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白鹤忘机 > 16. [待高审]   [待高审]
    江岁惊魂未定,大口喘息,看向来人,是林以烛。

    江岁轻声道:“你怎么回来了?多、多谢。”

    林以烛没答,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越娘,沉声道:“不能让她醒过来。去,把她捆起来。”

    江岁赶紧点头上前,找到小屋里废弃的麻绳,手忙脚乱地将越娘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甚至为了保险起见,还撕下她衣角,塞住了她的嘴。

    林以烛在一旁抱臂看着,说:“你这么塞有什么用?她一旦醒来,舌头用力就能吐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还很有防范意识地将小木屋的门先关上了。

    江岁一噎,只好又用绳子围着她的嘴巴绑了一圈。

    如此一来,算是万无一失。

    待绑完人,江岁心有余悸,再次询问:“你怎会折返?”

    “我往另一边去时,恰碰到新的一支队伍前来此处,听到那几个女子说话,说越娘说今日有事要先处理,故而连带着整组的人都迟了。”林以烛眉头紧锁,“她说不定,是故意露出风声的破绽,就是为了引你来此,专门守株待兔。”

    江岁咬牙:“这也忒狠毒了些。”

    林以烛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眉头紧锁:“更麻烦的是,我担心,她的同伙很快就会来。”

    话音未落,外面果然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的低语。

    “越娘?越娘?你在何处?”一个声音轻声唤道。

    江岁和林以烛对视一眼,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多想,林以烛迅速扫了一眼越娘身上那件黑色的、用于夜间行动的宽大袍子和面罩。

    “你与越娘身形相近,穿上这个!”林以烛低声命令,同时迅速从越娘身上剥下袍子和面罩,“快!”

    江岁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必须伪装成越娘的同伙甚至是越娘本人,才能避免被发现。

    不但如此,还能借机混入她们的队伍,查探那个地下通道的秘密!

    江岁没有犹豫,迅速套上那件宽大黑袍,戴上面罩和帽子,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匿在黑暗之中。

    袍子很长,几乎垂到地面,面罩也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外面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声音提高了些:“越娘?!”

    她似乎瞧见了这边的小屋,缓缓走来,疑惑地说:“越娘?你在屋内吗?”

    离得近了,江岁听出这声音是越娘的好友,名为邓馨儿的一名女子,今日也是她招手把越娘喊走的。

    她性格颇为活泼,总爱说一些话调侃两人,声音也很有特色,清似翠鸟。

    “唔!”江岁压低声音,学着越娘平日里柔媚的语调应了一声,同时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和体态,以免被发现破绽,随即深吸一口气,推开小屋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站着五名同样身穿黑袍,戴着面罩的女子。

    “越娘,怎么这么慢?”邓馨儿语气带着责怪,“好端端的,为何来此?”

    江岁心中一紧,竭力模仿越娘的姿态,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太多,声音很容易被识破,只挥了一下衣袍,仿佛不耐烦的样子。

    邓馨儿似乎也没有起疑,更不敢过多质问越娘,只道:“那走吧,快赶不上了。”

    江岁松了口气,跟在她们身后,朝着花圃深处走去。

    她们熟练地拨开藤蔓,露出了地下通道的入口,江岁跟着她们鱼贯而入,一边悄悄将手伸入黑袍的口袋中。

    他也是匆匆而行时,才发现黑袍似乎有一个很大的口袋,里面也放着某种东西,随着江岁行走的东西轻轻撞击着他的大腿。

    然而,伸手进去摸了一会儿,只感觉是个石块一般半月形的东西,完全摸不着头脑。

    通道入口初极狭窄,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然而,越往里走,通道却变得愈发宽广,墙壁也从粗糙的泥土变成了打磨平整的石块,甚至还镶嵌着夜明珠作为照明,虽然光线昏暗,却也足够视物。

    江岁在心中默默计算她们行走的方向和距离。他发现,这条通道似乎正朝着书院的某个方向深入……

    江岁的脑中将地下的方向和书院地面上的方向重叠,突然意识到,他们正通往的地方,竟然是千鹤窟下方!

