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灵童归祖 > 47. 家族分歧,人心浮动
    阴煞尽散,乡民痊愈。

    历经数日的恐慌灾厄,青溪村终于彻底挣脱了怪病的桎梏,重归烟火安宁。街巷炊烟袅袅,田垄人声往复,孩童嬉闹的声响再次回荡在村落各处。一场连现代医术都束手无策的阴煞之厄,被林守义以古法尽数化解,二十余名濒死乡民悉数康复,无一人留下病根。

    随着村民彻底痊愈,“林家灵童”的名号响彻全村,无人不感念林家恩德,无人不敬畏林守义的通天本事。

    可表层的安稳之下,潜藏的危机从未消散,反而在悄然持续加剧。

    普通村民只看得见眼前的太平,以为灾厄落幕、祸患终结,唯有扎根青溪数百年、世代镇守后山的林家族人,能隐约感知到后山禁地深处愈发躁动的凶戾气息。

    自百年盟约与先祖手记的秘辛现世,林家族中长辈便日夜留意后山动向。众人清晰察觉,那日阴雾迷阵溃散之后,后山的阴气非但没有彻底消退,反倒在地脉深处持续翻涌、层层积聚。

    往日后山的阴煞只是偶尔外泄、零星作乱,可如今封禁持续松动,地底上古囚笼震颤不休,煞气外泄变得愈发频繁。白日尚且隐蔽无形,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后山深处便会飘出丝丝缕缕的阴冷煞气,萦绕山林边缘,浸润水土地气。

    村中阳气日渐稀薄,夜半阴风阵阵刺骨,就连老宅庭院的草木,都比往日枯萎得更快。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是结束,只是劫难的短暂休整。真正的大祸,还在后头蛰伏待命。

    此前全村依赖林家庇护、仰仗灵童救世,可危机从未根除,反而在持续发酵。也正是这愈发明晰、愈发迫近的灭村危机,让安稳和睦了数百年的林氏家族,第一次出现了难以调和的巨大分歧。

    夜幕降临,夜色深沉。

    林家宗族大堂灯火摇曳,昏黄的烛光映照着满堂族人肃穆的脸庞。按照族中规矩,村中遇百年未有之大劫,族中嫡系、旁系、年长长辈、壮年支柱尽数齐聚一堂,共商家族前路、定夺守村大计。

    大堂气氛凝重压抑,无一人言语,唯有烛火噼啪轻响,衬得人心愈发浮躁。

    接连两场异象,早已击溃了不少族人的底气。

    先是后山鬼打墙迷阵困死通路,险些让五名族人葬身山林;再是阴煞侵体全村蔓延,二十余人卧床垂死,药石无医。若不是林守义横空出世、逆天救世,此刻青溪村早已沦为死域,林家也必定死伤惨重。

    侥幸存活的族人,心中早已埋下了恐惧的种子。

    沉寂许久,族中一位年过五旬的旁系长辈,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畏怯:“依我之见,往后林家,闭门即可,不必再插手村中诸事,更不必再守后山禁地。”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这句话,直白戳破了所有人心底最隐秘的怯懦,瞬间点燃了家族分歧的导火索。

    这位长辈半生安稳,亲历过村中数次小规模阴邪异动,从前始终恪守祖训、安分守己。可此番百年大劫的威势,彻底击碎了他心中的坚守。他望着后山沉沉的夜色,眼底满是后怕:“从前先祖守山,尚能勉强压制煞气,保一方安稳。可如今时代不同,封禁松动,凶煞出世,连天地格局都已改变。”

    “那日漫天阴雾覆山,全村阴煞染厄,何等凶险?若不是守义年幼天赋异禀,我林家、我青溪村,早已尽数覆灭!这般旷世凶煞,根本不是人力可抗,更不是我等凡人能够抗衡的!”

    他话音愈发急促,语气愈发坚定:“祖训所言世代镇守,是先祖有通天本事、有一脉底蕴支撑。可我等后世族人,大多资质平庸、不通阴阳、不懂镇煞之法。从前靠着先祖余荫尚能苟安,如今余荫散尽、劫煞临世,再执着守山,不过是以卵击石、白白送命!”

