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灵童归祖 > 43. 山间迷障,阴雾困人
    秋日的青溪村,本该是天朗气清、风淡云轻的好时节。

    连日来秋风和煦,吹散了盛夏的闷热,山野草木褪去浓绿,染上一层浅浅的金黄,田畴规整,炊烟袅袅,整座村落沉浸在安稳静谧的氛围里。自林守义平息村内阴邪乱象、化解邻里纷争后,村中数月无灾无祸,百姓安居乐业,人人都以为这份太平会岁岁延续、恒久不变。

    无人知晓,后山禁地深处,暗流早已汹涌翻涌。

    林家老宅阁楼的残缺手记与百年盟约,揭开了埋藏数百年的隐秘宿命。地底上古囚笼松动,百年劫煞临近,被禁锢千年的凶戾气息不再安分,丝丝缕缕的阴煞浊气冲破老旧封禁,顺着后山的地脉缝隙缓缓外泄,悄然浸染整片山林。

    这份凶险藏于无形,寻常村民肉眼凡胎,无从察觉天地间的阴阳异变,依旧循着日复一日的作息,进山劳作、耕田渔猎,浑然不知山中方寸,早已换了天地。

    清晨辰时,日头升至中天,暖光铺满山野。

    村里四五名壮年汉子,背上柴刀与麻绳,结伴前往后山外围山林砍柴。后山核心禁地村民世代不敢踏足,但外围山林草木繁茂、枯枝众多,是村里人常年砍柴、采果、采药的寻常地界,数百年安然无事,早已是村民心中最安稳的劳作之地。

    领头的是村里的老樵夫,年近四十,大半辈子靠进山砍柴为生,对后山外围的一草一木、山路沟壑都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能往返村落,从未出过半点差错。同行的都是年轻后生,平日里常随老樵夫进山劳作,早已习惯了山间路径,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轻松自在。

    众人沿着熟悉的山道深入山林,秋日林间寂静清幽,只有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鸟鸣清脆,草木清香萦绕鼻尖,看上去与往日别无二致。众人放下心中戒备,分散开来,各自寻找干枯树枝,抬手挥刀砍柴,动作熟练利落。

    谁也没有发现,今日的后山,暗藏着一丝截然不同的诡异。

    寻常秋日山林,阳光通透,视野开阔,百米之内景物清晰可见。可今日山林深处,隐隐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蒙雾气,不似山间清晨的白雾晨露,没有温润水汽,反倒带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滞涩感,无声无息地在林木间蔓延飘荡。

    雾气极淡,隐在树影背光之处,初看毫不起眼,只当是山林深处未散尽的晨气,无人放在心上。

    众人埋头劳作,不知不觉间,日头缓缓西斜,转眼已过正午。

    几人各自砍满一担干柴,捆扎整齐,汇聚一处,准备收拾下山。按照往日时辰,此时返程,半个时辰便能踏入村落,绝不会耽误归家饭食。

    “收拾好了,咱们回村!”老樵夫扛起柴担,吆喝一声,率先朝着记忆中的下山步道走去。

    可刚走出数十步,众人骤然察觉不对劲。

    原本清晰开阔的下山小路,此刻竟彻底变了模样。

    周遭林木排布错乱,熟悉的山道凭空消失,四面八方皆是密密麻麻的老树荒枝,枝叶交错缠绕,遮天蔽日。方才还通透清朗的阳光,不知何时被层层雾气遮掩,天地间光线骤然昏暗下来,整片山林灰蒙蒙一片,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

    “不对……路呢?”一名年轻后生愣住,皱眉四处张望。

    众人心中一紧,纷纷放下柴担,环顾四周。

    方才劳作的空地还在,砍好的柴火还整齐堆在原地,可那条走了十几年、熟得不能再熟的下山土路,竟凭空消失无踪。四周景物似是而非,看似是熟悉的山林,细看却处处陌生,高低树木、山石沟壑的位置,全然偏离了记忆中的模样。