    通道的尽头是一道厚重的石门,邓馨儿转头看向江岁——显然,平日都是越娘来负责开启此门。

    江岁心中直冒冷汗,他怎么知道如何开启此门?!

    但都看着他,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伸手摩挲了一下那石门,好在,江岁很快摸到一个凹处,那凹处恰是半月形的。

    江岁立刻明白过来,动作自然地从口袋里拿出那半月形石块卡了上去。

    果然,石块严丝合缝地卡入凹处,石门旋即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内部景象,目之所及,宽敞的大殿高高的穹顶,墙壁上绘制着精美的壁画,地面铺着光滑的玉石,中央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水池,水池边摆放着各种奇花异草。

    因是在地底,所以还摆放了大量的蜡烛,奇怪的是,那些蜡烛都是蓝色的,甚至就连照耀出的火光,也带着些微的蓝。

    诡异的是,在这诡异的蓝光映照下,原本粗糙、死寂的石壁,竟然如同活了过来一般。

    江岁定睛望去,赫然发现,那些看似普通的石壁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极其纤细的纹路,这些纹路并非由颜料绘制,更像是某种特殊的材料被嵌入其中。

    烛光与刻纹相互辉映,火光跳跃之处,纹路便十分夺目,而火光略弱的地方,纹路上的颜色便大大减少,这使得石壁不再是单调冰冷的平面,那些蓝色的火光仿佛在墙壁内部流动,深蓝浅蓝不一而足,壁画随火光跳跃而栩栩如生。

    最令江岁不可置信的是,那上面除了个别展翅的仙鹤图案外,更多的是各类男女甚至同性之间交、欢的场面,所以,那栩栩如生的技法,居然只是为了让这不堪的画面更真实。

    此外,入口处两侧都有巨大的雕像,但那雕像竟也是一男一女的裸、雕,姿态放、荡。

    而在这宛若宫殿的大殿里,正中央水池后,竟然坐着六名男子。他们身穿华贵的锦袍,却都戴着一模一样的金制面具,面具遮住了他们的容貌,只露出一双双或浑浊或锐利的眼睛。

    在这六名戴面具的达官显贵对面,大殿的另一侧,整齐地站着十余名年轻的男女。

    这些人被分成了几队,每一队的前方,都站着一名同样身穿黑色宽大袍子、戴着面罩的人,如同“队长”一般。

    而其他的女子,都已褪去黑袍,里面只穿着单薄露、骨的舞衣,几乎无法遮、体,甚至不只有女子,有一个队列里,竟都是赤、裸着上身,露出姣好身材的乐部男子。

    这些人,竟都是白鹤书院乐部的学子……

    无论男女,他们一个个都神色空洞,双眼无神,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呆滞,对周围的景象和自己的处境毫无反应,也似乎并不觉得被人打量有什么不好意思,仿佛已完全没有了廉、耻之心。

    而原本还在低声和其他四名女子低声说话、总是喋喋不休的邓馨儿,在入了大殿之后,突变得十分沉默,这没什么,毕竟这场合不会有人说话,但奇怪的是,她们的动作逐渐变得整齐划一,仿佛提线木偶一般,走到了队伍的最后。

    江岁不敢耽搁,也跟着他们走了过去,他隐隐猜测越娘是“队长”,看衣服和面罩也知一二,于是站在了其他队长的身旁,另外五个女子则站在了后方。

    旋即,她们竟也整齐划一地褪去身上黑袍,露出里面和其他人相似又不同的衣裳——说不同,是因为到底有不同的设计,而说相似,则是一样的衣不蔽体。

    江岁只觉得一阵恍惚和痛苦,他不明白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只能按住自己颤抖的手,以免露出破绽。

    还好,越娘是队长,和其他队长一样,无须褪去黑衣,只要沉默地站在一旁便可。

    他脑中十分混乱,想起上次自己擅闯千鹤窟,便是看到周如峰、魏公公从千鹤窟的甬道走出,他当时还疑惑,那甬道通往何处,如今想来,难道就是这里?!

    可魏公公和周如峰聊的,并不是什么污言秽语,魏公公也没有像这群人一样带着金面具……到底是怎么回事?

