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灵童归祖 > 32. 村长登门,恳求相助
    青溪村的恐慌,在短短三日之间,蔓延至每一寸土地,渗入每一户人家。

    寒雾始终不散,如一层死寂的白纱,死死扣在村落上空。天光被层层遮挡,白日昏暗如暮,黑夜更是浓沉似墨。整座村子不见暖阳、不闻清风,只剩阴冷潮湿的煞气萦绕不散,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滞涩。

    连环诡事日日上演,无一日停歇。

    圈中家畜尽数暴毙,腥臭阴气混在浓雾里,久久不散;全村百姓夜夜梦魇,个个精神萎靡、面色青灰,不少体弱老人与孩童已然染了阴寒怪病,咳喘不止、高热反复、卧床不起;村口古桥夜半脚步声从未断绝,每至三更准时响起,步步踏在全村人的心神之上,让人彻夜惊惧、不敢入眠;后山依旧幻境重重、迷雾锁路,此前失踪的几名村民杳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彻底成了全村人心头悬着的夺命阴影。

    数日下来,昔日烟火鼎盛、邻里和睦的青溪村,彻底沦为一座死寂沉沉、人心惶惶的孤村。

    街巷之中杳无人踪,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窗棂封堵,往日的鸡鸣犬吠、孩童嬉闹、邻里闲谈尽数消失,整座村落只剩无边寂静与彻骨阴寒。偶尔传来几声孩童怯生生的啼哭、老人虚弱的咳喘,转瞬便被厚重的雾霭吞没,更添几分诡异悲凉。

    村中秩序彻底溃散,人心濒临崩塌。

    身为青溪村村长的林老根,几日来彻夜无眠、心力交瘁。

    他已是年近六旬的老人,守着青溪村数十年,历经风雨旱涝、寒暑灾荒,一辈子扎根乡土,见过无数寻常天灾地祸,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无解、无从下手的怪事。

    寻常灾异,要么有风雨先兆,要么有灾情诱因,总有迹可循、有法可解。可眼前的寒雾锁村、诡事连环,全然悖逆天地常理,无因可查、无据可依、无解可施。请乡间赤脚大夫看病,大夫诊不出病症,只道是邪祟侵体、煞气入身;求山野庙祝祈福,香火点燃即灭、符箓遇雾即碎,半点祈福镇邪的效用都无。

    他守着一村老小,看着乡亲们日日惊惧不安、人人深陷惶恐,看着鲜活的邻里日渐萎靡、孩童夜夜惊啼,看着好好的村落一步步走向死寂晦暗,心中又急又痛,更是满心无力。

    最初之时,他尚且心存侥幸,只当是深秋地气反常、山野阴湿气重,熬几日、等风起日出,雾散天清,一切便能回归如常。

    可三日过去,雾愈浓、寒愈重、诡事愈多、凶险愈深,所有侥幸尽数破灭。

    林老根活了大半辈子,阅历深远、心思通透,此刻早已看得透彻明白:这根本不是寻常天灾地气异变,是阴邪现世、煞气相侵,是真正撞了不干净的东西,惹上了灭村级的诡祸。

    全村上下,凡俗之力,尽数无用。

    村民们慌乱无措,只能日日聚集在村口祠堂,低声哭诉、惶恐议论,有人祈求天地庇佑,有人哭诉前路绝望,更有人已然生出弃村逃亡的念头。可寒雾封村、后山断路、前路未知,无人敢贸然踏出村落,只能困在一方绝境之中,坐看祸乱蔓延。

    众人慌乱抱团,人人自危,却没有半分破局之力。

    连日奔波安抚、四处奔走探查,早已让林老根身心俱疲、鬓发添霜。他望着满堂惶恐落泪的乡亲,看着村中死气沉沉的乱象,心中沉甸甸的,压得喘不过气。他深知,再这般耗下去,阴煞日日积累、诡祸层层加剧,用不了多久,青溪村必将家破人亡、生灵涂炭。

    绝境之中,他的心底,唯有一处念想,始终不曾熄灭。

    那便是全村唯一的净土——林家老宅,以及那个远超常人、深不可测的稚童林守义。

    早在数月之前,村中频发细碎怪事、老宅周边阴气淤积之时,他便隐隐察觉异常。别家宅院皆有阴邪侵扰、怪事频发,唯独林家老宅安然无恙、清静无虞。无论村落地气如何紊乱、周遭阴浊如何弥漫,林家院墙之内始终气场中正、暖意长存,从未出过一桩怪事、一桩灾厄。

    彼时他只当是林家宅地基稳固、福泽深厚,心存几分疑惑,却并未深思。

    直至此次寒雾锁村、全村沦陷,这般极致的天地异变、滔天的阴煞祸乱之下,全村户户遭殃、人人受扰,唯独林家老宅独善其身、稳如泰山,院墙内外阴阳两隔、天差地别,他心中所有的疑惑尽数落地,彻底确认了心中猜想。

