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则延拉开冰箱,拿了瓶冰矿泉水。
听见苏晚秋这番话,拧瓶盖的手一顿,只觉得好笑:
“上次我跟你说得还不够清楚?我们的婚约已经取消。”
推迟什么的,简直无稽之谈。
苏晚秋手指攥紧,牵强扯了下唇:
“那不都是你的一时气话吗?我们在一起四年,早就已经融入彼此的生活。圈子里谁不知道我俩是要结婚的?怎么可能说取消就取消?这背后会牵扯出多少影响,你不是不知道。”
“知道,所以呢?”蔺则延回过头,冷眸睨着她。
“你既然知道,那还......”
苏晚秋看着他冷淡的脸,意识到什么,“还是说,你仍对娇娇那件事耿耿于怀?”
蔺则延没有言语,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这样的态度在苏晚秋看来就是默认,“如果你实在介意......这样吧,我去跟岁岁道个歉?毕竟这件事是因我而起,连累她差点受伤,我也有责任。”
“她不需要你的道歉。”
苏晚秋脸色僵硬,看着他。
“解除婚约的事我已经决定了,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都已是既定事实。有这功夫,不如好聚好散。”
一句好聚好散,彻底击溃了苏晚秋。
“订婚是两家人坐下来一起订的,凭什么取消就你一个人说了算?!”
“你没必要在这里胡搅蛮缠。”蔺则延逐渐有些厌烦。
“我胡搅蛮缠?”苏晚秋几乎快要破防,“到底是谁不讲道理在先?”
“俞娇娇去找娄厉川,害岁岁差点出事是不对,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我的主意,就算真要勉强怪在我身上,顶多是我知情不说的问题。”
“而你却因为这点事就要跟我取消婚约,现在还来怪我胡搅蛮缠?”
“我看重要的不是什么事,而是你早就想跟我取消了吧?”
蔺则延眉眼凝霜,“你想说什么?”
苏晚秋破罐子破摔,“我说的有错吗?这四年我们都相安无事,从程芷一回来你就开始不对劲,说到底你就是想跟她复合,所以迫不及待甩了我,是不是?!”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蔺则延静静看了她一眼,而后点头:“你说是,那就是吧。”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的确想追回岁岁,这个答案满意吗?”
“你.......你果然是这么想的!”
蔺则延没再搭理她,拿着水兀自走出厨房。
苏晚秋情绪已经趋于崩溃,快步跟在身后: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这四年我为你为蔺家付出了那么多,难道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随便你怎么想,”蔺则延实在不想跟她在这个问题上反复纠缠,“取消婚约的公告明天我会让秘书发出来,还有事吗?”
这摆明是没得商量了。
苏晚秋眼眶发红,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收紧。
看着坐在沙发上平静玩手机的蔺则延,心口一阵发凉。
“你就不怕我把视频交给娄厉川?”
话音落下,蔺则延滑动手机的手指一顿,缓缓抬头,“你可以试试。”
“当初你说你会跟我在一起,我才一直没把视频交给警方和娄厉川,我是为了你才选择帮程芷隐瞒。如今你为了她要抛弃我,就别怪我把视频抖出去!”
蔺则延点点头,“随便你。”
“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蔺则延笑,“不管你把视频交给谁,我都有能力把这件事压下来。”
换言之,他会穷尽一切办法保住程芷。
苏晚秋手指有些发抖,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有事?没事的话,请你离开。”
......
回到住处。
苏晚秋发了疯一般,将客厅里的东西通通砸了个遍。
她尖叫,大哭,把所有憋闷在胸口的情绪全部发泄在那些造价不菲的家具上。
到最后她自己也累了,呆坐在地毯上,眼里是止不住的泪。
直到电话突然响了,她缓缓挪眼看过去,是庄雅云打来的。
苏晚秋怔了一下,快速抹了抹眼角,又深吸一口气,“阿姨。”
“晚秋,今晚怎么没到老宅来吃饭?”庄雅云语气温和问。
苏晚秋听见这话,眼泪瞬间再次涌上来,嗓音哽咽,“......阿姨,我......我以后还是不去老宅了。”
“怎么呢?怎么还哭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苏晚秋吸了吸鼻子,用力摇头,哭音更加明显,“没有,没发生什么。”
“没发生会哭成这样?还说什么以后都不来老宅?”
“......我只是觉得......毕竟我跟阿延已经取消婚约了,我......去老宅不合适。”
“胡说!谁说婚约要取消?我跟你叔叔没同意,阿延那小子一个人的话作不了数!”
庄雅云语气坚定,“你放心,有我在,你跟阿延的婚事绝不会受影响!”
“可是......”
“没有可是,你是我蔺家唯一认准的儿媳,谁也不能破坏你跟阿延的婚事。”
*
翌日上午十点,禾禾顺利从PICU转入普通病房。
办完相关手续,程芷走进电梯。
林溪跟在身旁,拱了拱她胳膊,“这下能松口气了?刚刚听那教授说,如果顺利的话,禾禾半个月之后就能出院。”
程芷脸上难掩庆幸,弯唇应了声嗯,“只要禾禾没事,我就放心了。”
“小样,”林溪捏了捏她的手,忽然想到另一件事,“对了,刚刚我听陈姐无意间提起,昨晚你舅舅来找过你麻烦?”
提到俞松,程芷脸上笑意淡了一点,“对。”
“那个老不死的来找什么麻烦?他居然有脸来?”
程芷将昨晚事发经过大致告诉了她,“......说是道歉,不过是希望我在蔺则延面前帮他说情罢了。”
林溪有些惊讶:“所以二哥这是私下帮你出头了?”
“算是吧。”
“他在搞什么鬼?又是取消婚约又是护着你的,难不成真打算重新追回你?”
程芷剜了她一眼,“别提这有的没的。”
林溪知道她不想聊这件事,挠了挠额头,嘿嘿笑了一声。
“不过这俞松也太恶心了,当年就欺负你一个孤女,现在还敢来招惹你!还有那俞娇娇,我说娄厉川怎么知道你行踪,原来是那死丫头搞的鬼!”
“从小她就对我有敌意,想让我栽跟头不是一两天了。她能做出这种事,也是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