    此番言论,瞬间说出了大半族人的心声。

    大堂之中,近半数壮年族人、年长长辈纷纷点头附和,脸上皆是畏怯与认同。

    “三叔所言不假,这煞气象是杀不尽、镇不绝的无底洞!”

    “守了几百年,一代代先人默默牺牲、损耗气运,换来的不是安稳,是越来越凶的劫祸,再守下去,林家怕是要彻底断了香火!”

    “咱们世代守村,不求名利、不求回报,可换来的却是代代折损、灾祸缠身。如今大劫降临,何苦再为全村人赌上家族性命?”

    “不如闭门锁院,固守林家老宅,不进山、不镇煞、不插手村中任何事,外人祸福与我林家无关,只求保全自身、安稳存续!”

    这一派族人,历经灾劫、心生畏惧。

    他们并非无情冷血,只是被极致的凶险吓破了胆。世代以来,林家默默扛下所有凶险,村民安享太平,祸福来临却只需旁观避险。一代代林家人承煞厄、损气运、折寿元,从未有过半分回报,如今大祸临头,心底的委屈与怯懦彻底爆发。

    在他们眼中,百年盟约已是枷锁,世代镇守已成死局。

    继续坚守,便是带着整个家族奔赴死路;唯有闭门自保、斩断牵绊,才能为林家留住一线生机。

    一时间,自保避祸的言论充斥大堂,人心浮动,怯意蔓延。

    就在消极避世的声音愈演愈烈之际,一道沉稳有力的怒斥,骤然响彻大堂。

    “糊涂!一派胡言!”

    族中最长的老者、现任族长林苍山,手持拐杖,猛地重重顿地,须发皆张,神色肃穆凛然。

    年过七旬的老族长,历经风雨、恪守祖训一生,看着满堂心生退意的族人,眼底满是痛心与失望:“我林家世代居此,立盟约、守禁地、护乡民,整整三百余年!数百年基业、数百年大义、数百年传承,岂能因一时凶险,便弃祖忘本、背信弃义?”

    “百年盟约,天地为证、山水为凭,是先祖立下的山河重誓!一守则全村共生,一弃则全村覆灭!后山凶煞一旦彻底脱困,不止青溪村化为焦土,我林家作为守誓一族,首当其冲,必遭气运反噬、血脉寂灭,无处可逃!”

    老族长声音洪亮,震彻整座宗族大堂。

    他目光扫过一众畏怯退缩的族人,字字铿锵,句句泣血:“你们以为闭门自保,便能独善其身?简直愚不可及!上古囚笼的凶戾,是覆天盖地的大祸。封禁破碎之日,山河倾覆、百里死寂,区区一座林家老宅,如何抵挡旷世灾劫?”

    “先祖明知凶险无解,仍旧以身入局、世代镇守,不是愚忠,不是固执,是为守一方生灵,亦是为保家族气运不绝、血脉不灭!弃守避祸,看似偷生,实则是自断根基、自取灭亡!”

    老族长的怒斥,让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一众主张自保的族人纷纷低头,面露愧色,却依旧没有打消心底的畏惧。

    紧随老族长之后,族中几位正值壮年、一身血性的嫡系族人纷纷站出,坚定站队守村一派。

    “族长所言极是!我林家人,生为守土人,死为守土魂,岂能临危退缩!”

    “若无林家世代镇守,青溪村早已覆灭百年,哪来今日的烟火安宁?临难弃民,愧对先祖、愧对血脉、愧对百年盟约!”

    “此番煞气虽凶,但我族如今有守义在侧!灵童天赋异禀、能驱阴煞、可镇邪祟,连全村无解的阴煞怪厄都能尽数化解,未必不能渡过此番大劫!”

    “有救世灵童坐镇,有先祖余荫加持,只要我族上下同心、共赴危难、坚守禁地,未必不能稳住封禁、化解劫祸!与其退缩偷生,不如并肩死守,护村守家,不负先祖传承!”

