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偏偏放不下 > 第24章 对不起
    “放我下来。”程芷被他的动作吓到,慌乱挣扎。

    蔺则延抱着她的双臂纹丝不动,步伐稳健一步一步往楼下走:“老实待着,别乱动。”

    “我自己能走。”

    “脸白得跟鬼似的,站都站不稳,你怎么走?”

    蔺则延低眸看了她一眼,“不想被我扔下去,就老实点别动。”

    “......”程芷没再说话了。

    她知道蔺则延是吓唬她的,从小到大就爱这样吓唬她,但事实是不管他多生气,他也从来没有真的这么做过。

    优越的家庭环境让蔺则延有着极好的人品和素养。

    虽然有时脾气不太好,会摆大少爷架子,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本身是个很好的人。

    大步来到一楼,蔺则延将她抱到沙发上,顺手打开客厅里的灯。

    “我去给你拿胃药。”

    片刻后,他拿来胃药和温水,将药放到她掌心,“先把药吃了。”

    程芷从善如流接过水杯,把药吞下,喝上几口水。

    蔺则延坐在旁边,皱眉看着她仍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你晚上吃饭了吗?”

    程芷顿了几秒。

    “你没吃晚饭?”蔺则延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下来,“你的胃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之前医生就说三餐要按时,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是吗?”

    他指的,是多年前她刚查出胃炎那会儿,医生嘱咐她的事。

    程芷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晚。

    她因为胃痛,难受得在床上一边哭一遍打滚。

    蔺则延急得人都快疯了,慌慌张张开车送她去医院,因为太着急倒车时还撞到了路灯。

    听到医生说她是严重胃炎,蔺则延眼眶当即就红了。

    他强忍着,将医生说的注意事项一字一句记下来。

    等医生和护士离开,他抱着她,头埋在她肩膀一声不吭。

    程芷当时还笑话他,说:“就是一点小胃病,你干什么啊?怎么还要哭不哭的?”

    好半天了,他才红着眼望着她,“可你得多疼啊。”

    后来的日子里,蔺则延怕她再发病,将她的三餐饮食都盯得特别紧。

    有一次被他发现她偷偷减肥,把食物换成了果汁,气得他没忍住发脾气。

    事后好几天都对她爱答不理。

    直到她好声好气认错,并保证一定按时吃饭不过度减肥,他才肯罢休。

    ......

    见程芷一直不吭声,只是垂着眸双手紧紧捧着水杯。

    蔺则延沉沉吐出一口气,有些无奈,“你先休息会儿,我去给你煮点吃的。”

    程芷没好再拒绝。

    厨房里传来滋啦啦煎蛋的声音,她喝完水,侧躺着蜷在沙发上,没多久疲惫感袭来,眼皮有些发沉。

    正要昏昏欲睡之际,她感觉身旁蹲了个人。

    睁开眼,就看见蔺则延半蹲在她跟前,手里拿着个热水袋。

    见她醒了,蔺则延神色一顿,说:“用热水袋敷下肚子,胃会好受点。”

    说着,他下意识就要朝她腹部的位置伸手。

    程芷立刻往后缩了一下,接过他手里的热水袋,“我自己来就行。”

    蔺则延眸色微暗,看得出她是在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

    到底是什么也没说,起身重新去了厨房。

    不多时,他端着煮好的面条走出来,“过来吃东西。”

    大抵是胃药起了效果,程芷感觉胃没那么疼了,应了声哦,起身来到餐桌前。

    还是那熟悉的清汤面。

    上面盖着金灿灿的荷包蛋,几根小青菜,和一点葱白虾皮。

    一晚上没吃东西,这会儿程芷的确有些饿了。

    她没再客气,拿起筷子,挑起面条慢吞吞进食。

    蔺则延则坐在另一侧,静静看着她。

    程芷被那眼神盯得不自在,只好找话题问:“你吃过了吗?”

    “你以为我是你,饿了都不知道吃饭?”蔺则延瞥她一眼,没好气地说。

    程芷:“......”

    “味道怎么样?”蔺则延又问。

    “嗯,好吃,跟以前的味道一模......”

    话还没说完,程芷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她抿了抿嘴,将剩下那两个字咽了回去,默默又吃了口面。

    蔺则延倒是神色没怎么变,只是扯了下唇,深邃的眸子里有一闪而过的落寞。

    “早上什么时候走的?”

    他问的是她早上独自离开别墅的事。

    程芷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说:“七点多。”

    “你倒起得早。”蔺则延哼笑着,说:“还是这脾气,走的时候不打招呼,不声不响的。”

    程芷听出他在暗指五年前她离开黎城的事。

    当初她也没告诉任何人,一直到落地芬兰,被发现人不见了,才回复蔺家人和林溪自己出国的事。

    程芷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筷子,想跟蔺则延解释说自己今早走时看他还没起来,不想打扰他所以才独自离开。

    可想了想她又没说出口。

    其实私心就是想避开他的,所以才会起那么早,出门时也轻手轻脚的,生怕会吵醒他。

    好一阵了,程芷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为今早,也为五年前的所有。

    话音落下,餐厅里陷入一阵死寂。

    蔺则延清黑的眸子静静看着她,眼中翻涌着浓郁的情绪,程芷看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那眼神看得她心口一阵阵发涩。

    她突然有些想逃走,“我吃好了。”起身想把碗拿去厨房。

    “给我,”蔺则延一把拿过去,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接着将餐桌收拾干净,拿去厨房处理后,放进洗碗机。

    程芷站在原地,看着厨房里背对着自己,正在操作机器的蔺则延。

    “二哥。”她声音很低唤了一句。

    蔺则延身形微顿,没有回头。

    “谢谢你。”谢谢你的面,也谢谢你的照顾,不管是过去那几年,还是刚才。

    蔺则延还是没动,大半个身影隐匿在厨房昏暗的光线,有种说不出的寂寥。

    程芷望着他,“我先上楼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往楼上去。

    一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远,蔺则延才转过头,怔怔然看着楼梯口逐渐消失的身影,好久都没挪眼。

    *

    庄雅云是次日回来的。

    医生说她没什么大碍,就是伤心过度,加上操办葬礼劳心劳力太辛苦所致。

    原本第二天就能出院,但蔺远山不放心妻子,硬是陪她在医院多躺了一天才接回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程芷看庄雅云神色还有些憔悴,关心问:

    “云姨,您好些了么?”

    庄雅云安抚地冲她笑了笑:“好多了,别担心。”

    坐在对面的苏晚秋起身,拿着公勺给庄雅云盛了一碗汤,“阿姨,这两天您在医院没怎么吃东西,喝点汤补补。”

    “好,”庄雅云满意地笑着,接过汤碗,冲主位的蔺远山说:“瞧瞧,这儿媳妇可真孝顺。”

    “阿姨,您别打趣我了。”苏晚秋面带羞赧。

    “哪里打趣了?你本来就是咱们蔺家的儿媳妇,迟早都要过门的。”

    程芷握着手里的筷子,静静扒了一口饭。

    庄雅云这边说笑完,突然想到什么,冷不丁问:“对了岁岁,我听说前天你下山时遇到大雪,跟阿延一起在山上滞留了整整一晚?”