差无几?
赵芙阳面色微窘,很不情愿。
崔嬷嬷却催促道:“还请姑娘快些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