    “各位大人,今日的鹤舞已经准备好了。”

    一道熟悉的男声谄媚地响起,江岁抬眼,却见那人带着一个几乎不怎么能挡住脸的面具,谁都能看出他就是周如峰。

    他不知何时来了,又或者刚刚他就一直都在,只是江岁没有注意到。

    他身旁跟着两个院教,点头哈腰地为那几名面具男子把饮过的酒斟满。

    周如峰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乐部新来的几位学子,姿容出众,舞艺精湛,定能让各位大人满意。”

    随着他的话语,第一队穿着露骨舞衣的乐部学子走上舞台。

    她们的动作机械而迟缓,仿佛没有自己的意志般开始表演,舞蹈动作极其露骨,乐曲也带着靡丽的色彩,然而,她们的表情却依然空洞,双眼毫无神采。

    江岁看着,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看过几次乐部的表演,每次都是赏心悦目,生命力旺盛,灵动而活泼。

    而眼下,这算什么?

    完完全全像是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木偶,甚至连生灵都不再是了……而那几名戴面具的达官显贵则用一种贪婪的目光打量挑选着她们。

    他们的眼神没将这群学生当做人,只当是待价而沽的货物。他们显然并不在乎这群学子跳的舞够不够生动,只在乎台上学子的腰肢够不够软,皮肤够不够白,脸蛋够不够精致……江岁光是站在这里,都觉煎熬,他微微闭目,不忍再看。

    终于熬过这场舞,江岁本以为到此为止了,谁料接下来,台上的人站成一排,周如峰微笑着向台下六名权贵道:“不知这支队伍中,可有各位大人满意的?仍是从左至右,一至七。”

    台上正好有七个女子。

    江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接着便听到一个男子用浑浊的声音道:“二。”

    另一个男子却也道:“我也看上这个了。”

    头一个男子不悦道:“既是如此,老规矩,出价?”

    出价……

    他们竟将乐部的学子,当做商品拍卖?!

    周如峰却笑道:“哎呀,两位大人不必为了一个鹤奴大动干戈,不如,我先将这二号留在此处,若大人们后头有更喜欢的,留下便是。大人们便是再神武,一晚上三名鹤奴侍奉想来也足够了,说不定这二号之后还赶不上趟呢。”

    他说得极其猥琐,江岁都有点没懂什么意思,只是隐约察觉到,这绝对是更加恶心、下作的意思。

    鹤奴……

    他们是学子,怎会是奴?!

    看着那个平日里一副和善面容的周如峰摆出这般谄媚嘴脸,再看看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乐部学子,江岁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与愤怒。

    无数学子心中的圣地,竟然是这样一个藏污纳垢的所在!

    他不自觉地掐住了自己的拳头,生怕自己会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

    接下来三队是同样的流程,江岁只能低着头,尽量不去看、不去听。

    眼下他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平安度过,离开此地。

    很快,轮到越娘这一队要上台表演了。

    江岁心中一紧,面上却表现得很镇定,他已经观察过其他队长是何模样,其实很简单,只需围着要表演的学子走一圈,确认状态无误后,退至一旁便。

    江岁有样学样做了一遍,随即撤至一旁,竭力让自己看起来融入环境,同时观察四周,寻找逃跑的机会,以免一会儿出什么意外无法脱身。

    就在这时,圆桌旁一名一直没有开口过的男子突然开口,沉声道:“只剩下这几个了?”

    周如峰道:“是啊,大人今日一直不曾点鹤奴,莫不是没有心仪的?”

    “庸脂俗粉。”那男子冷漠地说,随即突然指了指江岁和其他几个穿着黑袍的人,道,“要不让他们也都脱下黑袍,跳个舞看看。”

    周如峰一愣,解释道:“这几个都是老人,不够新鲜,也不够——”

    “——按我说的做!”那男子不悦道。

    周如峰不敢再说,转身看着几人,道:“听到没?将外袍脱下!”