    绝非巧合,绝非运气。

    是那个看似年幼懵懂、不过垂髫之龄的林守义,有通天本事、镇邪之力,护住了整座林家宅院。

    全村所有人都深陷迷雾、被阴煞缠体、受诡事侵扰,唯独林守义神色淡然、步履从容,无惧寒雾、不畏阴邪。这份超乎常理的安稳,绝非寻常孩童能够拥有。

    林老根心中豁然清明,随即满是羞愧与懊悔。

    此前数月,村中屡生怪事,邻里受扰,他身为村长,屡屡求助旁人、寻访偏方,却从未真正正视过林家的不凡,更从未想过向一个孩童低头求助。他囿于世俗辈分、碍于长者颜面,始终觉得孩童年幼,难堪大事,即便有异,也只是些许小本事,不足抗衡天地灾异。

    可如今大势降临、全村绝境,所有偏见与自持,尽数被现实击碎。

    能救青溪村的,放眼整座村落,唯有林守义一人。

    一念至此,林老根不再有半分迟疑、半分身段、半分矜持。

    他抬手拂去满身尘霜,整理好身上朴素的布衣,压下心中百般滋味,深吸一口冰冷的雾气,毅然转身,朝着村中心的林家老宅缓步走去。

    一路之上,寒雾扑面、刺骨冰凉,周遭死寂一片,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整条街巷空空荡荡、阴气森森。往日熟悉的村落,此刻陌生又压抑,每一步前行,都踩着无尽的惶恐与沉重。

    不过数百米的路程,他却走得步履沉重、心绪翻涌。

    他是青溪村一村之长,执掌村务数十年,向来受人敬重、身姿端正,何曾这般放下所有颜面,登门躬身求助一个年幼孩童?

    可此刻关乎全村老小生死、整座村落存续,所谓颜面、身段、辈分,皆为虚妄。只要能救全村、解危局,莫说是低头求助,便是折腰跪拜,他也心甘情愿。

    片刻之后,林老根稳稳站在了林家老宅院门之前。

    林家的院门没有落锁,虚掩半开,隐隐能从缝隙中看见院内清朗平和的光景。

    墙外是白雾滔天、阴寒刺骨、死寂晦暗;墙内是庭院整洁、草木安然、暖意融融。

    咫尺之隔,却是天壤之别。

    林老根站在院外,望着这一方浊世净土,心中百感交集,既有绝境逢生的期许,又有满心愧疚的忐忑。他抬手轻轻叩响木门,声响轻柔,在死寂的雾色中缓缓传开。

    院内,林守义正静坐院中石凳之上。

    连日全村乱象,他尽数看在眼里、了然于心。灵识铺展全村,每一处阴煞淤积、每一桩诡事发生、每一人心神惶恐,皆在他的感知掌控之中。

    他早知村长必会登门。

    青溪村凡俗之人,早已无计可施、无路可退,绝境之下,唯一的生路,便是求他出手破局。

    听闻叩门声,林守义神色平静,并未起身,只淡淡开口,孩童清亮的嗓音穿透庭院,温和却沉稳:“门未锁,村长爷爷请进。”

    院门本就虚掩,闻声之后,林老根轻轻推门而入。

    踏入宅院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温热清气,瞬间驱散了他满身的阴冷寒气、通体煞气。院外的压抑死寂、阴浊寒凉尽数隔绝,院内天光清亮、微风和煦,草木静静生长,空气干净澄澈,让人紧绷多日的心神瞬间舒缓大半。

    这般截然不同的气场格局,更让他心中笃定,眼前稚童,当真有通天手段。

    林老根抬眸望去,只见青石庭院之中,小小少年端坐石凳,身姿挺拔端正、神色淡然从容。明明只是十余岁的垂髫孩童,眉眼青涩稚嫩,周身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洞悉世事的气度,不见半分孩童的顽劣懵懂,反倒透着远超常人的沉静通透。

    这般气场,绝非乡野稚童该有。

    林老根心中愈发恭敬,连忙收敛起所有心绪,快步上前,对着林守义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满是恳切与卑微。

    “守义孩子,老朽今日厚颜登门,是来求你救人,救咱们整个青溪村。”

    身为一村之长,数十年身居高位、受人尊崇,此刻对着一个晚辈孩童躬身恳请,没有半分勉强,只剩满心焦灼与赤诚。

    他没有拐弯抹角、虚言客套,开门见山,直奔要害,声音带着连日操劳的沙哑与沉重:

    “村里的情况,你定然都看在眼里。大雾锁村不散,阴邪怪事层出不穷,家畜死绝、百姓梦魇、古桥闹鬼、后山吃人,再这么下去,全村人都撑不住了。大夫无用、祈福无效,凡俗法子尽数用尽,半点转机都无。”

    “老朽活了一辈子,深知□□,是阴煞降世、邪祟祸村。全村上下,唯有你身怀本事、不惧邪祟、稳若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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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此处,这位年迈的村长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愈发恳切,近乎哀求:

    “老朽知道,此事凶险,是全村劫难,本不该劳你一个孩子扛下重担。可全村老小数百口人命,如今都悬在一线之间。老朽放下所有颜面、全村人的体面登门恳请,求你大发慈悲,出手相助,救救青溪村,救救村里这些无辜百姓!”