    老樵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常年进山,经验老道,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劲,低声道:“别慌,咱们顺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一步都别乱。”

    众人连忙低头查看地面,可方才众人踩踏出来的脚印,竟尽数消失在松软的落叶泥土之中,地面平整无痕,仿佛众人从未踏足此地。

    无奈之下,老樵夫凭借数十年的进山经验,认准太阳偏移的方位,笃定正南方向,带着众人径直前行。他坚信只要方向没错,无论山路如何曲折,总能走出山林。

    一行人朝着正南方向快步行走,脚下枯叶层层,脚步声在寂静山林中格外清晰。

    可整整走了一炷香的时辰,众人彻底慌了神。

    前方景物循环往复,始终是一模一样的老树、荒草、乱石,没有半点新意。他们明明直线前行,从未偏移方向,却一次次走回最初砍柴的空地,原地打转,寸步未进。

    “鬼打墙!是鬼打墙了!”一名年轻后生吓得声音发颤,脸色惨白。

    乡野山村,人人都听过鬼打墙的传闻,知晓是山间阴邪迷障困住行人,让人迷失方向、原地打转。往日只当是老一辈的传言,此刻亲身遭遇,无尽的恐惧瞬间攫住所有人的心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雾气骤然变浓。

    原本浅淡近乎透明的灰蒙雾气,陡然翻涌扩张,化作浓稠的暗黑色阴雾,如同流水般缠绕在林木之间,快速笼罩整片区域。雾气冰冷刺骨,不同于秋日晚风的微凉,是一种渗透皮肉、侵入骨髓的阴冷,沾染在肌肤之上,让人浑身汗毛倒竖、四肢僵硬。

    阴雾所过之处,林间鸟鸣骤停,风声消寂,整片山林陷入死一般的死寂。

    没有声响,没有动静,只有浓稠的黑雾缓缓流动,遮蔽天光、蒙蔽视野,短短片刻,十米之外便视物模糊,二十米外彻底陷入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被困在雾中的几名村民,彻底慌了手脚。

    有人慌乱奔跑,随意冲撞,想要冲出这片诡异的雾区,可无论跑得多快、冲得多急,最终都会莫名折返原地,如同被无形的牢笼死死禁锢,逃不出半分。越是慌乱躁动,周遭的阴雾便越是浓稠阴冷,压抑的窒息感层层叠加,笼罩全身。

    更诡异的是,雾气之中,渐渐滋生出虚幻的异响。

    耳畔隐隐传来模糊的人声、孩童的嬉笑、妇人的呼唤,声音缥缈空灵,似近实远,不断扰乱众人的心神。有人恍惚间看到前方出现熟悉的村路、自家的院落,看到家人站在路口挥手呼唤,神志迷离,险些迈步踏入浓雾深处。

    好在老樵夫阅历深厚,强行稳住心神,厉声呵斥众人闭眼凝神、摒除杂念,绝不视物、绝不闻声,这才让几人堪堪稳住心神,没有迷失本性、贸然乱闯。

    但危机并未就此停歇。

    后山禁地外泄的煞气,远比众人想象的更为恐怖。

    这片困住众人的迷障阴雾,根本不是寻常山野阴邪所致,而是后山封禁松动、地底凶煞浊气外泄凝聚而成。百年劫煞将至,上古囚笼震颤,镇压千年的戾气不断冲破地脉缝隙,顺着山林地脉游走,汇聚成遮天蔽日的阴雾迷障。

    随着时间推移,阴雾不再局限于后山外围山林,开始缓缓朝着山下村落蔓延扩张。

    后山山头之上,黑雾滚滚翻腾,如同漆黑浪潮,层层叠叠向下碾压。原本清晰的山林边界逐渐模糊,黑雾所过之处,草木失色、生机凋零,鲜活的草木快速变得枯黄萎靡,山野间的鲜活气息被阴冷死气彻底取代。

    此时的青溪村,尚且安然无知。

    田间劳作的村民、院中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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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的妇人、嬉戏玩耍的孩童,依旧各司其事,对后山正在蔓延的凶险一无所知。直到有坐在村口纳凉的老人,无意间抬头望向后山,脸色骤然煞白,浑身僵硬。

    原本青翠葱茏、明朗秀丽的后山,此刻半边山头都被漆黑阴雾笼罩,黑雾如同巨兽张口,缓缓向下吞噬,距离村落的边界越来越近,肉眼可见的压抑与阴森,席卷整片天地。

    “不对劲!后山起怪雾了!”