    江岁心中一沉,瞥了一眼周围,见那几个人倒是没有任何排斥情绪,开始脱下面罩和黑袍,还一边朝着舞台方向走去。

    江岁只好硬着头皮,缓缓迈步,也朝着舞台中央走去,心里却盘算着从方才进来的那条甬道逃跑。

    那条甬道入口就在舞台侧方不远处,并不显眼。

    甬道旁,正是一左一右一男一女的裸雕,女人的脚还搭在男雕像的腰间,透露着淫靡气息,不过,正因如此,女子雕像的下方只有一条腿,所以头重脚轻。

    江岁已经想好了,他可趁人不备,突然转身冲向甬道,在进入甬道的瞬间,握住那女子雕塑的手臂往下一压,那头重脚轻的雕塑很可能会轰然倒塌,堵住狭窄的甬道出入口,如此一来,可以暂时阻挡追兵。

    江岁一边走,一边暗自蓄力,观察着那尊石雕的位置和重量。

    就在他即将转身冲刺之际——

    “周监院!”

    一道急促的声音从另一处入口处传来,是一个院教。

    周如峰脸色一变,快步上前:“何事如此慌张?!”

    来人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周如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怎么会?!又走水了?!”周如峰提高了声音,赶紧对着那群显贵说话,“火势不小,恐有蔓延至千鹤窟出口的危险,恐怕今夜必须要先行撤离了!”

    大殿内顿时一片混乱。

    达官显贵们纷纷起身。

    周如峰道:“各位大人请随我撤离!其余学子,原路返回!”

    混乱中,人群迅速分流。

    乐部学子们在队长的指导下纷纷拿起在一旁的黑袍,重新穿回身上,在一名院教的带领下,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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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的那条甬道跑去。

    而那几名戴着鹤面具的达官显贵,则在周如峰的指引下,朝着大殿另一侧的一条隐秘通道走去。

    那另一条通道,必然就是通往千鹤窟的出口!

    若不是那边守卫太多,江岁简直想索性冒险一次,直接跟着他们去那边一探究竟了。

    可是转念一想,容易搭上性命不说,就算能找到千鹤窟出入口,搞清楚那几个达官显贵是谁,又有什么意义?

    这俨然已自成某种体系,重点根本不是这几个达官显贵,而是……

    江岁趁着混乱以及自己的黑袍,在离开洞窟后,不动声色地离开了乐部弟子的大队伍,将身形隐匿在黑夜之中,随即趁着夜色回到花房小屋附近。

    哪怕是在此,也可以隐约看见千鹤窟那边隐隐有火势。

    一定是林以烛……

    他想来是看到了自己在劫难逃,所以去放了一把火。

    江岁心中感激,然而就在他即将进入小屋时,却看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而来,江岁心中一惊,生怕自己一旦进入小屋反而会引起声响惊动来人,思索后,转身只好躲在花屋外的另一侧,小心探头看去。

    一道醉醺醺的声音响起:“白姑娘,我只是觉得今夜月色不错,想邀你一同对饮,你何必如此防备我……”

    江岁一愣。

    这两人,竟是孙修宇和白明染。

    白明染穿着医部衣裳,孙修宇则披着一个很奢华的大氅,黑色为主,缀以无数金丝暗纹,围绕整个大氅的还有一圈黑金色的细碎绒毛,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求偶的孔雀。

    白明染快步而行,声音冰冷:“孙小侯爷,请自重,这里是书院,本就不该饮酒。”

    “自重?”孙修宇却笑了,“白明染,你少装模作样了,你方才一脸神不守舍地从漱玉汀那儿过来,还左顾右盼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谁知道你是和谁私会呢?哦,我知道了,是那个小白脸江岁吧……”

    他说着,突然冲到了白明染面前,直接握住了白明染的手腕。

    白明染一惊,声音更冷:“放手!”

    “我不放,你又能拿我怎样?”孙修宇大笑,“白明染,平日我见你冷若冰霜,便也愿给你一点面子,徐徐诱之,不想唐突佳人。可既然你也不过是个不知廉耻、与男人私下相会的贱人,那我又有什么客气的必要?”

    旋即,他又话锋一转,逼问道:“如此想来,之前定也不是误会,那个三番四次给我写书信聊表爱慕的神秘女子,一定就是你!”

    “那次你误会我,已是卑劣,也已承认自己弄错向我道歉,今日还要胡言么?!”白明染简直惊怒交加。

    “装,你就装吧!”孙修宇不屑道,“今晚就让本小侯爷撕下你这层假面!”