    话音落下,林老根深深弯腰,躬身到底,姿态虔诚,满心期许。

    数日来的焦虑、无力、惶恐,尽数压在这一躬身之中。

    院内清风微动,枝叶轻晃,寂静无声。

    林守义抬眸看向身前躬身的老者,神色平和,眼底无半分波澜。

    他知晓村长的为难、村民的惶恐,也看透这场浩劫的根源始末。

    前世,无人破局、无人镇守,全村生灵在无尽诡祸中苦苦挣扎、死伤惨重,最终村落凋零、人烟散尽,沦为荒村鬼地。

    今生他重生归来、扎根于此、镇守乡土,本就从未打算坐视全村覆灭、百姓殒命。

    此前隐忍不动、静观乱象,并非冷漠旁观,而是等待大势落地、祸根显形,等待人心臣服、时机成熟。

    如今村长登门恳请,便是最合适的契机。

    他年纪尚幼,身份受限,不便公然以道法镇邪、以术法破煞,太过张扬,反而会惹来无端揣测、流言是非,徒增麻烦。

    借村民恳请之名、凭孩童玩耍之态暗中探查,既能名正言顺介入村中乱象,又能掩人耳目、低调行事,悄无声息追溯祸源、根除煞根,是最稳妥、最周全的选择。

    片刻沉静过后,林守义缓缓开口,嗓音清亮温和,带着少年独有的纯粹,却字字笃定、句句郑重:

    “村长爷爷起身吧。”

    “我生在青溪、长在青溪,土生土长,村落养育我成人,邻里皆是长辈乡亲。村子遭难,百姓受苦,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短短数语,温和却有千钧分量。

    林老根闻言,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松弛,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瞬间热泪盈眶、满心感激,连忙直起身躯,连连点头,声音都微微颤抖:“多谢守义!多谢守义!你便是咱们青溪村的救命恩人!”

    看着老者激动感恩的模样,林守义微微抬手,轻声叮嘱:

    “相助可以,只是我年纪尚小,不便太过张扬。往后我会日日在村中走动、四处查看,对外只说是孩童贪玩、闲游散心即可,不必声张、无需宣扬。”

    “村中乱象根源未显、阴煞源头未明,我先暗中探查祸根,寻得诡事本源、锁定煞气源地,再逐一化解灾厄、平息乱象。”

    林老根瞬间会意,连连应声应允,心中愈发敬佩这孩子的沉稳周全、思虑深远。

    他知晓孩童顾虑,这般阴邪诡祸太过玄奇,一个稚童身怀通天本事,太过招摇必生事端。低调行事、暗中探查,方才稳妥。

    “都听你的!一切全凭你安排!老朽即刻回去叮嘱全村百姓,无人敢随意议论、无人敢贸然打扰,任凭你四处探查,全力配合!”

    心结尽解,希望重生,林老根连日来的疲惫焦虑尽数消散,眼底重燃光亮,心中满是笃定。

    压在全村头顶的灭顶危机,终于迎来了唯一的转机。

    送走满心感激、匆匆回去安顿村民的村长,林家庭院重归安静。

    林守义独自立在院中,抬眸望向白茫茫的村野大雾,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深沉清明。

    全村乱象连环、诡事频发,看似零散无序,实则皆有同源。

    家畜暴毙、梦魇缠身,是阴煞浊气弥漫四野、侵染生灵生机;古桥脚步声徘徊,是阴阳通道松动、野煞游魂盘踞窥村;后山幻境噬人、生人失踪,是禁地封印持续崩坏、地底煞气大规模外泄。

    所有乱象,根源皆在后山封印裂隙与地底淤积千年的阴煞本源。

    只是如今祸根隐匿浓雾深处,尚未彻底现世,需要一一探查、层层追溯、步步深挖。

    他顺势应允相助,借孩童游玩之名遮掩行迹,便是要光明正大走遍全村各处,探查每一处煞气节点、阴邪据点,梳理乱象脉络,锁定真正的祸源核心。

    微风穿院,雾锁千村。

    青溪村的绝境危局,因这一位小小稚童的应允,悄然迎来逆转。

    暗处探查、潜龙入局、溯源破煞、平定乱象。

    属于林守义的守村之路,自此正式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