    老人惊恐的呼喊,瞬间打破了村落的宁静。

    村口众人纷纷抬头眺望,看清后山景象的瞬间,全场哗然,人人心头巨震,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往日祥和秀丽的后山,此刻黑雾滔天、阴气沉沉,半边山体隐没在漆黑迷雾之中,阴风阵阵,死气弥漫,与平日景象判若两地。浓稠的阴雾顺着山势缓缓下沉,一步步逼近村落,速度虽缓,却从未停歇,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磅礴凶煞之气。

    “进山砍柴的人还没回来!”有人猛然想起清晨进山的几名村民,瞬间头皮发麻。

    结合后山诡异的黑雾、迟迟未归的樵夫村民,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后山出大事了!

    短短半个时辰,后山阴雾持续扩张,范围暴涨数倍。

    从最初的后山外围小片林地,蔓延至半座后山,再顺着山谷沟壑、地脉走势,朝着村落方向不断逼近。天地间的阳气快速消散,阴冷的煞气笼罩四野,原本温暖的秋日天光,渐渐变得昏暗阴沉,白日如同黄昏,光线晦涩,人心惶惶。

    村中人心彻底大乱,妇孺孩童纷纷躲回家中,紧闭门窗,不敢外出。青壮年村民手持农具,聚集在村口,望着步步逼近的黑雾,神色惶恐,手足无措。

    村中老人面色凝重,连连长叹。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山雾。寻常雾气聚散无形、温润有态,可这黑雾凝而不散、阴冷刺骨、侵吞生机,分明是积攒无尽年月的凶煞浊气。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异象,是后山禁地出事了,是村里潜藏百年的祸根,彻底躁动了!

    老宅庭院之中,林守义静静立在梧桐树下。

    他早已凭借敏锐的神魂感知,捕捉到了后山地脉的剧烈异动。自翻阅完祖上手记、知晓上古囚笼秘辛后,他便时刻关注后山封禁状态,此刻煞气外泄、阴雾成型、迷障困人,一切都在印证先祖手记的记载——百年劫煞如期而至,封禁之力日渐衰弱,地底凶戾再也压制不住。

    秋风拂过他稚嫩的衣角,少年身形单薄,眉眼却沉静如水,没有半分村民的慌乱惊恐。

    他抬眸望向远处的后山,目光穿透层层林木、遥遥望见那片翻滚蔓延的漆黑阴雾。

    鬼打墙、迷障雾,不过是地底凶煞外泄的初始异象,是百年大劫降临的第一道征兆。

    困住进山村民,只是煞气小试锋芒;阴雾逼近村落,只是祸乱的开端。

    若是任由阴雾蔓延、煞气扩散,不出一日,整片青溪村都会被阴煞迷雾彻底笼罩,到那时,不止众人迷失困毙,村内阴阳彻底失衡,邪祟横行、人心癫狂、灾劫丛生,百年盟约的守护屏障,将彻底崩塌。

    林家世代镇守的宿命,百年坚守的盟约,此刻迎来了最严峻的考验。

    林守义缓缓攥紧指尖,眼底掠过一抹深邃的眸光。

    先祖无力彻底破除的上古囚笼、历代先辈苦苦维系的封禁、残缺手记暗藏的天机、百年未曾断绝的劫煞,今日尽数落在他的肩头。

    阴雾漫天,迷障锁山,凶险渐临村落。

    这一场横跨百年的宿命之劫,终究,由他来亲自承接,亲自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