    一时间,大堂彻底分裂为两派。

    守村派,以老族长、嫡系壮年族人为主,恪守祖训、心怀大义,坚信血脉使命,愿举族之力镇守禁地、庇护乡民,相信林守义可带领家族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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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渡厄。

    自保派,以中老年旁系族人、心存怯懦的后辈为主,畏惧凶煞、看透牺牲,不愿再为村落白白损耗家族气运,只求闭门安居、保全族人性命,认为人力难抗天劫,坚守亦是徒劳。

    两派族人各执一词、据理力争,争执不休,大堂之内唇枪舌剑、争论不止。

    守村派斥责自保派忘祖背誓、怯懦畏死、目光短浅,为一时安稳弃百年大义,终将自食恶果;

    自保派反驳守村派顽固迂腐、盲目送死、不顾族人死活,明知天劫难抗,何必玉石俱焚。

    原本同心同德、和睦团结的林家,在生死抉择面前,彻底撕裂,人心大乱。

    有人热血沸腾、誓死坚守;有人心生退意、消极避祸;还有中立族人左右摇摆、犹豫不决,看着僵持的两派,满心茫然,不知前路该何去何从。

    争执持续整整一个时辰,依旧没有定论。

    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无法退让分毫。

    守则大概率全员涉险、祸福难料;退则愧对先祖、气运反噬、前路未知。

    每一条路,都布满凶险,没有万全之策,没有两全之计。

    家族分歧愈演愈烈,族人心中信念崩塌、坚守动摇、恐惧滋生,整个林家的凝聚力,在百年大劫的压力下,濒临瓦解。

    就在满堂争执、人心涣散、局面僵持不下之际,大堂门槛之外,一道稚嫩的小小身影,静静伫立良久。

    林守义不知何时已然前来,默默站在暗处,将堂内所有的争执、分歧、人心百态尽数看在眼中。

    晚风穿堂,吹动他单薄的衣角。

    他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因族人的怯懦而愤怒,也没有因族人的坚守而欣喜。历经百世浮沉,他早已看透人心趋利避害的本质,也懂得危难面前,人性的摇摆与怯懦,皆是常态。

    世人皆惧死,众生皆畏祸,寻常凡人,面对覆世凶煞,想要自保求生,无可厚非。

    他静静看着争吵不休的族人,看着分裂对立的家族,眼底掠过一丝通透与笃定。

    族人的分歧,根源从来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无知与无助。

    他们只知晓镇守凶险,却不知凶险全貌;只知晓世代牺牲,却不知宿命根源;只看到眼前的危机,却看不到避祸的真正结局。

    自保者以为闭门可安,却不知囚笼破则天地无存,无人可以独善其身;

    坚守者心怀大义死守,却不懂镇煞之法、不通封禁之道,仅凭一腔热血,终究难以抗衡天劫。

    数百年来,林家族人始终在懵懂中牺牲、在迷茫中坚守,无人通晓真正的破局之法,无人知晓宿命的终极答案,日积月累的恐惧与疲惫,终究在百年大劫来临之际,彻底爆发。

    喧闹的大堂,终于在这一刻,缓缓安静下来。

    所有族人察觉到门口的身影,纷纷停下争执,转头望向那道稚嫩却沉稳的身影。

    灯火摇曳,少年立在光影之间,清澈的目光扫过满堂族人,静谧无声,却自带安定人心的磅礴气场。

    满堂纷乱,因他一人,骤然平息。

    分裂的家族,浮动的人心,僵持的危局。

    所有的矛盾、迷茫、畏惧、坚守,此刻尽数汇聚于他一身。

    林守义缓步踏入大堂,小小的身躯立于满堂族人中央。

    他知晓,想要凝聚涣散的人心、平息家族的分歧、终结无谓的争执,不必靠说教斥责,不必靠规矩压迫。

    从今往后,林家的前路、青溪的安危、百年的宿命、族人的生死,皆由他一人定夺。

    他会给坚守者底气,给怯懦者退路,给迷茫者方向,彻底终结这场绵延数百年的被动牺牲。

    夜色深沉,宗族大堂寂静无声。

    一场家族分歧,一场人心博弈,终将在少年的抉择之中,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