    白明染欲大声喊叫,孙修宇却另一只手直接捂住白明染的嘴巴,将人直接往花房小屋拖去!因江岁在小屋外另一侧,又一身黑袍,孙修宇色急攻心,便没有注意到江岁。

    江岁抿唇,他大概了解白明染的性子,那般清冷自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真让孙修宇得逞,不敢想白明染会如何。

    江岁没有片刻犹豫,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大的木棒,跟在两人身后。

    孙修宇满脑子都是要立刻凌辱白明染,周遭又一片漆黑,自然没发现有人尾随自己入内,更可笑的是,他甚至没注意到花房角落还躺着一个昏迷着的越娘。

    孙修宇迫不及待地将白明染一把推在地上,狞笑一声,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白明染手脚胡乱挥舞,却无法阻止孙修宇俯下身来,然而就在此时,她看见江岁提着木棍,蹑手蹑脚地靠近,白明染瞬间瞪大了眼睛,江岁对白明染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即举起木棒,朝着孙修宇的后脑狠狠砸去!

    一声闷响,手刚碰到白明染衣服的孙修宇猛地一僵,随即朝着白明染直直地倒了下去。

    白明染赶紧伸手一挡,卡住孙修宇的脖颈,没让他的脑袋倒向自己胸口,然后满脸厌恶地将孙修宇猛地推了出去。

    与此同时,江岁手中木棒落地,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孙修宇,脑袋一片空白,手也抖得厉害。

    白明染惊魂未定地坐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轻声道:“江公子……”

    江岁回神:“白姑娘,你没事吧……”

    白明染和往日截然不同,她脸上还带着泪痕,头发也凌乱不堪,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慌乱,身上还带着一股血腥味,她道:“你怎么会在……”

    还未说完,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白明染吓了一跳,和江岁一同看去,是了,方才白明染倒下去的角落里的不远处,还缩着一个越娘!

    只是因为她里头也是穿着一身黑衣,又躲在角落,方才那危急的状况下,竟没有被发现,至于江岁,也是太过担心,以至于一时忘了越娘的存在。

    原本被捆起来昏迷不醒的越娘,不知何时竟苏醒了过来,令江岁胆寒的是,越娘的神色不知为何极其扭曲,仿佛正在遭受某种巨大的痛苦,之前为了以防万一,他在她嘴中塞了布团绑了绳子,故而她是无法说话的。

    可此时此刻,她却用表情诉说着,自己是多么痛苦,多么憎恨。

    下一刻,借着些微月光,江岁突然发现,越娘的胸口竟然有一把匕首!血从匕首边沿溢出,淌了一地,甚至打湿了离她很近的白明染的衣袖!

    白明染还有些没回神,愣愣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和手,她看不太清,伸手摩挲了一下,这才反应了过来,不可置信地颤了一下,江岁也大吃一惊,赶紧伸手解开越娘嘴上的绳子扯出布团,一边连忙询问::“越娘?这是怎么回事,是何人……是不是你背后的那个凶手?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越娘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她死死地盯着江岁,又看向江岁身后,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歪过头,彻底没了气息。

    “越娘?!”

    江岁大惊失色,怎么会……居然就这样死了?!而且是被匕首刺死?

    白明染颤声道:“为何越娘会在此处?她是你绑起来的吗?!你把她给……”

    江岁道:“是,但不是我刺的……这很复杂,我要晚点向你解释。”

    白明染咬了咬嘴唇,似在努力让自己冷静,突然又想到什么,道:“孙小侯爷……如何了?”

    江岁摇头,转头又去看孙修宇,他刚刚那一棒子下手不轻,因为他知道自己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所以才咬牙用劲。

    饶是如此,他也相信自己是没有打死孙修宇的能力的——

    这么想着,江岁将手探在了孙修宇的鼻子下。

    然而,没有半点鼻息。

    江岁一惊,又伸手去摸孙修宇的脖颈,却仍是没有任何起伏。

    “不用再摸了。”

    白明染的声音突然响起,虽还带着一丝颤抖,却已恢复了镇定。

    江岁愣愣地转身,只见白明染探着孙修宇的脉搏,神色有些恍惚:“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